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大脑空白了一瞬。

  老郎中对这株人参的喜爱不作假,怎么就无缘呢?

  “不知大夫可是有难处?”卫昭问。

  老郎中捋了把胡须,满脸的愁容:“如今日子难过,百姓食不果腹,小病挺大病死,根本无钱抓药,这家医馆我们夫妻二人也是勉强维持,并非你这株人参不好,而是我没那个财力啊!”

  卫昭听明白了,不是无缘而是无元。

  这好办。

  “大夫,我这倒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可让您得了这老参,又不用出太多的银钱,您看怎么样?”卫昭笑道。

  老郎中眼中的不舍瞬间化开:“还有这等好事,你倒好好说说。”

  卫昭也不卖关子:“我用这根老参抵了我相公的诊费药钱,剩下三十两,十五两您帮我换成药材,剩下的十五两给我银子,行吗?”

  老郎中撩起眼皮看了眼不远处的老伴,见她微微颔首,老郎中咬牙点头:“行!”

  话落,老郎中心中隐隐有些后悔。

  刚才一激动竟然把实话说出来了,但这株老参确实也值这个价。

  “药材不像其他东西,保管不当便会失效,十五两的药材,可不是少数啊。”老郎中好心提醒。

  “不瞒大夫,如今年景不好我跟相公打算跟着村中人往北走,故而多带些药材也是有备无患。”

  卫昭隐瞒了他们流民身份,只道处境艰难,又配了副被逼无奈的神情,眼眶瞬间蓄满水雾,把沈明砚看得一愣一愣的。

  老郎中夫妻二人也曾经远离家乡多年,最终在这县城扎根,看到眼前这小夫妻,让他们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郎中老伴闻言压了压眼角,拉过卫昭的手:“小娘子莫愁,都说树挪死人挪活,只要人在,苦日子总会过去。”

  看了眼老郎中又道:“我家这老头行医几十年,治骨伤更是拿手,你相公就交给他,咱们去拿银子和药材去。”

  卫昭犹豫没答,看向沈明砚:“可用我陪你?”

  沈明砚摇头:“我自己可以。”

  抻筋复位定是痛苦万分,他不想吓到卫昭,为此在卫昭凑近的时候在她耳边低声道:

  “得了银钱,去给自己买些顶饿的路上吃,剩下银钱自己藏好了,莫被人盯了去。”

  他不想打听阿昭从何处得的老参,她在这时候能拿出来替他看病,他已经是万分感激。

  至于剩下的银钱,那是阿昭的,就该花在阿昭自己身上。

  卫昭闻言,没说什么只是轻拍了下沈明砚的肩膀:“那我拿了钱先去找里正他们,你……”她想了想说词:“好自为之。”

  说完,转身跟着老妇人出去了。

  老妇人先给卫昭拿了一个十两的银锭子,又凑了五两的碎银子,一并装进钱袋子里递给卫昭:“你数数。”

  “不用数,我信着您。”老妇人在她眼皮子底下来来回回数了五遍,就连银锭子上的磨痕卫昭都记住了,根本不用数。

  “还劳烦您帮我配伍些,跌打损伤、祛风散寒、止血止泻的药……”卫昭接下来逃荒路上可能遇到的危险都想了一遍,把能想到的药方也说了一遍。

  老妇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听着小娘子谈吐看着可不像个普通村姑,每样药都能要到点上,而且确实是为逃荒做准备。

  卫昭想了想又补充道:“若是还有余剩麻烦您帮我多装些,花椒,茴香桂皮干姜。”

  这些东西病可入药,平日里也可用作调料。

  既然有这个条件,卫昭想尽可能地让日子好过些。

  与老妇人交代完,她收好银子便要出药铺,打算去看看粮食。

  听到外间没了声响,沈明砚咬住手中软布,对着老郎中点头:“接下来就辛苦您了!”

  骨节脆响连珠,筋肉被寸寸抻开带着剧痛钻心蚀骨,沈明砚下颚紧绷,唇缝咬得泛白,自始至终没吭一声。

  老郎中从医这么多年,头一次见到这般有骨性的青年。

  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敬意。

  头一回来到古代县城,听着街边小贩叫卖招揽,卫昭难得的生出几分闲心。

  脚步不自觉放慢,正当她看着起劲,却瞧见个熟悉的身影。

  周里正垂头丧气的从粮铺子里走出来,跨过门口的时候,被绊了个趔趄,好悬摔倒。

  “里正叔!”卫昭快步上前把人扶住。

  听到熟悉的声音,周里正抬头见是卫昭,心头瞬间漫上一抹酸涩。

  “卫昭啊,明砚看完病了?”周里正声音嘶哑,整个人像老了十岁。

  “没呢,大夫正给他正骨,我出来看看。”卫昭如实回答。

  周里正了然地点点头。

  卫昭看着他背上的箩筐依旧是空的,出声问:“里正叔,你买的粮呢?”

  周里正闻言瞬间红了眼:“全村二十五户人家共凑齐二百三十个铜钱,只够买十斤粗黍,糙米只够买三斤半。”他使劲地搓了把脸:“几十口人,这么点粮食可咋分啊!”

  “粮食居然这么贵?”卫昭惊讶。

  “如今还赶上秋收,若是等到明年青黄不接的时候更是贵的离谱。”周里正幽幽地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怎么这一路向北走,是奔生还是奔死!”

  他们到梧州城时正值秋末,北方不比南方温暖,庄稼成熟得晚。

  逃荒一路,他们粮食所剩无几,若无官府补给,那只能等死了。

  越想周里正心越凉。

  卫昭想起这一路走来看到不少荒地好奇地问:“里正叔,为啥就不能开荒种田?”

  “开荒容易,可农具,粮种甚至粪肥又何处寻啊?”周里正摇头:“一年到头种的粮食除去交税,根本剩不下啥。”

  这也是庄稼人不愿种地,粮食越来越贵的原因。

  “那就不能做点小买卖?卖豆腐,酿酒一类的!”卫昭好奇的问。

  “傻孩子,那些东西哪里是咱们这些泥腿子该会的东西。”周里正觉得卫昭定是被这搞得吓人的粮价吓傻了,竟说起了胡话了。

  卫昭沉默了,之前看书知道有些朝代实行愚民政策,所有方子都掌握在世家大族手中,底层人民只能做些简单体力劳动,这样方便稳固那些世家大族的地位。

  没想到竟被自己赶上了,她不禁感叹底层百姓命运的多舛。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灾年逃荒万人嫌?恶妇反手带飞全家,灾年逃荒万人嫌?恶妇反手带飞全家最新章节,灾年逃荒万人嫌?恶妇反手带飞全家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