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山风,携着松柏的冷香,拂过半山腰的陵园。

  夏知遥身着黑色长裙,站在沈御身侧。

  面前是一座宽阔肃穆的双人合葬墓,青石碑上,刻着两位老人的名字。

  沈御弯腰,将手中一束沾着晨露的白菊,轻轻放在墓碑前。

  随后他站直身体,深深鞠了一躬。

  夏知遥迟疑了半秒,也学着他的样子,恭恭敬敬地跟着鞠了一躬,轻声说道,

  “外公外婆好。”

  刚说完,又觉得这个称呼好像不太合适,耳根微微一热,赶紧闭上了嘴。

  沈御侧头看了她一眼,也没纠正。

  起身后,沈御半晌没有说话,在墓碑前静默了许久。

  夏知遥也不敢打扰他,忍不住仔细看墓碑上面的字。

  “先外祖沈公青山……柳……”她心里默默念着,忽然一怔。

  “沈先生,”夏知遥转过头,疑惑问道,

  “你外祖父姓沈,那你……?”

  沈御仍然看着墓碑。

  “我母亲,叫沈如云。”他平静说道。

  夏知遥微微惊讶,“你跟母亲姓吗?”

  “我以前,有个帕孔名字。”

  一抹浅淡的厌恶自沈御眸底抚过,转瞬无踪,

  “不过,那不重要。从我真正掌权的那一天起,那个名字就被我彻底抹掉了。”

  他抬起头环顾着四周,山风吹过松枝,簌簌作响。

  “这座陵园,是我十年前建的。

  “为了将祖上的墓迁过来,费尽波折。

  “那时候,我手上的筹码还不够。

  “很多事,我想做,却不能立刻做。

  “群狼环伺,每个人都虎视眈眈,想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

  夏知遥安静地听着,能想象出一些他曾经轻描淡写提过的,血肉横飞的岁月。

  “那时候我就想,我的地位还不够,我的权力还不够。”

  沈御抬眼,看向远处的山峦,

  “我要站到最高的位置,我要成为那个最高的掌权者。并不是为了要享受支配谁的快感,而是为了,以后我想带走谁安葬谁保护谁的时候,不需要再向任何人低头。

  “不再受制于人。”

  他说得很淡,可是夏知遥心里明白,那些年的日子,应该不是费了很多周折就能概括的。

  只不过,那些疼,已然在漫长的岁月里结了痂,变成了保护他的盔甲。

  女孩看着墓碑,脑子一热,忽然有感而发,低声道,

  “就好像……我现在只能受制于你一样……”

  话音落下,连山风似乎都倏然凝滞。

  夏知遥忽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她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大,惊恐地看着沈御。

  完了完了!

  怎么把心里话给说出来了!

  大魔王还在缅怀先人,她居然敢在这个时候挑衅他的权威!

  “沈,沈先生,我……”她捂着嘴,结结巴巴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乱说的!”

  她已经做好被拎回去教育一番的准备了。

  可沈御转头看了她一眼,并没有动怒。

  “不用害怕。”他淡淡说道,语调毫无责怪之意,“你说的也没错。”

  沈御将视线重新投向远方的山岚。

  “我二十岁的时候,手上才刚刚有了点权力。”他缓声开口,

  “那是我自己在死人堆里,用命一点点争来的。可即便如此,当时的我,也受制于很多人。稍有不慎,便会丧命。”

  夏知遥呆呆的听着。

  “地位,权力,财富,这些东西,不是谁给了你,你就能拥有。

  “它是需要同等的能力去匹配的。

  沈御垂眼看她,

  “否则,就算别人把这些拱手送到你面前,你也拿不住。德不配位,反会被反噬,惹来无妄之灾。”

  他停顿片刻,微微笑笑,

  “你还需要成长。”

  夏知遥若有所思地垂下眼帘。

  “可是……”她思索片刻,小声道,

  “我也并没有想过,我要有多大的权力。我只想专心地在我的领域里研究,读书,做课题……”

