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试炼的黑雾彻底消散,大殿重归寂静。

  萧策站在原地,大口喘气。怀里抱着萧惊澜,右手扶着云曦,身后是浑身是血的白虎,脚边是奄奄一息的老黑。阿桃躺在他脚边,浑身是血,不知是死是活。

  他低头看着这些拼了命跟着他的人,眼眶发酸。

  云曦靠在他肩上,脸色苍白得吓人,却还是强撑着站着,没有倒下去。

  萧惊澜在他怀里,小脸惨白,眼睛半睁半闭,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哥……我没事……我还能打……”

  白虎趴在地上,浑身的伤口还在渗血,那双金色的神瞳却依旧亮着,死死盯着他,像是在说:我在。

  老黑三颗脑袋都耷拉着,六只眼睛半睁半闭,中间那颗脑袋上的伤口深可见骨,血还在往外淌。但它没有叫,只是喘着粗气,用最后一点力气,把脑袋往萧策脚边挪了挪。

  阿桃躺在地上,左腿的伤口彻底裂开,血流了一地。她的眼睛闭着,但胸口还在起伏——还活着。

  萧策蹲下身,把萧惊澜轻轻放下,又扶着云曦靠坐在石柱边。他走到阿桃身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

  还有气。

  他松了口气,从怀里摸出最后一点金疮药,洒在她伤口上。血还在流,药粉刚洒上去就被冲开,但他没有停,只是一遍一遍地洒,一遍一遍地按。

  阿桃的眉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

  她看见萧策,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王爷……属下……没死……”

  萧策眼眶一红,声音沙哑:

  “没死就好。”

  他站起身,走到白虎身边,蹲下身,伸手抚摸着它的头。

  白虎舔了舔他的手,金色的神瞳里满是温顺。

  他又走到老黑身边,伸手按住它中间那颗脑袋。

  老黑睁开眼,看着他,喉间发出微弱的声音:

  “本座……还能打……”

  萧策摇头:

  “够了。接下来,我一个人闯。”

  老黑六只眼睛同时瞪大:

  “你疯了?!”

  萧策没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走到云曦面前,蹲下,看着她的眼睛:

  “云曦,接下来的两关,我自己闯。”

  云曦瞳孔猛缩:

  “不行!”

  萧策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唇:

  “听我说。”

  云曦看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萧策一字一顿:

  “你们都伤得太重了。再跟下去,会死。”

  云曦摇头:

  “死也要跟着你!”

  萧策看着她,看着这张苍白却倔强的脸,心里一疼。

  他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我知道。但我不能让你们死。”

  他松开她,看着她:

  “你留下,照顾好他们。等我回来。”

  云曦咬着唇,眼泪无声地流。

  萧惊澜挣扎着爬起来,跑过来,一把抱住萧策的腿:

  “哥!我也要跟你去!”

  萧策低头看着他,看着他小小的身子,看着他倔强的眼神,心里一酸。

  他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

  “惊澜,你听哥说。”

  萧惊澜趴在他肩上,小声道:

  “我不听……我要跟哥一起……”

  萧策轻轻拍着他的背:

  “你留下,替哥照顾好她们。等哥回来,带你看娘。”

  萧惊澜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他:

  “真的?”

  萧策点头:

  “真的。哥答应你。”

  萧惊澜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坚定的眼睛,用力点头:

  “嗯!”

  萧策把他放下,站起身,走到白虎面前。

  白虎抬起头,金色的神瞳里满是担忧。

  萧策蹲下,轻轻抚摸着它的头:

  “老伙计,你也留下。帮我守好他们。”

  白虎低低呜咽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

  萧策站起身,走到老黑面前。

  老黑三颗脑袋都抬起来,六只眼睛盯着他:

  “本座可以……”

  萧策摇头:

  “你留下。你伤得最重。”

  老黑沉默了一息,然后点头:

  “好。但你得活着回来。”

  萧策笑了:

  “放心。”

  他最后看了众人一眼,转身,朝大殿深处走去。

  身后,云曦的声音传来:

  “萧郎!”

  萧策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云曦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一定要回来!”

  萧策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开口:

  “等我。”

  他迈步,踏入黑暗。

  ---

  大殿深处,比之前更加幽暗,更加阴冷。

  萧策握紧长枪,一步一步往前走。战神印的金光照亮身前三尺,却照不透那无尽的黑暗。

  走了不知多久,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巨大的石门。

  石门高百丈,通体漆黑,门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和之前见过的那些都不一样,更加繁复,更加深奥,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散发着幽暗的红光。

  门上,刻着两个大字:

  “生死”

  萧策停下脚步,盯着那两个字。

  守护之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第十一试炼——生与死。”

  萧策握紧长枪:

  “怎么闯?”

  守护之灵道:

  “很简单。推开这扇门,进去。活着出来,就算过关。”

  萧策眉头微皱:

  “就这么简单?”

  守护之灵沉默了一息:

  “简单?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再也没出来。”

  萧策盯着那扇门,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伸手,推开了门。

  门后,是无尽的黑暗。

  黑暗里,隐隐约约传来无数道声音——

  有哭声,有笑声,有哀求,有咒骂。

  交织在一起,像是无数被困的灵魂,在同时嘶吼。

  萧策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黑暗。

  身后,石门轰然合拢。

  黑暗,将他彻底吞没。

  ——第13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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