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孔南部,滨海顶奢酒店。

  今日,这座占地极广的半岛酒店已被全面封锁。

  海风拂过悬崖边缘的停机坪,数架印有黑狼标志的直升机在外围低空盘旋,远处海面,护卫舰遥相呼应,护卫着整片区域的安全。

  酒店内部,气氛一派截然不同。

  连绵的宽阔草坪上,从厄瓜多尔连夜空运而来的白玫瑰铺陈开来,几乎掩盖了原有的绿意,典雅庄重。

  名贵的热带兰花点缀其间,金丝绸缎从花架上垂落,各种玉雕摆件错落有致,光影剔透。

  整个会场,干净,纯粹,没有任何佛像菩提,更不见一位僧侣。

  在这片信仰本来极为浓厚的土地上,帕孔之王沈御,抹去了所有的宗教底色。

  露天宴会厅。

  林凤栖穿着暗红色高定礼服,正拿着平板核对最后的流程单。

  作为这场世纪婚礼的总调度,这位金融女皇拿出了操盘百亿并购案的重视。

  季辰端着两杯香槟走过来,将其中一杯递到她手边,

  “老婆,歇会儿。”

  林凤栖接过酒杯,头也没抬,轻抿了一口。

  季辰凑近,调侃道,

  “我嫂子现在比我哥还忙,天天忙着她的那个什么复兴大业,总算是找了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把这婚给结了。这段时间你也跟着忙前忙后的,太辛苦了,晚上回房间,老公给你好好按摩按摩。”

  虽是玩笑的语气,却能听出真切的心疼。

  林凤栖斜睨了他一眼,“我是看在遥遥的面子上。你们哥俩,都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季辰揽住她的腰,散漫一笑,

  “是是是,林董说得都对。不过,不管怎样,也不耽误给女王大人按摩。”

  随着吉时临近,服务生恭敬地指引宾客入座。

  左侧的主宾席上,云夫人在丽姨的搀扶下落座。

  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能感受到周围的喜庆气氛,满脸都是欣慰笑意。

  右侧,是女方的所有出席人员,昨天均搭乘专机,由阿KEN专程接来。

  夏父夏母在最前排紧挨着坐下。

  就在昨天,阿KEN亲自送来了一份文件。

  是沈御以夏知遥的名义,在越江市最顶级的富人区为他们全款购置的一套庄园别墅,并附带了足以让他们挥霍几辈子的置业礼金。

  夏父夏母推拒无果,只好接受。

  陈佳璐和周蔚然坐在靠后的位置。

  陈佳璐不禁压低音量惊呼,

  “我的天,这排场,我感觉自己在参加什么国际首脑峰会!遥遥说婚礼不设伴郎伴娘了,让我来这负责吃就行,我刚刚去化妆间看了一眼,确实用不上伴娘,里面伺候的人都快站不下了!”

  周蔚然也默默环顾了一下四周,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你看那边坐着的几个,怎么感觉像是在国际财经新闻上的人物?”

  陈佳璐偷偷看了一眼,点点头,

  “好像还真是,我现在感觉跟这里格格不入,完全是误闯天家。难怪要把手机都收走,而且这么大的婚礼,一个记者都没有。”

  周蔚然忽然拉了拉她的手,感慨地说道,

  “璐璐,我虽然没有这财力,但是我以后也会尽我所能,给你最好的。”

  陈佳璐一怔,白他一眼,

  “干嘛突然煽情呀?你这狗嘴里能吐出这种象牙,我都有点不适应。”

  周蔚然笑道,

  “可惜我还不是大款,不然,我也愿意给你傍!”

  陈佳璐不甘示弱道,

  “得了吧,以后谁傍谁,还不一定呢。”

  在他们不远处,塔娜安静地坐在椅子上,膝盖上架着画板,正用画笔描绘着远处的白玫瑰。

  阿KEN则一身黑色西装坐在旁边,老板说今天不用他一直跟着,他便可以守在妹妹身旁寸步不离。

  周围坐满了非富即贵的政商界大佬,能源寡头,海外财团代表……

  悠扬的弦乐声缓缓响起。

  林凤栖环顾了一圈主舞台,微微蹙眉,

  “新郎新娘快出场了。不过……怎么只有主持人,没有证婚人?”

  她低头看了眼流程,明明就有证婚人这一项,正常应该由沈御亲自去请。

  在这个级别的婚礼中,证婚人通常由德高望重的政要或财阀掌门人担任,以彰显家族地位。

  季辰轻晃着手中的香槟,笑道,

  “我哥说了,他的婚姻,用不着别人给他证。”

  林凤栖微微一怔,随即失笑,

  “还真像他的风格。狂妄又护短。”

  她又看了看四周,疑惑道,“安雅好像也没来?”

