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智退

  三百貔貅压寨门,焚山令下逼降幡。

  病躯强立撑残志,诡道初施用险论。

  猿啸千峰疑伏甲,鼓传九壑伪惊魂。

  岂知胜算藏败笔,星坠天门祸已囤。

  ---

  崇侯虎的使者来得比预想的更快,也更嚣张。

  当那三百黑甲精兵如铁流般涌至猿王窟外三里处的谷口时,连终日盘旋在绝壁间的岩鹰都惊得四散飞逃。他们并未立刻进攻,而是在谷口外列成严整的军阵——前排重盾如墙,中排长戟如林,后排弓弩上弦,阳光下箭头泛着幽蓝的淬毒光泽。更令人心惊的是队伍后方那三十余辆辎重车,车上满载着黑黝黝的陶罐,罐口用油布密封,隔着老远都能闻到刺鼻的硫磺与松脂气味。

  火攻。

  他们真的要焚山。

  谷口狭窄,两侧是近乎垂直的绝壁,猿王窟唯一的出入口就在这“一线天”的尽头。若商军当真用火油封路,再以火箭覆盖,洞里这一百多人便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父亲,他们……”彭烈趴在洞口岩缝后,声音发紧。

  彭祖靠坐在石榻上,脸色比昨日更加灰败。额心的蛛网状血纹已蔓延到脖颈,胸口那八道暗红纹路收缩至心口三寸内,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纹路抽搐,仿佛有无数细针在扎刺心脉。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忍受某种极致的痛楚,但嘴角却勾起一丝奇异的弧度。

  “来了多少人?”他问,声音嘶哑。

  “三百左右,全是重甲精锐。还带了至少五十罐火油。”彭烈咬牙,“领队的是个文官,但旁边有个披黑袍的术士……应该是鬼谷的人。”

  “鬼谷……”彭祖缓缓睁眼,眼中血丝密布,却异常清明,“王诩这是……要逼我出去啊。”

  石瑶跪在一旁为他施针,闻言抬头:“父亲,您的身体……”

  “还撑得住。”彭祖摆摆手,挣扎着坐直,“扶我起来。”

  石瑶和彭烈一左一右将他搀起。他脚步虚浮,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两人肩上,但腰杆依旧挺得笔直。走到洞口,他透过岩缝向外望去。

  谷口外,军阵森严。

  那文官骑在一匹青鬃马上,身穿商朝大夫制式的深衣,头戴进贤冠,手持青铜节杖,面容白净,三缕长须,看起来文质彬彬,但眼神里却透着官场上浸淫出的精明与倨傲。他身旁的黑袍术士则完全隐在兜帽阴影中,只有一双枯瘦如鸡爪的手露在外面,指甲长而弯曲,泛着不祥的青黑色。

  “彭祖——!”文官运足中气,声音在峡谷间回荡,“本官乃大商司寇府下大夫辛文,奉崇侯虎将军之命,特来传令!尔等叛军残部,若识时务,即刻出山归降,将军或可网开一面,留尔等性命!若负隅顽抗——”

  他举起节杖,狠狠向下一劈:

  “焚山剿杀,鸡犬不留!”

  话音未落,后方弓弩手齐刷刷抬起弩机,箭矢对准谷口。更有人上前,将火油罐堆在阵前,手持火把,只等一声令下。

  洞内弟子个个握紧剑柄,眼中喷火。

  石蛮更是低吼一声就要冲出去:“老子先去宰了那鸟官!”

  “站住。”彭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松开搀扶,独自向前走了三步,走到洞口天光能照到的地方。阳光落在他身上,映出那张布满血纹、苍白如纸的脸,以及佝偻却依旧挺拔的身形。

  谷外三百双眼睛,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

  辛文眯起眼睛,上下打量,随即嗤笑:“你就是彭祖?果然……半死不活。”

  彭祖不答,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毛。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敌意,就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事。

  辛文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咳嗽一声,提高声音:“彭祖!本官的话,你可听清了?!三息之内,若不答复,休怪……”

  “辛大夫。”彭祖忽然开口,打断他的话。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辛文一愣。

  “大夫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彭祖缓缓道,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客套,“只是不知……崇侯将军派大夫来时,可曾交代过——若我巫剑门不降,大夫该如何处置?”

  辛文冷笑:“自然是焚山剿杀!难道你以为,本官在说笑?”

  “不敢。”彭祖摇头,“只是好奇……大夫可知道,这山……叫什么山?”

  辛文皱眉:“什么山?不就是张家界的荒山野岭?”

