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儿原本规规矩矩地在屏风旁侍立,听见这话恨不得上去甩武凝香一巴掌,可最终只能无声地攥紧了拳头。

  一根簪子,季明昱还能少了武凝香?她不过是想要夫人不顺心,想用这簪子伤害夫人!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少吗?

  夫人刚嫁进来的时候,亲手绣了一副鸳鸯图,可武凝香瞧见了后非要说自己也在绣花,而且全京城都买不到夫人用的那朱殷红的线。

  她一句话,大爷便让人把夫人绣的鸳鸯图拆了,把朱殷红的线给了武凝香。夫人哭得泪眼朦胧,大爷全当看不见。至于夫人因为绣图而千疮百孔的手?他更不在乎了。

  阮令仪大概也想起了这件事。

  她偏头看向窗外,眼波流转。

  她来季家的第一年。以为自己和季明昱就算不能举案齐眉,那也应该相敬如宾地携手一生。

  以为季明昱良名在外,京城无人不晓他是正人君子。

  所以阮令仪绣鸳鸯图,但愿他们二人也能交颈相依,她能一世长安。

  终究是痴妄。

  那幅绣图被毁的那日,她就该知道季明昱不是她的良人。可她竟然还把自己蹉跎到了今天。

  阮令仪重新端起茶盏,看向洋洋自得的阮令仪:

  “你若真的喜欢,便拿去吧。也不是什么贵重玩意儿。”

  从前她会为这些类似的事情跟自己较劲,弄得自己茶饭不思,可从此以后,再不会了。

  武凝香只觉得心里腾升起一股憋屈的窝火:她话都说成这样了,阮令仪还是装傻充愣不肯放手是吗?

  她就知道阮令仪是这种这种家道中落,却放不下荣华富贵日子的人!

  卑鄙!

  从前武凝香还能和她明里暗里斗一斗,逞个嘴瘾便罢了。可如今还有不到两个月她就要及笄了,她不能再等了。

  武凝香几步走过去,站在阮令仪面前,颇有咄咄逼人之势:

  “你知不知道,若非是你和你母亲拿着婚书来季家,嫁给小叔叔的人应该是我?是你一直在霸占我的位置!”

  “小叔叔早就与我说过,他会等我长大,然后娶我。可是你却半途拦路,毁我的姻缘。”

  “你若是心中还有廉耻,就应该自己主动和离,给自己些体面,而不是成日鸠占鹊巢,还要装出一副得体的模样。”

  武凝香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在冷静喝茶的阮令仪,眼底的讥讽和不屑更甚:

  “小叔叔根本不爱你,你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她转身离去,“别等到被扫地出门时,怪罪季家不给你脸面!”

  珠帘被掀开,响起“沙沙”的声音,武凝香的脚步声也远去。

  出了屋子,武凝香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再回头看了眼阮令仪的房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

  爹爹为了救小叔叔而死后至今,她一直在季家住着。就算季明昱对她再好,她也知道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若不能嫁给小叔叔,她永远都是寄人篱下的孤女。

  不,她不要。

  她从怀中拿出那根通体白润的玉簪子,毫不留情地丢在了地面上。

  簪子瞬间四分五裂。

  她永远看不起阮令仪,更看不起她的东西——她不会像阮令仪一样,自私地霸占着别人的东西。

  窗边的阮令仪静静地看完了武凝香的所有动作,然后将窗帘拉上。一扭头,看见满脸愁容的柔儿。

  “风寒而已,你莫担心。”

  “夫人知道我担心的不是风寒。”是您和大爷。

  柔儿继续说:“武凝香只觉得自己珍贵,可殊不知当初您也是在象牙塔里长大的。夫人和老爷在的时候,谁敢给您这样的委屈受?”

  “柔儿,”阮令仪的语气有些悲凉,“时过境迁,一直想着过往,永远都不能朝前走的。”

  阮家落败,阮父锒铛入狱,阮母在娘家抱恙。她受了委屈又能如何?活着就已经很幸运了。

  夜里,季明昱下值回来了。

  阮令仪屋中都是药味,颇有些刺鼻,引得季明昱不由地蹙起了眉毛,伸手在口鼻边扇了扇风。

  他一路走进内室,看见靠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阮令仪。

  她已经换上了寝衣,柔顺的长发也肆意松垮在肩头。黑发白肤,像是淡雅的出水芙蓉,美的别具一格。

  可是叫人也忽略不了她没有血色和精气神的面貌,一看便知病得不轻。

  季明昱从来不管回来时阮令仪有没有睡着,发出的声响总是吵醒她。

  今夜也是。

  阮令仪抬眸,看见是季明昱,便坐起身来。

  这是她第一次没有从床上爬起来,跟在季明昱身后为他准备热水、为他更衣,为他忙前忙后。

  “你今日没有给凝香道歉,还对她说重话。你作为叔母,在小辈面前,就是这样以身作则的吗?”与昨夜如出一辙的兴师问罪的口吻。

  他眉目间的寒气,不知道是外面的风雪所导致,还是因为对面前的妻子没有感情。

  或许是他身居刑部侍郎之位已久,对待任何事情都是公事公办地刚正,所以此刻面对阮令仪,也像是在盘问。

  看来武凝香是告过状了。

  这也是武凝香证明季明昱不爱阮令仪的手段之一。

  果然,被偏爱的总是有恃无恐。

  阮令仪却再也不会因为自己不被季明昱偏爱而伤心。只是连着两页的打扰,当真令她觉得枯燥无趣。

  事情无趣,人也乏味。

  但忽然有个清晰的念头在阮令仪脑中浮现:

  原来季明昱于她而言真的不重要了,他的喜怒哀乐和责备,都不再能令她提心吊胆。

  她记忆里永远温文儒雅的季明昱,承诺会在两月内娶她过门的季明昱,外人口中全京城女子的如意郎君的季明昱,再不能让她牵肠挂肚。

  季明昱很不满意阮令仪在他不悦时的走神。

  “令仪,你你为何总是为了凝香争风吃醋,为何总是针对她?”季明昱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凝香胆小又单纯,她受不住你这些心思的。”

  “今夜我去凝香那,再陪陪她。”季明昱转身离去,“我会在凝香面前,为你说些好话。”

  阮令仪看着季明昱没有温度的背影,垂下头。

  良久,她兀自笑了。

  嫁进季家这些年,她恪尽职守,夙兴夜寐,却换得个“争风吃醋”的评价。

  “夫人,您要不再和大爷解释一番?夫妻之间把误会说通了便是,您何苦真的要走上和离的路呢。”柔儿站在一边,试探地说道。

  如今这世道,和离后女子的生活,必然是艰难的。

  阮令仪轻轻咳了几声,才道:

  “柔儿,你知道的,我都解释过。可是有用吗?”

  一个坚信天地为方的人,你要如何说服他,天地为圆?

  何况他信不信,也再不重要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渣夫宠绿茶,我和离嫁高门毁断肠,渣夫宠绿茶,我和离嫁高门毁断肠最新章节,渣夫宠绿茶,我和离嫁高门毁断肠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