七律·血路

  南境旌旗向北征,彭郎带病统雄兵。

  野狼谷中遭伏击,血影卫前拼死生。

  八法施展开云阵,一剑横扫破敌营。

  箭疮迸裂浑不顾,只为上庸城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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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南境起兵

  南境剑庐,晨雾弥漫。

  彭烈站在剑庐门口,面前是八千剑军和三千山地营,共计一万一千人。将士们列队整齐,甲胄在晨光中泛着寒光,刀枪如林,旌旗猎猎。这是庸国最后的主力,也是庸国最后的希望。

  彭烈身穿一身青铜甲胄,腰悬龙渊剑,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坚定如铁。连日来,他一直在等待时机——楚军围城已经月余,粮草将尽,士气渐衰,正是救援的最佳时机。

  “将士们!”彭烈高声道,声音在晨风中传遍四方,“楚军围困上庸,君上危在旦夕。今日出兵救援,只许胜,不许败!庸国存亡,在此一举!”

  一万一千将士齐声高呼:“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如雷,震得山林的鸟儿纷纷飞起。

  彭柔骑着一匹白马,站在彭烈身边。她身穿白色巫服,手持巫杖,腰间挂着一只布囊,里面装着各种巫药和符咒。她的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坚定。她知道,这一去,凶多吉少。但兄长的决定,她从不反对。

  石涧站在彭烈身后,手持长枪,腰悬短刀。他是先锋,负责开路。墨羽站在石涧旁边,手持短刀,腰悬弩机。他是谋堂的暗探,负责侦察敌情。伍牟站在墨羽旁边,手持长戟,身披重甲。他是东境的败将,戴罪立功。

  “出发!”彭烈一声令下。

  一万一千大军浩浩荡荡地向北进发,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二、野狼谷

  大军行至野狼谷时,天色已近黄昏。

  野狼谷,位于南境与东境交界处,是一条长约五里的狭窄山谷。谷中乱石嶙峋,杂草丛生,两侧山势陡峭,林木茂密。谷口狭窄,仅容两车并行,谷底倒是开阔,但四周皆是悬崖绝壁,只有前后两个出口。这里是设伏的绝佳之地,也是当年石勇被困的地方。

  彭烈勒住马,仔细观察地形。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地方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鸟叫声都没有。山谷中弥漫着一股诡异的气息,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窥伺。

  “停止前进!”彭烈高声道。

  大军停了下来。石涧策马过来:“将军,怎么了?”

  彭烈指着山谷:“太安静了。派人去侦察,两侧山上有没有伏兵。”

  石涧领命,派出了几名斥候。

  斥候们攀上山谷两侧的山崖,仔细搜索。片刻后,一名斥候飞奔回来,脸色大变:“将军,山上有伏兵!至少三千人,穿着黑衣,手持短刃,像是阴符生的血影卫!”

  彭烈心中一沉。血影卫,阴符生的亲卫队,个个武艺高强,悍不畏死。若他们在两侧山上设伏,从高处射击,谷中的大军就成了活靶子。

  “撤!退出山谷!”彭烈下令。

  但已经晚了。

  谷口方向传来一声巨响,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封住了退路。与此同时,两侧山崖上出现了无数黑衣士兵,弓弩手密密麻麻地排列在山顶,箭矢对准了谷中的庸军。

  “彭烈!”一个阴冷的声音从山崖上传来,“你中计了!”

  彭烈抬头看去,只见阴符生站在山崖之上,黑袍飘飘,断臂上的机械手在夕阳下闪着寒光。他的身后,三千血影卫列阵整齐,弓弩上弦,刀剑出鞘。

  “阴符生!”彭烈咬牙切齿,“你在这里等我?”

  阴符生冷笑:“我知道你会来救上庸。野狼谷是必经之路,我在这里等了你三天了。彭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一挥手,山崖上的血影卫万箭齐发!

  三、中伏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谷中,遮天蔽日。

  庸军在狭窄的山谷中无法展开,成了活靶子。士兵们纷纷中箭倒地,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举盾!举盾!”石涧高声道。

  剑军士兵们举起盾牌,将彭烈和彭柔围在中间。但箭矢太密集了,盾牌挡不住所有,不时有人中箭倒下。

  彭烈脸色铁青,他知道自己中了阴符生的计。阴符生算准了他会从野狼谷经过,提前在这里设下了埋伏。

  “将军,怎么办?”石涧浑身是血,冲过来喊道。

  彭烈咬了咬牙,大脑飞速运转。野狼谷地形险恶,若硬冲,损失必然惨重。但若不冲,被困在这里,上庸就真的完了。

  “石涧,你率三千人,从左侧山坡往上冲。伍牟,你率三千人,从右侧山坡往上冲。我率主力从谷中正面突破。”彭烈下令,“记住,不要恋战,冲上山坡,与血影卫肉搏。他们的弓弩在远处厉害,近身就不行了。”

  石涧和伍牟领命。

  “杀——!”