  季辰答道,“请柬可早就发过去了。她没出现……可能是不想来吧,怕自己看着眼红,忍不住当场抢婚?”

  林凤栖白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

  弦乐声逐渐轻柔庄重。

  花廊尽头,两道身影并肩出现。

  全场立即安静下来,所有视线汇聚一处。

  沈御身着一套高定米白色礼服套装,犹如从油画中走出的中世纪贵族。

  夏知遥挽着他的手臂,一袭重工刺绣珠绣的特敏长裙,绣满东方美学纹样。

  裙摆随着她的步伐摇曳,流光溢彩。

  颈间腕上成套金镶冰种翡翠相映生辉,清泠玉色流转,衬得她瓷白肌肤细腻莹透,肌理如玉无瑕。

  两人走到主舞台中央。

  沈御拿起台前的花环,轻轻戴在夏知遥的颈间。

  夏知遥仰起头,眉眼弯弯,也将花环戴在了他的脖子上。

  随后,两人交换了定制的铂金对戒。

  接下来,是家族绑手礼。

  云夫人在丽姨的搀扶下,缓缓走上台。

  她摸索着,牵起沈御和夏知遥交握的手。

  丽姨递上一条暗纹金丝缎带。

  云夫人将缎带一圈一圈,缠绕在两人的手腕上,系了一个结。

  “看到你们幸福,妈妈真的很开心。以后,你们二人要互相搀扶互相包容。阿御,你要收收你的脾气,好好待遥遥。遥遥,我真心的希望,你们能幸福相伴一生。”

  云夫人声线不禁微微颤抖,将象征祈福的清水,轻轻洒在他们交握的手上,送上母亲最朴素的祝福。

  沈御沉声道,“我会的。”

  夏知遥看了一眼沈御,眼眶微红,小声道,“谢谢妈妈,我会的。”

  仪式的高潮,是切开台前高达九层的多层翻糖婚宴蛋糕。

  台阶之上,沈御从身后环住夏知遥的腰,大掌握着她的小手,共同握住银色的长刀,切下了第一刀。

  香槟塔被注满,金色的酒液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两人举杯交杯,摄影师闪光灯亮起,镜头圆满收录下眼前温情满溢的画面。

  亲友们都不禁眼含热泪,站在一旁负责场内警戒的胡狼,更是哭得稀里哗啦。

  简单的仪式结束,宾客移步露天宴会厅。

  夏知遥在造型师的簇拥下,回到顶层套房更换晚宴的礼服。

  繁复的特敏长裙被褪下,换上了一袭轻盈的白色蓬蓬婚纱裙。

  婚纱裙是抹胸的设计,刚好露出锁骨,裙摆如云朵般层层叠叠,走动间犹如林间仙子。

  “沈太太,您真美。这条裙子更衬得您灵动可爱。”造型师由衷地赞叹。

  “不要叫她沈太太。”男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夏知遥回过头去,是沈御。

  “她虽然跟我结婚,但也不需要失去自己的姓氏,来冠我的姓,以后还是称呼为夏夫人,或者夏小姐。”

  沈御边说边走了进来。

  面前的沈御,已经脱下了刚刚的米白色礼服。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作训服,脚踩军靴,像个随时准备奔赴战场的杀神。

  “老公?”夏知遥满眼疑惑,上下打量着他,

  “你穿的这是……”

  哪有人在自己的婚宴上,要穿着作战服去敬酒的?

  沈御看了看身着蓬蓬裙的可爱女孩,眸间浮过一抹柔色。

  他上前握住女孩的手腕。

  “走。”

  男人嗓音低沉,牵着她就往走廊另一侧走去。

  “去哪啊?”夏知遥猝不及防,踉踉跄跄地跟着他的步伐,

  “不是还要敬酒吗?大家都在下面等着呢……”

  走廊窗外,酒店后方的私人停机坪,一架银白色直升机已经启动了引擎,螺旋桨刮起狂风。

  沈御侧头望着身边的女孩。

  “我的夫人,不需要给任何人敬酒。”

  他带着她,向电梯方向走去。

  “黑狼先生可真够霸道的,连敬酒都省了?”

  一个戏谑的女声,忽然从身后传来。

  安雅一身干练迷彩服,军靴踩在地板上,缓缓走了过来。

  “那我来敬小兔子一杯,总可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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