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二人都需要调息休整。”

  叶阳沉声道。

  “耐力考较后,至少间隔半个时辰方能开始实战,先各自退下。”

  “是。”

  陈成抱拳,立刻退到远处。

  肖义本想借言语争回些许气势,见陈成竟是这般浑不在意的反应,仿佛从头到尾都没把他视作需要用心应对的对手。

  一念及此,肖义心底那股憋屈至极的邪火更是陡然暴涨,杀意在他胸中如烈火烹油,灼得他双目都隐隐泛红,几近失控。

  “肖义?”

  叶阳斜睨过来,明显也察觉到了肖义的情绪波动。

  “……是,弟子这就退下。”

  肖义猛然一凛,强压下所有情绪,躬身退开,脚步略显仓促,目光却下意识瞥向主位上的徐临渊,还好对方并未关注这边。

  “换皮。”

  叶阳吩咐了一声。

  立刻便有弟子上前,将裹在几根木桩上的铁皮悉数取下,换成另外一种色泽更暗,质地也更致密坚韧的厚皮。

  只不过,新换上的这种厚皮,层数减少了许多,只有九层而已。

  “各位……”

  叶阳转向观礼的贵客,朗声道。

  “因内馆排行第五的陆长宁,于讨伐红月庵的任务中身受重伤,居家修养未至,四炷血气弟子的考较,就此取消。”

  叶阳略作停顿,目光转向场中另一侧。

  “接下来,是凝成五炷血气的弟子,进行暗劲考较。叶绮罗,朱鸣远,你二人谁先来?”

  “……绮罗师妹先?”

  朱鸣远微笑着侧目,见叶绮罗并不情愿,他便从善如流地改口道。

  “叶师,便由我这做师兄的先来吧。”

  “可。”

  叶阳点了点头,示意他上前准备。

  “陈师弟。”

  这时,曹兆来到陈成身边,他身形挺拔,眉眼间带着一种不拘小节的爽朗,笑呵呵说道。

  “我叫曹兆,咱们这算是头回正式认识。师弟今日表现着实惊艳……”

  “想当年,明劲考较的记录是庄妆师姐保持的,三炷血气的举鼎记录,是我后来创下的。没成想,这片刻之间,便被陈师弟双双打破,确是真天才无疑!”

  “曹师兄过奖了,侥幸而已……”

  陈成抱拳一礼,眼中却有些疑惑。

  “不过,庄师姐明明排行第六,曹师兄排行第四,因何要称她为师姐?”

  “哦,这个嘛……”

  曹兆迟疑了一下,笑容里多了点讳莫如深的意味。

  “都是些陈年旧事,未得庄师姐允许……我也不便多说。”

  他话锋一转,回到当下,语气认真了几分。

  “师弟,稍后实战考较,若你再获评甲上,那便是近十年来,继庄师姐后,年度考较明劲阶段的第二位三门甲上!”

  “……这实战考较,如何评级?”陈成顺势问道。

  “很简单。”

  曹兆解释道。

  “同级实战,以速胜、无伤为甲上,不过,这很难做到……”

  “你也知道,能站在内馆的,绝没有泛泛之辈,何况,那位肖师弟近来风头无两,必已做足万全准备!”

  “肖师兄确实不凡,我会小心的。”

  陈成再次抱拳。

  “多谢曹师兄提点。”

  “嘭!”

  二人说话间,朱鸣远的拳锋已经落在那裹了九层新换厚皮的木桩上。

  动静不大,木桩也未曾颤动,就连最上面一层厚皮都丝毫未损,仅留下一个不甚明显的拳印。

  待朱鸣远收拳退开后,立刻有弟子上前,将那些厚皮揭开,并展示于人前。

  第一层完好无损,第二层皮面却诡异地向外鼓起一个包。

  待到第三层时,皮子已完全糜烂、崩裂。

  “这便是暗劲,劲透表层,爆发于内,若打在人身上,便是内脏骨髓先伤,而肌肤无恙。”

  曹兆随口解释,却见陈成神色如常,似乎早已了解,想来叶师已有传授,曹兆也便没再多说。

  随后,便是叶绮罗登场。

  在她一拳之下,暗劲直透至第四层厚皮处,方才爆开,明显要比朱鸣远的暗劲更精炼、深彻一筹。

  “叶师姐,暗劲透击四层‘铜皮’,评,甲下!朱师兄,暗劲透击三层‘铜皮’,评,丙上!”

