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霜又做梦了。

  梦中她依旧是五六岁的模样。

  “长老你要抱我去哪里呀?”苗霜听到自己问。

  前方浓雾不断,抱她的人脚步匆匆,喘息急促,但她看不清人脸。

  “乖,带你去做你该做的事。”

  这声音分明是前几天送她一袋子丹药的二长老。

  苗霜心里升起莫名的恐慌,眼前的路越来越曲折,往常热闹的魔窟竟然不见人影,让人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

  “我不去,我要回家!”小苗霜剧烈挣扎起来,“我要叔父!叔父你在哪啊!”

  二长老怒喝一声:“闭嘴!卫温玉那道貌岸然的东西,圣物落在魔窟本来就应该归魔窟所有,他却想要带小少主离开,我这都是为了魔窟好。”

  苗霜听不懂。

  画面一转,她已经被绑在了黑漆漆的洞穴中,脚下踩着复杂的阵法,猩红的光照亮她无措的双眼。

  苗霜感觉体内好像有东西在沸腾,紧接着就是刺骨的疼,从后颈处开始,一直延伸到整个脊背。

  过了不知多久,苗霜睁开眼,听到二长老和另一人说:“目前圣物并未觉醒,取出三块已是极限,你赶紧离开。”

  另一人的声音虚无缥缈,好像蒲莲泽的大妖。

  苗霜脸上留下了一道湿湿的划痕,有东西捏了下她的脸。

  她害怕的蜷缩成一团,好在那道无形的注视很快消失了。

  “砰”一声,洞穴口直接被利刃劈开了。

  苗霜听到了阿娘的喊声,还看到了哭唧唧的阿爹……包括面容前所未有阴郁的卫温玉。

  “好疼,呜呜呜阿娘,小霜疼。”苗霜不知道哪里疼,一个劲地在百里相宜怀里哭喊。

  崇吾和卫温玉的脸只是出现了一刹那,随后两人同时转身离去。

  苗霜盯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无助地抓着百里相宜的头发:“阿娘,叔父和爹爹走了……”

  “小霜乖,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梦中的疼痛深刻且无边际,苗霜在梦中度过了漫长的一年,直到阿爹让她在一个莫名的阵法中待了月余,体内的疼痛才渐渐消失。

  但跟着消失的也有那段堪称黑暗的记忆。

  床上的苗霜也翻来覆去的喊疼。

  “唔,叔父好疼,别走……”苗霜不安地翻身,鬓角已经被汗水浸湿,“娘,小霜疼……”

  苗霜被梦中最后爹娘惨死的画面吓醒了。

  两人的眸子大睁着,满含不甘,还念叨着苗霜的名字。

  她猛地坐起,猝然对上玄骨担忧的眸子,额头上的手帕随之掉落。

  “阿骨?我好疼……”苗霜脱口而出。

  “哪里疼?是不是肩膀的伤口又裂开了?”玄骨焦急地扒开苗霜的外袍,可纱布依旧完好,没有渗出任何血迹,他也没有嗅到血腥味。

  “刚刚你一直在喊疼,我摸着你有些发烫,先喝点水。”

  玄骨用被子裹住苗霜,端来一杯温水,一勺一勺地喂苗霜喝完。

  片刻后,苗霜回过神,哑声问:“什么时辰了?”

  “丑时,你刚睡下没多久。”

  苗霜睡不着了,她摸了摸自己的后颈,当初在蒲莲泽时那股陌生灵力好像就是从这里出来的。

  所以她体内是有什么东西吗?

  阿爹阿娘和叔父应该都是知道的。

  “我去找叔父。”苗霜随意披了件子赤色宽袍,光着脚就冲出了枫雨宫。

  苗霜刚跑出门就撞上了守门的荀崇,她刹不住车,急忙摆手让荀崇让开。

  可荀护法都困迷糊了,以为小少主是让他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她。所以荀崇站在原地纹丝不动,十分靠谱地等小少主过来。

  结果就是苗霜因为紧急拐弯,撞上了一边的木柱子,脑袋上瞬间起了个大包。

  荀崇心虚地后退几步,困意瞬间没了。

  “荀大壮!你是不是故意的?”苗霜捂着脑袋,嘶嘶喊疼。

  这下好了,刚刚因为做了噩梦怕得要死,如今这一撞,只剩疼了。

  “我不是故意的,我在保护小少主。”荀崇毕恭毕敬地鞠躬,“抱歉,少主要不也往我脑袋上砸个包。”

  “我大人有大量,才不跟你计较!”苗霜气呼呼地捂着脑袋奔向榕珏殿。

  荀崇满眼疑惑地看向玄骨,问:“小少主这个时辰……找君上有急事吗?”

  玄骨眉心隆起,摇了摇头。

  自从上次卫温玉找他谈过,说他以前的记忆被人抹去后,玄骨就去藏书阁找了许多封禁记忆的咒术,但无一例外,都没有解咒的方法。

  但依他对百里相宜这个名字的应激程度,自己以前肯定也是跟在崇吾或者苗霜身边的。

  “喂,想什么呢?你今天跟着小少主去哪玩了?”荀崇平常的任务就是替君上去杀人,谁不听话谁蹦跶的最急,荀崇就去解决谁。

  所以魔窟里的长老们从原来的一两百个,被荀崇杀的只剩十来个了。

  但小少主回来后,君上就让他做起了少主的护法,杀人的长枪不用了,荀崇浑身痒痒,恨不得苗霜带他多出去玩玩。

  可惜小少主想一出是一出,看他不顺眼的时候根本不让跟着,比如今天正午。

  “去打野兔,猎魔心,还有……抓蛇。”玄骨收回思绪,说完后抖了抖胳膊上的鸡皮疙瘩,也跟着苗霜来到了榕珏殿外。

  “啧,抓蛇啊,好羡慕你,烤蛇肉也很好吃的,下次我一定要死皮赖脸地求着小少主带我去。”

  玄骨一阵恶寒,离荀崇远远的。

  殿内。

  卫温玉到达如今的境界早就不需要睡觉了。

  他夜晚入定是为了炼化体内多余的魔气和妖气,所以防备心极强。

  因此当苗霜枕着他的衣袍,侧趴在矮塌上小声嘟囔的时候,卫温玉下意识抽出发簪抵在了苗霜的脖子上。

  苗霜没睡着,只是在闭眼神游,颈上传来刺痛时她自然地抓住卫温玉的手腕,喊了声:“叔父?”