  三千剑军从左侧山坡往上冲,三千剑军从右侧山坡往上冲。血影卫的箭矢射向两边,但剑军士兵举着盾牌,冒着箭雨,奋勇向上。山坡陡峭,攀爬困难,不时有人中箭滚落,但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上。

  彭烈率五千主力从谷中正面突破。他拔出龙渊剑,高声道:“弟兄们,跟我冲!”

  五千剑军如潮水般涌向谷口。谷口被滚木礌石封住,但并非不可逾越。士兵们搬开巨石,清除障碍,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阴符生在山崖上看到庸军分三路突围,脸色微变。

  “彭烈,你果然厉害。”他喃喃道,“但你以为这样就能冲出去?太天真了。”

  他一挥手,血影卫分成三队,分别迎战三路庸军。

  四、血战

  左侧山坡上,石涧率军与血影卫展开肉搏。

  血影卫个个武艺高强,手持短刃,招招狠辣。石涧手持长枪,左刺右挑,连杀数人。但他的左臂被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染红了半边衣袖。

  “杀!”石涧大喝一声,一枪刺穿一名血影卫的胸膛。那血影卫惨叫着倒下,但更多的血影卫涌了上来。

  右侧山坡上,伍牟率军与血影卫激战。伍牟手持长戟,挥舞如风,将冲上来的血影卫一一砍倒。但他的战马被射死,他从马上摔下来,右腿受了伤,一瘸一拐地继续战斗。

  谷中,彭烈率主力与血影卫正面交锋。龙渊剑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彭烈左劈右砍,连杀数人。他的脸色苍白,呼吸急促,但手中的剑一刻不停。

  “彭烈,纳命来!”一名血影卫统领冲过来,手持双刀,刀法凌厉。

  彭烈侧身避开,反手一剑削去他的头颅。鲜血喷溅,无头尸体向前冲了两步才轰然倒地。

  “将军,您的身体——”一名亲兵冲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彭烈。

  彭烈推开他:“不碍事。继续冲!”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谷中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庸军伤亡惨重,但终于冲出了谷口。血影卫也被杀得七零八落,死伤过半。

  阴符生站在山崖上,看着庸军突围而去,脸色铁青。

  “彭烈,你逃得了今天,逃不了明天。”他喃喃道,转身消失在暮色中。

  五、箭疮迸裂

  冲出野狼谷后,彭烈率军继续向北行进。

  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呼吸越来越急促。左胸的箭疮——那是当年在马陵道中留下的旧伤——在激烈的战斗中迸裂了,鲜血渗出了甲胄,染红了战袍。

  “兄长,你受伤了!”彭柔策马过来,看到彭烈胸口的血迹,脸色大变。

  彭烈摆了摆手:“不碍事。小伤。”

  彭柔不信,勒住他的马,跳下马背,跑到他身边,掀开他的甲胄查看。左胸的伤口果然裂开了,鲜血汩汩地往外流,已经浸透了里衣。

  “这叫小伤?”彭柔的眼泪涌了出来,“兄长,你不要命了?”

  她从布囊中取出巫药和绷带,为彭烈包扎伤口。彭烈咬着牙,一声不吭,但额头上的冷汗暴露了他的痛苦。

  “不能再走了。”彭柔道,“你需要休息。”

  彭烈摇头:“不行。上庸还在等我们。楚军随时可能发动总攻。我们不能停。”

  他挣扎着站起来,翻身上马。彭柔拦不住他,只得跟在他身边,随时准备为他疗伤。

  大军继续向北行进。彭烈骑在马上,脸色苍白如纸,但他咬着牙,坚持着。他知道,他是这支军队的主心骨,若他倒下,士气就会崩溃。

  六、彭柔的巫术

  行至半夜,彭烈的伤势加重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时不时发黑,好几次差点从马上摔下来。彭柔急得不行,再次勒住他的马,强行将他扶下马背。

  “兄长,你必须休息。再走下去,你会死的。”

  彭烈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的胸口剧痛,每一次呼吸都像被刀割一样。

  “妹妹,还有多远?”他虚弱地问。

  彭柔道:“还有五十里。天亮之前能到。”

  彭烈闭上眼,咬了咬牙:“继续走。不能停。”

  彭柔知道劝不住他,只得从布囊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彭烈的穴位。银针上涂了巫药,可以暂时止痛。彭烈感到一股暖流从穴位蔓延到全身,疼痛减轻了许多。

  “这是‘止痛针’,能撑两个时辰。”彭柔道,“两个时辰后,必须重新施针。兄长,你一定要撑住。”

  彭烈点了点头,站起来,翻身上马。

  大军继续向北行进。彭柔骑在彭烈身边,手中握着银针,随时准备为他施针。

  七、上庸城下

  天亮时,彭烈率军抵达上庸城下。

  楚军大营就在眼前,连绵十余里,旌旗遮天蔽日。庸烈站在城楼上,远远看到南方的尘土飞扬,心中一震。

  “是彭将军!彭将军来了!”城上的守军欢呼起来。

  庸烈连忙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彭太师!”