  很快他二人的成绩便被评定下来。

  贵客们都相对平静,似乎对二人过去一年的进境早有预期,此刻不过是印证判断,算不得惊艳,自然也便没什么波澜。原先资助他们的人,会维持关系,原先没资助的,也不会动这念头。

  叶阳第一时间看向主位上的徐临渊,见后者一脸兴致缺缺,便已知晓,自家女儿这点本事,终究未能入得对方的眼。

  不过,这结果也在叶阳的意料之中。

  今年若非肖义冒头,吴家和龙山上院为其造势,这位身份特殊的年轻都尉,压根就不会亲临外城的中院考较,其眼界,本就远高于此。

  随后登场的是曹兆与楚孟。

  二人皆已凝成六柱血气,最后的成绩,也是一样的暗劲透击六层铜皮,评,甲中。

  不过,曹兆比楚孟小两岁,潜力更受期待,加之曹家的底蕴摆在那,其前景也更被看好。

  其能在一年内,进境反超叶绮罗和朱鸣远,从排行第四跃居第二,便可见一斑。

  “这二位倒是不错。”

  徐临渊终于再度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场中一静。

  “若不嫌我那都尉府庙小,明早便可过来,挂上一份兼差。”

  楚孟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忙不迭上前,深深躬身拱手,郑重道谢,姿态拘谨中透着惶恐。

  曹兆的反应则松弛得多,只微笑着躬身道谢,举止从容,不见丝毫局促,显然与徐临渊有些私交。

  原本肖义在远处闭目调息,听到徐临渊开口,猛地睁眼看去。

  再听到徐临渊的后半句话,肖义刚刚调匀的气息,顿时又急促起来,眼中满是艳羡与激动,心中则在疯狂地盘算……

  我实战时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获得徐都尉破格招揽?以常规方法取胜,肯定没戏……怎么做!?我到底该怎么做!?

  与此同时,贵客们纷纷聚拢到楚孟和曹兆身边,热切攀谈。

  叶阳也终于得空,坐回自己的太师椅上,端起早已凉透的茶盏,慢慢啜饮,暂作休息。

  一时间,场中气氛舒缓。

  竟仿佛所有人都忘了,还有一名内馆弟子,未曾展示实力。

  唯有陈成走了过去,轻声询问。

  “庄师姐,你……不用参与考较么?”

  “……不用。”

  庄妆摇了摇头,嘴角努力牵起一抹浅淡的笑,仿佛是想让陈成安心,可语气却又有些奇怪。

  “陈师弟,你好好调息休整,实战考较,你……你一定要赢!”

  “……师姐?”

  陈成怔了怔,不明白庄妆何出此言?

  “抱歉……我失言了。”

  庄妆定了定神,面带歉意地提醒道。

  “实战考较并非点到为止,我看肖师弟的情绪不太对劲,怕会失了分寸……师弟,你切记量力而为,千万小心!”

  “多谢师姐提醒。”

  陈成能感觉出庄妆心里藏着事,只是她不愿说,陈成也便不好追问。

  ……

  另一边,外馆弟子的考较已接近尾声。

  因实战考较存在受伤风险,多数外馆弟子都会选择放弃。

  尤其是那些家境优渥、习武只为结交人脉或镀一层金的黑字牌弟子,本身实力平平,上了擂台也多半是丢人现眼,若再不慎受伤,那岂不是没事找事?

  只有少数实力过硬,且家境困窘亟需向上攀爬的弟子,才会冒险踏上擂台,在凉棚下那些贵客面前,展示实战能力,以及敢打敢拼的狠劲。

  “小姐,那个林奉孝为什么要放弃实战考较呀?”

  月儿鼓着腮帮,孩子气地抱怨道。

  “他明明已经双甲上了,再拼一把,说不定就能三门甲上!”

  “……放弃才是他最明智的抉择。”

  宋颖芝语气平淡,看向林奉孝的目光中,却更多了几分欣赏。

  “实战甲上,需在同境较量中速胜,且自身无伤。他的实力虽突出,却并不具备同境界下的绝对统治力,几乎不可能拿到实战甲上……”

  “关键是,前两项甲上,已足够让他进入各家视野。此刻,有的是人愿意招揽、投资于他。既然如此,又何必再去擂台涉险,平添变数?”