  沈御侧头看着她,没有反驳。

  单纯的女孩,一直以来被保护得太好,还没有领教过这个社会真正的恶意。

  一旦你在任何领域做出了一点点的成绩,便会被一群恶鬼,小人盯上。

  他们会叫嚣着,打着各种冠冕堂皇的正义旗号,试图窃取你的果实,想尽办法挑你的错处,不惜造谣诬陷,也要将你拖下深渊。

  没有权力和手段保驾护航,一旦冒头,便会成为他人攻击的靶子。

  不过还好。

  权力,地位,能力这些东西,他恰好有那么一点点。

  足够在她的世界外围筑起一道铜墙铁壁,保护他的女孩,等待她慢慢成长的那一天。

  “走吧。”沈御收敛了思绪,转身向台阶下走去。

  “去哪里呀?”夏知遥赶紧小跑两步跟上他。

  “老宅。”

  ……

  车队驶入越江市郊区。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嚣,是一片僻静的江南水乡风貌区。

  车辆停在一座古朴的院落前。

  阿KEN上前推开厚重的木质院门。

  “沈先生,这里好美啊!”

  夏知遥踏入门槛,便忍不住发出惊叹,好奇地四处打量。

  院落打扫得极为整洁,一看就是有人定期精心维护。

  一进门迎面一面青石雕影壁,如墨色屏风,将内院景致。

  绕过影壁进入院中,便是典型的江南园林造景。

  太湖石堆砌的假山错落有致,旁边是一座飞檐翘角的八角凉亭。

  一汪清澈的水池环绕其间,几尾锦鲤在睡莲叶下悠然游动。

  顺着曲折的回廊望去,是几间白墙黑瓦的平房,房檐下还挂着古朴的铜制风铃。

  微风拂过,风铃清脆叮当,惹人回想。

  “这里我后来让人翻新过,不过也尽量保持了原本的样貌。”沈御迈步走上回廊。

  夏知遥跟在他身边,伸手摸了摸回廊上雕花的木柱。

  “那你以前,在这里住过吗?”她仰起头问。

  沈御的脚步微滞,看向前方主屋紧闭的木门。

  “我三岁的时候,那个人又跟别的女人生了孩子。我母亲忍无可忍,便带着我逃回了这里。”

  在这里的三年,是沈御整个生命里,唯一能称得上童年的时光。

  没有枪声,没有鲜血,没有搏斗。

  抬眼便是江南如烟的细雨,耳畔流淌着母亲温柔的读书声,还有外祖父母陪他嬉闹的暖意欢声。

  “那后来……”夏知遥小心问道,

  “云夫人为什么又回去了?华国多好啊。”

  沈御眼神冷了几分,

  “因为,他用我外祖父母的命,威胁我母亲带我回去。”

  夏知遥一惊。

  她想了想,还是迟疑着问道,

  “沈先生,你之前不是说,那,那个人……他有十三个儿子吗?既然他有那么多孩子,那他为什么还非要逼你回去呢?”

  沈御走到水池边,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夏知遥也凑了过去,看着水里游来游去的锦鲤。

  “我以前也很困惑。”沈御神色带些嘲讽与漠然,

  “所有的孩子,他都不疼爱。在他眼里,我们甚至算不上人,只是被扔在斗兽场里互相撕咬的蛊虫。

  “可是,他却偏偏要把所有的血脉都牢牢抓在手里,一个都不允许流落在外。哪怕是毁掉,也要毁在他的地盘上。”

  夏知遥听得毛骨悚然。

  这是一种怎样变态的控制欲和毁灭欲?

  “我以前也问过自己很多个为什么。”沈御道,

  “但后来……他成为了一个死人。

  “再去研究一个死人的心理,就没有任何意义。”沈御淡然道。

  不知为什么,沈御的面容平静而冷酷,可是夏知遥心里却莫名泛起一阵酸楚。

  没想到,大魔王坚不可摧的冷硬外壳下,也曾有过想要寻求答案的脆弱时刻。

  她低下头,看到手腕上的翡翠镯子,不禁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轻声问道,

  “那……那云夫人她……是怎么失明的呢?”

  风停了。

  挂在屋檐下的铜铃,静止在半空中。

  “因为……”沈御神情哀伤,语调森冷,

  “她看到了,这世上最恶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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