  殿内烛火乍然亮起,卫温玉收回玉簪,复杂地看着苗霜。

  小姑娘的外袍穿得松垮,大概是觉得冷了,也不去床榻上拿毯子,而是拽着卫温玉的衣袍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

  脖子上的血痕很快被卫温玉抹去。

  “来找我何事?”

  长欢街上的打铁花还没表演完苗霜就趴在窗边呼呼大睡了,卫温玉抱她回去,以为她这一觉怎么也就睡到第二天了。

  谁知这孩子真的精力十足,只睡了这么会就又跑来跑去的。

  “我有事问你。”苗霜紧了紧身上的衣袍,仰头瞪着大眼睛看卫温玉,“叔父我体内是不是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啊?为什么小时候二长老要把我偷走?”

  卫温玉瞳孔一缩,反问:“谁对你说什么了?”

  “没有啊,我自己梦到的,好像是五六岁的记忆了,回到魔窟后我一直在做梦,但有的梦记不住,有的记住了,醒来后又觉得那好像不是梦。”

  苗霜用衣袍遮住自己的脑袋,不开心地说:“但不管做什么梦,我阿爹阿娘好像一直在离开我,还有我永远都是那么弱,需要你们来救。叔父也阴晴不定的,有时候好温柔,有时候又好凶。”

  卫温玉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把苗霜体内的东西告诉她,但以他这几天和苗霜相处后得出的结论来看。

  如果他现在告诉苗霜她体内有天道圣物剑骨,不仅可镇压蒲莲泽里的大妖兽,在剑骨完全觉醒后,她的修炼甚至可以达到一种可怖的程度。

  那苗霜估计对变强这件事更加痴迷。

  所以卫温玉在心里措辞一番,缓缓开口:“你并不弱,只是崇吾在你体内留下了魔君印,君印上的灵力和你的内丹相斥,所以你的内丹才会碎的。那些掳你的长老也是为了得到魔君印。”

  “是吗?”

  苗霜总觉得这解释有点牵强,但她还没来得及质问。

  卫温玉就说:“明日我要去魔窟的南边,那里和中州相邻,十分热闹,你可想去看看?”

  “想!”苗霜说完就后悔了,“不行不行,我已经好几天没练剑了,万一我变成小废物了怎么办?”

  “不会,只是休息一天而已。”卫温玉顺着哄,“我已为你请了识字先生,回来后就识字入学宫,有山长教导你,你的修为很快就可以恢复的。”

  “可是我想要快点恢复。”苗霜觉得枕在手上不得劲,便吭哧吭哧往卫温玉那边挪了挪,把脑袋放在卫温玉的大腿上。

  她觉得这个姿势好舒服,还能闻到卫温玉身上的香味,苗霜舒服地抱住卫温玉的袍子深吸一口气,来回滚了滚。

  卫温玉一言难尽,腰背往后伸,尽量避着小姑娘撒欢。

  “小霜,你在……做什么?”

  “叔父身上好好闻,我刚刚做噩梦太害怕了,感觉靠你近点心情好。”苗霜说完,指了指自己的肩膀,“叔父有没有听我刚刚说的啊,我想快点恢复我的金丹,你看筑基期就连伤口愈合都这么慢。”

  “哦?所以?”

  苗霜嘿嘿一笑,语气坚定:“所以我要找人双修!”

  玄骨警告过苗霜双修并不是简单的亲亲嘴就可以提升修为的,还要两情相悦,结道侣契什么的。

  苗霜觉得好麻烦啊,她又不喜欢他们,只是用来修炼而已,就算不亲嘴,那个神魂交融也可以呀,只要让她恢复修为,她觉得很划算。

  为此苗霜还在打野兔的时候偷摸问樊行知知不知道双修,樊行也心生向往,说如果他也有道侣就好了。

  由此可见,双修!人人都想要!

  苗霜越想越觉得靠谱,她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喋喋不休:“阿骨说亲嘴不行,那我和他们神魂交融吧,每天融一个,两个月就是六十个,那叔父先帮我找八十个吧,这样轮流着来谁都不会累。”

  苗霜不愧是计划小能手,还没开始就已经想到了以后,“反正还有两个月我才能去离舟山秘境呢,趁这段时间我多和他们双修几次,或许金丹就重聚了呢。”

  苗霜越说越上头,脸色红润,双眼迸射出亮光,手舞足蹈,丝毫没发现卫温玉的脸已经黑如锅底了。

  她本来枕在卫温玉的大腿上好好的,卫温玉突然起身,苗霜不设防,哐当一下,脑袋砸到地上。

  “叔父怎么了?”苗霜双手撑地,神色无辜。

  卫温玉背后的烛火明灭闪烁,让他的神色看不分明。

  他忽然挥手,窗户大开,夜里的冷风刺骨直冲苗霜的面门吹来。

  “我看你真睡迷糊了,在说梦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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