  “对哦……”

  月儿恍然大悟地眨了眨眼。

  “万一在台上受伤,反倒耽误以后的修炼,那可就亏大了。”

  宋颖芝没再说话,明眸转向另一边,一炷血气弟子实战的擂台。

  就在她们主仆低声交谈的片刻间,石磊刚刚用一记简单粗暴的冲撞,将对手撞下擂台,最终获评实战甲中。

  他随手抹去嘴角一缕血迹,脸上满是一如以往的,混不吝的痞气与野性。

  “小姐,您看什么呢?”

  月儿也朝那边看了过去。

  “一个白字牌而已,有什么特别的么?”

  “那个青皮头,是真正见过血、搏过命的。”

  宋颖芝淡淡道。

  “这种人,胆气与狠劲皆已养成……可惜,实力太弱了,要换做是二炷血气,我或许会考虑在他身上投些资源。”

  宋颖芝说着,目光转向了另一边,吩咐道。

  “月儿,外馆考较一结束,你就过去帮我把表哥请过来!我倒要问问,他极力推荐的那个陈成……究竟何在?”

  “是,小姐。”

  月儿乖巧点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在场院中逡巡起来,很快便锁定了那道肥硕高大,如小山一般的身影。

  另一处凉棚下。

  沈崇年看着正走回来的沈宓和沈兴国,二人神色黯然,结果,不言自明。

  “没成?”沈崇年问道。

  沈宓摇摇头,默默坐回自己的位置。

  沈兴国则是眉心紧皱道。

  “富昌行真是有钱烧的!竟给那林奉孝开出月俸五两,外加每月一枚益血丸,五斤猛兽精肉……而且是纯资助,不用挂职办差!”

  “……富昌行?”

  沈崇年眯着眼,朝远端另一处凉棚看去。

  “小五,你这几天弄清楚没有?富昌行到底攀上了哪棵大树?”

  “……是商检司的吴大人。”

  沈宓压低声音道。

  “我动用内部关系,已经打听清楚,吴大人与富昌行并未深度绑定,只是收了一大笔钱,将争夺商牒的期限提前了。”

  “也就是说,只要我永盛行能照老规矩在对拳中胜出,北边的商路便可照旧例去跑,事后也不会受到吴大人的针对或报复。”

  沈宓顿了顿,面露担忧道。

  “现在的问题是……族长是否愿意暂借一位内城供奉,帮我应对这一战?”

  “这……”

  沈崇年闻言,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事,我已经替你问过……被族长否了……当年的事情族长始终介怀……也是怕再节外生枝,惹得那位贵人不悦……”

  “……知道了。”

  沈宓眸底闪过一抹无助之色,却故作坚强道。

  “这件事,我自己再想想办法……好歹还有一段时间,未必毫无机会。”

  “嗯,那就这样。”

  沈崇年缓缓起身,道。

  “这边已经没什么看头,我也有些乏了,就先走一步……小五,你别忘了,让那个姓陈的小子,另谋高就!”

  “大伯,您等等……”

  沈宓绝不会轻易放弃陈成,连忙起身道。

  “眼下考较即将结束,我这就去找一位管事的教习打听一下,陈供奉何在,一问便知!”

  “你……”

  沈崇年脸色一沉,语气明显有些不悦。

  “罢了罢了,我多等片刻便是,也好叫你彻底死心!”

  ……

  内馆。

  陈成和肖义已经站在擂台上。

  “我再重申一遍,这场是实战考较,没有点到为止一说,唯有一方亲口认输,或是彻底丧失战力,考较方算终结!”

  叶阳站在擂台边,肃然说道。

  “你二人务必掂量清楚,若自知不敌,便立刻认输!我虽会时时看护,却也难保绝无风险!性命与前途要紧,切记!”

  “是!弟子谨记!”

  陈成和肖义皆是抱拳回应。

  “预备……开始!”

  叶阳话音落下的刹那,肖义足跟一碾,身形微沉,瞬间摆开一个稳如磐石、攻守兼备的架势。

  虽然他胸中的杀意炽烈如焚,却并未因此丧失理智,而是一如既往的谨慎,丝毫没有轻视陈成的意思。

  屏息凝神,目光死死盯住陈成,绝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动作。

  反观陈成却显得有些冒失,脚掌猛踏,身形前倾,标准的抢攻起势。

  锁定这些细节的瞬间,肖义的神经顿时绷紧到极致,瞳孔收缩,全身血气涌动,已然做好了防守反击的万全准备。

  然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陈成的势头竟骤然一僵,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生生拽停。

  ——

  (二合一,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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