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本命瓷以前便碎过?!是父母...《引石续灵诀》...对!”

  阿要躺在床上,身体的剧痛虽然暂缓,但还是无法睁眼,内心的悲痛更是从深处涌出。

  他继承了此幼小身躯的一切记忆和情感。

  他明白了,穿越之时,父母即死的真实原因...是他们为自己续了一命!

  虽然感受到身边有爷爷的抚摸安慰,但内心的悲伤还是挥之不去:

  “为什么要有本命瓷的存在!”阿要已经在脑海中想象过无数遍,如何干死幕后之人。

  就在这时,更猛烈的剧痛,猝不及防地再次袭来。

  “啊...!”阿要受到冲击,忍不住发出了痛苦的呻吟。

  “孙儿...咳咳...!”爷爷的惊慌声,和剧烈的咳嗽接连响起。

  ...

  距上次剧痛发作,已经过去许久。

  此刻,阿要正以八岁孩童的身份,闭眼躺在张家祖宅内,房间里弥漫着石粉与草药的气味。

  油灯火苗摇曳,映照着一老一幼,墙角供奉着张家先祖的牌位,香火将尽。

  窗外夜色如墨,远处隐约传来泥瓶巷压抑的哭声——

  今夜,好似是陈平安母亲的忌日。

  在他床边的老者正是爷爷张维之,年逾古稀,身形佝偻,穿着浆洗发白的旧衣袍。

  “咳咳...!”张维之守在床边,不断轻咳着,但目光从未离开过阿要。

  “呃啊——!”

  阿要猛地蜷缩起来,剧痛再次袭来,感觉到浑身骨骼好似被碾碎。

  他的皮肤,更是泛起不祥的血色纹路,呼吸瞬间微弱,瞳孔开始涣散。

  他能清晰感觉到,生命力仿佛正在被某个无形的黑洞疯狂抽离。

  张维之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孙儿...咳咳...爷爷在...不怕!”

  他枯瘦如柴的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物——

  那是一个瓷器。

  更准确说,是一个精心粘合起来、布满裂痕的白色小瓷瓶,它静静躺在老人掌心。

  这就是阿要的本命瓷。

  它早已破碎,却被人强行粘合,维持着“完整”的表象。

  “张家列祖...不孝子孙张维之...今日,行此逆命之法!”

  老人再无犹豫,将那布满裂痕的瓷瓶,轻轻贴在阿要冰冷的心口。

  他双手结出一个古老印诀,口中吟诵起晦涩的音节。

  房间内的天地之气被引动,张维之的衣袍竟无风自动。

  他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衰老下去。

  脸上最后一点血色褪尽,满头白发变得枯槁;皮肤紧贴在骨头上,宛如即将风干的遗骸。

  而他所有的生机,混合着那瓷瓶中,与阿要同源的本命气息;

  化作数道流光,强行灌入进阿要濒临死亡的体内。

  碎裂的瓷瓶在掌心开始粉化...

  不知过了多久,阿要的胸膛猛地起伏,他睁开眼,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爷爷那张近在咫尺、却干瘪皱巴的脸庞。

  老人保持着结印的姿势,如同石化。

  只有那双深陷的眼眶里,还残存着最后一点光芒,牢牢锁在自己的脸上。

  “爷...爷爷!”阿要声音嘶哑,泪水瞬间涌出。

  他对爷爷的依恋和此刻的悲痛,无比真实,撕心裂肺。

  张维之的嘴唇嚅动了一下,几乎发不出声音。

  但他用尽最后力气,将手中一捧瓷粉,轻轻按在阿要的手心。

  然后,那枯槁的手指,缓慢地在阿要掌心,画下了一个古老符文。

  那是【引石续灵诀】秘法的最后一步,也是最核心的符文。

  最后一笔落下,老人轻轻地对着阿要开口道:

  “好...孙儿...不怕...”老人眼中最后的光芒,倏然熄灭。

  那光芒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只有化不开的担忧,是对年仅八岁、失去所有依靠;

  即将独自面对这个冰冷残酷世界的孙儿,那撕心裂肺的、至死都无法放下的担忧。

  “我的...孙儿...怎么...活...”

  这句话是他留给人世,留给阿要最后的叹息。

  一切归于寂静。

  张维之的头轻轻垂下,身体保持着那个守护的姿势,彻底失去了所有生机。

  唯有脸上那凝固的担忧,刺痛了阿要的双眼,他僵在了原地,

  瓷粉和那个古老符文彻底消散。

  “啪、啪!”父母牌位,好似也在此刻被风吹倒。

  爷爷死了。

  阿要极其小心地,将爷爷逐渐冰冷的身体放平,盖上薄被。

  他跪在床前,对着爷爷的遗体,重重磕了三个头,久久未起。

  失去至亲的悲伤,和对未来的茫然,几乎要将他吞噬。

  此刻,两世为人的他,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些什么,只记得隐约听过的规矩:

  人走了,要点长明灯,要守着。

  他找来家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集中在爷爷床前,一一点亮。

  他搬来一个小板凳,就坐在那一片光晕的边缘,面向床榻,蜷缩起身体。

  他没想睡,但很快,疲倦如同潮水淹没了他这八岁孩童的身躯。

  他甚至没有力气爬回床上,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失去的意识...