  “此山名‘猿王峰’。”彭祖抬手,指向四周绝壁,“山中猿猴不下万数,皆通人性,奉‘金睛猿王’为主。三十年前,我曾与猿王结下血盟——巫彭氏护此山生灵,山中生灵亦助巫彭氏御敌。”

  他顿了顿,看向辛文:“大夫若要焚山,烧死的不只是我这一百多人,还有这山中万千生灵。其中不少……是修出了灵性的异兽。它们若死,怨气凝结,地脉紊乱,恐生不祥。这因果……大夫可担得起?”

  辛文脸色微变。

  他虽不信什么因果报应,但“地脉紊乱”四个字,却让他心头一跳。鬼谷的术士多次强调,张家界地脉特殊,若强行破坏,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后果。

  黑袍术士忽然上前一步,兜帽下传出沙哑的声音:“彭祖,休要危言耸听。地脉之事,我鬼谷比你更清楚。今日这山,烧定了。”

  彭祖看向他,笑了:“这位……是鬼谷的先生吧?不知如何称呼?”

  “你不必知道。”术士冷冷道,“你只需知道——今日要么降,要么死。”

  “好。”彭祖点头,“那我选……第三条路。”

  他忽然抬手,咬破食指,以血在空中虚画了一个符印。

  那符印简单,只是一个圆圈,中间加一竖。但画成的刹那,整个山谷的温度骤然下降!原本燥热的午后,竟凭空生出刺骨寒意!

  更诡异的是,彭祖身后洞窟深处,传来了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的轰鸣声!

  “咚……咚……咚……”

  像巨人的心跳,又像远古的战鼓。

  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急,震得地面微微颤抖,崖顶碎石簌簌落下!

  商军阵中,战马不安地嘶鸣,士兵面露惊惶。

  辛文脸色发白,强作镇定:“装神弄鬼!放箭!”

  “且慢!”黑袍术士忽然抬手制止。

  他死死盯着彭祖,兜帽下的眼睛闪过惊疑不定的光:“这是……地脉共鸣?!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不可能?”彭祖反问,嘴角溢出一缕黑血,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笑得更加灿烂,“我乃巫彭氏大巫,修地脉之心三十年。这山中一草一木、一石一水,皆与我血脉相连。你们要焚山?可以。但请先问问——这山,答不答应。”

  他猛然踏前一步,双手虚按地面!

  “轰——!!!”

  整座猿王峰剧烈震动!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地动山摇!两侧绝壁上,无数岩石崩裂滚落,砸入谷中,激起漫天尘土!商军阵型大乱,士兵惊呼躲避,战马受惊狂奔,一时间人仰马翻!

  更可怕的是,地底传来的轰鸣声越来越近,仿佛有什么庞然巨物正从沉睡中苏醒,欲破土而出!

  “地龙翻身了!”有士兵尖叫。

  “快跑!山要塌了!”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

  辛文吓得差点从马上摔下来,被亲兵死死扶住。黑袍术士则急速掐算,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感应到,地脉确实在剧烈波动,但这波动……很不自然,仿佛被人强行催动。

  “不对……”他猛地抬头,“你在透支生命催动地脉!你这样下去,自己也活不了!”

  “那又如何?”彭祖咧嘴,满口是血,“反正都是死,拉你们垫背,不亏。”

  他双手再按!

  “咚——!!!”

  这一次,轰鸣声近在咫尺!谷口地面突然裂开数道缝隙,黑气从中涌出,带着刺鼻的硫磺味!缝隙深处,隐约可见赤红色的光芒——那是地火!

  “他真要同归于尽!”辛文魂飞魄散,“撤!快撤!”

  三百精锐,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狼狈不堪。丢盔弃甲,连火油罐都顾不上了,仓皇逃出山谷,头也不敢回。

  黑袍术士最后深深看了彭祖一眼,身形化作黑烟,消散在原地。

  谷口重归寂静。

  只有满地狼藉,和尚未散尽的烟尘。

  彭祖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按地,一动不动。

  “父亲!”石瑶冲上来。

  彭祖缓缓抬头,脸上血纹黯淡了许多,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看向石瑶,咧嘴一笑:“看到了吗……这就叫……虚张声势。”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软倒下去。

  “父亲!”

  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回洞内。

  石瑶急忙检查,发现他脉搏微弱如游丝,体内生机几乎耗尽。刚才那场“地动山摇”,竟真的是他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行引动地脉共鸣造成的!