  城门缓缓打开。彭烈率军入城,城中的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天动地。

  “彭太师来了!庸国有救了!”

  彭烈骑在马上,向百姓们挥手致意。他的脸色苍白,甲胄上沾满了血迹,但他的腰杆依然笔直,眼神依然坚定。

  庸烈站在城门口,亲自迎接。看到彭烈的那一刻,他的眼泪涌了出来。

  “彭将军……”他走上前,执住彭烈的手,泣道,“寡人负你……”

  彭烈翻身下马,跪在庸烈面前,叩首道:“臣来迟,君上恕罪。今当死守上庸,以待天时。”

  庸烈扶起他,紧紧握住他的手:“将军,你终于回来了。”

  彭烈看着庸烈,眼中也含着泪。君臣二人相对无言,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八、部署城防

  入城后,彭烈立即登上城楼,巡视城防。

  上庸城的情况比他想象的要好一些。城墙坚固,守军虽然不多,但士气尚存。粮草还能支撑一个月,箭矢、滚木、礌石也还有储备。只要部署得当,至少能守一个月。

  “君上,臣请重新部署城防。”彭烈对庸烈道。

  庸烈点头:“将军只管部署,寡人全力支持。”

  彭烈指着城防图,对众将道:“上庸城四面受敌,但楚军的主力在城南和城西。臣建议,将主力放在城南和城西,城北和城东只留少量兵力。城东的地道虽然被破了,但楚军可能还会再挖,必须派人日夜监听。”

  石涧问:“将军,那我们怎么守?”

  彭烈道:“依托城墙,以逸待劳。楚军若攻城,先用弓弩射,再用滚木礌石砸,最后用刀枪肉搏。城中的百姓也要组织起来,运送物资,救治伤员。全民皆兵,人人守城。”

  他又看向彭柔:“妹妹,你负责用巫术加固城墙。攸女教过你‘九鼎守城阵’,你试试能不能启动。”

  彭柔点头:“我试试。”

  九、九鼎守城阵

  当夜,彭柔在城楼上设坛,启动九鼎守城阵。

  九鼎守城阵是禹王传下的阵法,以九鼎为阵眼,以巫术为驱动,可以加固城墙,使其坚如铁石。但启动这个阵法需要大量的巫力,彭柔的修为有限,只能勉强支撑。

  她盘坐在城楼上,面前摆着九枚铜鼎。铜鼎不大,只有拳头大小,但每一枚都刻着古老的符文,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彭柔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九枚铜鼎同时发光,银白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道光幕,将整座上庸城笼罩起来。

  城墙在光芒中微微颤抖,砖石之间出现了细密的纹路,像是被某种力量粘合在了一起。

  “成了。”彭柔收了功,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汗珠。

  彭烈走过来,扶住她:“妹妹,你没事吧?”

  彭柔摇头:“没事。只是消耗了一些巫力。九鼎守城阵已经启动,城墙的强度增加了至少三倍。楚军的云梯、冲车都撞不破。”

  彭烈松了一口气,拍了拍她的肩膀:“辛苦你了。”

  十、尾声

  当夜,彭烈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的楚军大营。

  楚军的营火星星点点,像一片红色的海洋。八万大军,将上庸围得水泄不通。

  彭烈知道,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楚军不会善罢甘休,他们一定会发动总攻。而他,必须守住这座城,守住庸国最后的希望。

  “将军,您该休息了。”石涧走过来,低声道。

  彭烈摇头:“不碍事。我再看看。”

  他望着远处的三星,暗红色的光芒洒在城头,如血一般。

  “三星聚庸,还剩一年半。”他喃喃道,“时间不多了。”

  石涧问:“将军,我们能守住吗?”

  彭烈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道:“能。只要我们在,庸国就在。”

  远处,夜风呼啸,寒意刺骨。

  彭烈知道,这一战,可能是他此生最后一战。但他不怕。

  “巫剑护族,以谋兴邦。”

  这八个字,是他一生的信仰。也是他最后的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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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卷·本卷未完,待续)

  下章预告: 彭烈部署城防,九鼎守城阵再启。攸女出棺助战,以灵气护城墙。阴符生率血影卫猛攻攸女所在城楼,攸女以灵气凝为屏障,血影卫不得近。但灵气消耗巨大,攸女面色苍白,对彭烈道:“我只能撑三日。三日后,灵气尽,城必破。”彭烈握剑:“三日足矣。我当与城共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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