  天亮了。

  阳光透过窗纸照在张耀身上,他耳边传来巷子里人们的说话声、叫卖声...

  阿要猛地惊醒了!

  他剧烈地喘息,挣开了双眼,随即被涌入的强光刺得生疼。

  “咕噜...”肚子也跟着叫,还带来一阵阵抽痛和恶心。

  他看向床上,爷爷依然安静地躺在那里。

  “不能...不能再等了。”他的声音嘶哑干裂。

  他必须尽快让爷爷入土为安。

  阿要走到水缸边,用冷水扑脸,强迫自己喝了几口冷水。

  “呼——!”他走到门边,吐出一口浊气,拉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走向隔壁家。

  “咚、咚、咚。”他敲开了隔壁王婶家的门。

  王婶端着水盆打开了门,低头看到是他,先是习惯性地露出慈祥的笑;

  随即看到他苍白的小脸,和通红的眼睛,笑容僵住了。

  “王婶...”阿要仰着小脸,开口,声音沙哑、稚嫩:

  “爷爷...他...昨晚...走了。”最后一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啊呀!”王婶惊叫一声,手里的木盆差点掉在地上。

  她连忙蹲下,拉住阿要冰凉的小手,连声问道:

  “小娃娃,怎么回事?老爷子,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阿要只是摇头,眼泪终于后知后觉地涌了出来:

  “我不知道...”

  很快,杏花巷喧嚣了起来,老爷子病故的消息传开。

  张家虽不算太富贵,但张维之为人厚道,在巷子里人缘不错。

  邻居们叹息着,女人们抹着眼泪,男人们则开始主动张罗。

  有人去买棺材,有人去请阴阳先生,王婶带着几个妇人帮忙收拾屋子;

  有人给阿要临时用白布改出一袭孝服,还有人去通知了官府...

  没有人去深究一个八岁孩子的话。

  老人年迈体衰,咳疾已久,夜里悄无声息地去了,在这世道太常见了,只有王婶私下念叨:

  “可怜哟,这孩子,命怎么这么苦,爹娘没了,现在爷爷也没了...”

  一切按照最寻常、最朴素的丧葬流程进行。

  没有大操大办,但邻居们出力的出力,凑钱的凑钱,总算让张维之体面地入土为安。

  阿要像个木偶,被大人们牵着完成各种仪式...

  忙乱喧嚣的一整天过去,帮忙的邻居们安慰了他几句,留下些吃食,便各自回家了。

  院子彻底安静下来。

  堂屋的桌上,摆着先祖和父母的牌位,以及今天新添的张维之。

  阿要换下孝服,穿上自己的旧衣。

  他点燃一炷香,插进香炉,青烟升起。

  然后,他又拿起白天剩下的黄纸,在盆里一张张点燃。

  火光跳跃,映着他没有任何表情的小脸。

  他看着火焰吞噬纸张,化为灰烬,看着牌位上爷爷的名字。

  这不是在祭奠,这是在焚烧。

  焚烧那个会扑进爷爷怀里撒娇的阿要。

  焚烧那个生病时抓着爷爷手不放的阿要。

  焚烧那个对未来只有模糊憧憬、最大愿望是继承爷爷手艺的阿要。

  焚烧那个...幼小、软弱、需要被保护、注定活不过这个残酷世界的弱小灵魂。

  火焰在瞳孔中跳动,他隐约感到灵魂深处,那属于“原主”的牵绊;

  仿佛也被这火焰引燃,然后化为虚无的青烟,随着纸灰一同飘散。

  烧完了。

  盆中只剩一点余烬,忽明忽暗。

  他站起身,不再看牌位,也不再看那盆灰烬。

  走到院中,夜空如洗,繁星点点,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

  这天地间,站着的,只有一个彻底斩断前缘、孑然一身的——

  穿越者,阿要。

  “爷爷,走好。”他对着夜空,轻声说,语气平静,再无波澜:

  “小阿要...你也走好。”

  “从今往后,我即是我。”

  他转身回屋,吹灭了所有灯烛,躺到了床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此刻,既幼小、又大病初愈的他,急需深度睡眠...

  “叮!本命瓷已吸收完毕,灵魂绑定成功!”

  这道清脆的声音,猛地在他脑海炸响,从睡梦之中将他惊醒!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最新章节,剑来:挥剑就变强,天天问剑白玉京!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