  “您……您何必……”石瑶泪如雨下。

  “不这样……吓不走他们……”彭祖喘息着,眼中却带着得意,“鬼谷那术士……说得对……我是在透支生命……但没关系……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

  他抓住石瑶的手:“瑶儿……记住……谋略的最高境界……不是骗过敌人……是让敌人……自己骗自己……”

  “刚才那地动……其实只有三成是真的……另外七成……是他们自己吓出来的……”

  “人心……最易生疑……最易恐惧……只要你给他们一个‘可能’……他们就会自己补全所有‘恐怖’……”

  他声音越来越低,最终昏死过去。

  洞内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看着昏迷的彭祖,眼中除了悲痛,更多了一层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们亲眼目睹了,什么叫做“不战而屈人之兵”。

  什么叫做……谋略的力量。

  彭烈默默走到父亲身边,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

  然后起身,环视众人:“都看到了?这就是父亲要教我们的——不是如何拼命,而是如何……用脑子活下去。”

  他指向洞外:“现在,商军暂时退了,但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鬼谷那术士不是傻子,他迟早会想明白——父亲是在硬撑。所以,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少门主,我们该怎么办?”有弟子问。

  “按父亲之前的部署。”彭烈沉声道,“第一,立刻转移所有重伤员,从地下暗河通道,撤往备用据点‘鹰愁涧’。第二,轻伤员和还能战的,随我留下,布置陷阱,拖延时间。第三——”

  他看向石瑶:“瑶妹,你带父亲的命令,立刻出发前往上庸城,面见庸伯。告诉他,三星聚庸之日可能提前,汉水倒灌之祸就在眼前,务必按父亲留下的第二套方案准备。”

  石瑶擦干眼泪,重重点头:“我这就去。”

  “等等。”彭烈叫住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骨哨,“这是猿王给我的‘唤猿哨’,三十里内,猿群闻哨必至。你路上若有危险,就吹响它。”

  石瑶接过,贴身藏好,又深深看了一眼昏迷的父亲,转身冲出洞窟。

  她刚走不久,洞外忽然传来猿群急促的嘶叫。

  金睛冲进来,金色瞳孔中满是焦躁:“不好了!天上!看天上!”

  众人冲出洞口。

  此时已是黄昏,夕阳西下,天边残红如血。

  而在那血色天幕之上,三颗星辰——荧惑、辰星、岁星——竟已几乎完全连成一线!只差最后一丝缝隙!

  按照正常天象,这最后一丝缝隙,本该在两日后才会消失。

  可现在……

  “三星聚庸……提前了?!”彭烈失声。

  几乎同时,洞内传来彭祖剧烈的咳嗽声。

  众人冲回去,只见彭祖不知何时已醒来,正死死盯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心口处的鬼脸图案,正发出刺目的血光!

  图案的双眼,缓缓睁开。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旋转的血色漩涡。

  彭祖抬起头,看向众人,眼中一片混沌的暗红,嘴角却咧开一个诡异的、完全不属于他的笑容:

  “时辰……到了……”

  声音重叠,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同时说话:

  “地脉之心……阴仪……该归位了……”

  “断龙台……昆仑门……该开了……”

  “祭品……也该……上路了……”

  彭烈拔剑,挡在父亲身前,厉喝:“你是谁?!从我父亲身体里滚出去!”

  “滚?”彭祖歪了歪头,动作僵硬,“我本就是他……他就是我……地脉之心的阴仪……本就是……他魂魄的一部分……”

  他缓缓站起,动作不再虚弱,反而带着某种非人的僵硬与力量。

  每走一步,地面就震动一下。

  洞顶碎石簌簌落下。

  “拦住他!”彭烈挥剑上前。

  但剑锋刺到彭祖身前三尺,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那力量阴冷粘稠,如同实质的黑泥,缠绕剑身,竟将精钢打造的巫剑腐蚀得滋滋作响!

  “没用的……”彭祖继续向前走,“地脉已与我共鸣……这山中……无人能阻我……”

  他走出洞窟,站在暮色中,仰头望向天空那三颗几乎连成一线的星辰。

  血光从星辰投下,落在他身上。

  他胸口的鬼脸图案,发出愉悦的嘶鸣。

  “走……去断龙台……”

  “完成……最后的……仪式……”

  他迈步,向深山走去。

  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跨越数丈,仿佛缩地成寸。

  彭烈率众急追,却怎么也追不上。

  眼看彭祖的身影就要消失在密林深处——

  “砰!”

  一声闷响。

  彭祖忽然停住,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里,插着一支箭。

  不是普通的箭,箭身刻满符文,箭簇以桃木制成,染着朱砂与黑狗血——这是巫彭氏特制的“破邪箭”,专克阴邪附体。

  箭是从侧面射来的。

  密林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白发,染血的劲装,手中持着一张特制短弓。

  石瑶。

  她去而复返。

  此刻她眼中没有泪水,只有冰冷的决绝。她拉弓,第二支破邪箭已上弦,箭尖对准彭祖心口那个鬼脸图案:

  “从我父亲身体里……滚出来。”

  彭祖缓缓转头,看向她。

  那双暗红的眼睛,与石瑶清澈的眸子对视。

  许久,他笑了。

  笑容慈祥,却让人毛骨悚然。

  “好孩子……”他轻声说,“你也……一起来吧……”

  “断龙台……需要……阴阳合一……”

  话音未落,他身形陡然消失!

