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北风卷着枯叶在地上打转,发出沙沙的声响。

  广义侯府与摄政王府之间那道不起眼的角门,被人一把推开。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谢擎苍一身酒气,脚步虚浮地跨了进来。

  他在王府书房灌了整整半坛烈酒,心头那股子燥郁非但没压下去,反倒像火上浇油,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白天暗卫传回来的消息全是废话,一无所获。

  那个叫沈疏竹的寡妇,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查不到半点跟脚。

  连自家女儿清霜去闹了一场,都没讨到半点便宜,反倒被王妃那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护着。

  他越想越气,鬼使神差地就往听竹苑这边走。

  他倒要亲眼看看,这个把两府搅得鸡犬不宁的女人,到底长了几个脑袋。

  揽月阁外,药香浮动。

  沈疏竹正弯着腰,收拾簸箕里晾晒的草药。

  天色暗沉,她没点灯。

  那一身素白的衣裙在昏暗中有些扎眼,乌发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她动作慢条斯理,指尖拂过药叶,那一段颈项压得很低,弯出一道脆弱又倔强的弧度。

  谢擎苍的脚步猛地钉在原地。

  那一瞬间,时间像是倒流了二十年。

  眼前的背影,和记忆深处那个让他发疯的影子,严丝合缝地叠在了一起。

  也是这种半死不活的黄昏。

  也是秦府那个该死的后花园。

  秦舒兰就是这么站着,摆弄那些花花草草,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劲儿。

  那时候他谢二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个在刀口舔血的兵痞子。

  可他第一眼看见秦舒兰,脑子里就只有一个念头:老子要她。

  管她是谁的未婚妻,管她是哪家的千金,他谢二看上的,就算是天王老子的女人,也得抢过来!

  后来他抢到了。

  用尽手段,毁了她的婚,折了她的翼,把这朵高岭之花硬生生拽进泥潭里。

  回忆混着酒劲直冲天灵盖,谢擎苍的眼珠子瞬间红了。

  这么多年,他后院塞满了各式各样的女人。

  有的眉眼像她,有的身段像她,有的弹琴像她。

  可全是赝品!

  没有一个,能像眼前这个背影一样,让他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

  是她回来了?

  还是老天爷终于开眼,给他送来了一个完美的替代品?

  不远处扫地的老仆妇看见谢擎苍那副要吃人的模样,吓得手里扫帚一哆嗦,刚想跪下磕头,就被谢擎苍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那是王妃安插的眼线。

  老虔婆也是个人精,见势不妙,扔下扫帚撒腿就跑,直奔王府报信去了。

  沈疏竹的手指微微一顿。

  那种被毒蛇盯上的恶寒感,顺着脊梁骨直往上爬。

  哪怕不回头,她也能感觉到身后那道视线。

  黏腻、贪婪、带着令人作呕的侵略性,恨不得透过衣服把她看穿。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直起腰,转过身来。

  最后一点天光映在她脸上。

  那张脸未施粉黛,却清丽得惊心动魄。

  尤其是那双眼睛。

  初时的警惕散去后,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寒,像是两口枯井,波澜不惊地回视着那个醉醺醺的男人。

  谢擎苍的呼吸骤然粗重,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像!

  太像了!

  这双眼睛,简直是从秦舒兰脸上抠下来的!

  那种看透一切的冷漠,那种把人拒之千里的疏离,简直一模一样!

  他后院那些女人,要么只会发嗲,要么只会装清高,哪有这等神韵?

  这就是他找了半辈子的眼睛!

  酒劲彻底冲垮了理智。

  什么身份,什么脸面,这一刻统统见鬼去吧。

  谢擎苍踉跄着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沈疏竹完全笼罩。

  浓重的酒臭味扑面而来。

  他嗓音沙哑,透着一股子扭曲的兴奋:“你……像极了一位故人。”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游走,像是要把她的皮肉一层层剥开。

  沈疏竹垂下眼帘,遮住眸底翻涌的杀意。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冷森:

  “王爷恕罪,民女愚钝,听不懂王爷在说什么。天色已晚,民女该回房了。”

  说完,她侧身想走。

  “回去?”

  谢擎苍低笑一声,那笑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进了这道门,你哪也别想去。”

  他大概是真醉了,分不清今夕何夕,也分不清眼前是谁。

  他抬起那只杀人如麻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直直地朝沈疏竹的脸颊摸去。

  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霸道。

  沈疏竹心中冷笑。

  好一个摄政王。

  好一个假痴情种。

  母亲,你看见了吗?

  这个畜生,把你害得家破人亡,如今竟然还把这种恶心的心思,动到了你女儿头上!

  恨意在胸腔里炸开,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

  她的右手缩在袖子里,指尖已经扣住了一枚极细的银芒。

  只要这只脏手敢碰到她一根汗毛,她就废了他这只招子!

  就在那带着灼热体温的手指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前一瞬。

  “王爷!”

  一声急促的女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谢擎苍动作一顿,眉头死死拧紧,不悦地回过头。

  只见秦王妃带着刘嬷嬷和几个心腹丫鬟,正步履匆匆地从角门那边赶来。

  她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惊讶,仿佛只是路过:“王爷?您怎么在这儿?妾身听说您喝了不少酒,正担心您吹了风头疼呢。”

  秦王妃的目光飞快地扫过全场。

  看见沈疏竹安然无恙,她心头那块大石才算落了地。

  可当她看见谢擎苍那只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时,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阴霾。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快步走上前,温声道:“冷夫人也在?这天寒地冻的,还在收拾草药?刘嬷嬷,快送沈夫人回房歇着,别冻坏了贵客。”

  刘嬷嬷是个老人精,立马应声上前。

  她身形一晃,巧妙地插在两人中间,隔断了谢擎苍那道黏糊糊的视线。

  “夫人,请吧。”

  刘嬷嬷半扶半推,护着沈疏竹往后退。

  沈疏竹顺势低下头,掩去所有情绪,哑声道:

  “谢王妃关怀,民女马上告退。”

  她转身就要走,却被谢擎苍拦住。

  “本王让你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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