  不是轻功,而是某种空间挪移!

  再出现时,已在石瑶身后三尺!

  枯瘦的手,抓向她的后颈!

  石瑶急闪,但那只手如影随形,眼看就要抓住——

  “吼——!!!”

  震天虎啸从林中爆发!

  一头斑斓猛虎扑出,直撞彭祖!虎爪撕裂空气,带起凄厉风啸!

  是金睛!它竟化为猛虎真身!

  彭祖被撞得踉跄后退,但反手一掌拍在虎头上!

  “砰!”

  金睛惨嚎着倒飞出去,撞断三棵大树才停下,虎口溢血,显然受伤不轻。

  而就这片刻耽搁,石瑶已跃上树梢,第三支破邪箭射出!

  “嗤!”

  箭矢钉入彭祖右肩。

  黑血喷溅。

  彭祖低头看看箭伤,又抬头看看石瑶,脸上笑容终于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纯粹的恶意。

  “既然你敬酒不吃……”

  他抬手,对着石瑶虚抓。

  石瑶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巨力扼住喉咙,整个人被凌空提起!呼吸困难,眼前发黑!

  “瑶妹!”彭烈目眦欲裂,拼命冲来。

  但彭祖只是随手一挥,一股黑色气浪就将彭烈和所有弟子震飞!

  “走吧……”彭祖提着石瑶,转身向深山走去,“去断龙台……”

  “完成……我们……共同的……使命……”

  暮色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绝望的众人。

  而天空中,那三颗星辰的最后一丝缝隙……

  正在缓缓闭合。

  ---

  深夜,猿王窟内。

  彭烈挣扎着爬起,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看着父亲和妹妹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血丝。

  金睛变回猿身,肩头血肉模糊,但眼神依旧凶悍:“追!必须追!”

  “怎么追?”彭烈咬牙,“父亲现在……已经不是他自己了。”

  “那就让他变回来。”金睛低吼,“地脉之心的阴仪虽然暴走,但阳仪还在石瑶身上。只要她在,就还有机会唤醒彭祖真正的意识。”

  它顿了顿:“而且……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三星聚庸为何会提前?”

  彭烈一愣。

  “天象不会无缘无故改变。”金睛望向夜空,“除非……有人用大法力,强行推动了星辰轨迹。”

  “谁能做到?”彭烈倒吸一口凉气。

  “鬼谷。”金睛一字一顿,“不,准确说……是鬼谷里某个活了三百年的老怪物。”

  它看向彭烈:“你父亲曾告诉我,鬼谷的开山祖师‘鬼谷子’,当年与巫彭氏先祖‘巫彭’一同发现了昆仑秘境的秘密。两人都想要,但谁也说服不了谁,最终反目。鬼谷子带走了半部《昆仑天书》,巫彭带走了半部《地脉秘卷》。三百年了,鬼谷子如果还活着……”

  它没有说下去。

  但彭烈已经明白了。

  如果鬼谷子真的还活着,那这一切——商军伐庸、天眼符、三星聚庸提前、父亲阴仪暴走——恐怕都是他为了集齐天书地卷、开启秘境而布的局!

  一个布局三百年的……惊天大局!

  “那我们现在……”彭烈声音发干。

  “去断龙台。”金睛斩钉截铁,“无论那老怪物想干什么,都必须在三星完全连线之前阻止他。否则……”

  它看向东方。

  那里,汉水方向,隐隐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水位,正在暴涨。

  “否则不止你父亲和妹妹……”金睛声音低沉,“整个庸国,整片张家界……都会成为祭坛上的贡品。”

  彭烈握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他转身,看向身后残存的数十名弟子。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

  眼神疲惫,伤痕累累,但无人退缩。

  “诸位。”彭烈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随我……去断龙台。”

  “救父亲,救瑶妹,救……庸国。”

  “此去可能十死无生。”

  “谁愿随我赴死?”

  短暂的沉默。

  然后,所有弟子,齐刷刷单膝跪地:

  “誓死追随少门主!”

  声音不大,却震得洞壁回响。

  彭烈深吸一口气,拔出巫剑。

  剑身映着洞外星光,寒光凛冽。

  “出发。”

  队伍冲出洞窟,没入漆黑的夜色。

  而此刻,断龙台方向。

  那根黑色石柱顶端,三颗星辰的血光已完全汇聚。

  柱身纹路,正缓缓亮起。

  如同沉睡的巨龙,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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