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环视了一下被金翎卫气势慑得大气不敢出的伙计们,坦然道,“萧某今日在此盘账,前后院走动,并未见任何生面孔。赵老,您呢?”

  赵老掌柜连忙躬身:“回卫率大人,萧三爷,确实……确实没有。后院就几个粗使药工,都是熟面孔了。”

  谢子衿的目光在萧暮渊坦然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缓缓移开,落在一旁满脸写着“新奇”、眼珠子骨碌碌乱转的时惊云身上。

  “这位是?”

  “哦,这位是时惊云,顾九针顾神医的高徒,奉师命在京城历练,暂居回春堂,帮衬些疑难杂症。”萧暮渊介绍道。

  “顾神医的高徒?”

  谢子衿的目光在时惊云年轻跳脱的脸上停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平淡。

  “听闻顾神医精研奇症,尤其对各类……‘异状’颇有心得。时小神医在此,可曾察觉……这药铺之中,有何‘异常’气息?譬如……血腥?或……特殊的伤者?”

  他的问题看似随意,却精准地如同毒蛇吐信,直指核心!

  时惊云眨了眨他那双过分灵动的眼睛,脸上瞬间堆满了少年人不知天高地厚的“兴奋”和“专业”。

  “异常气息?有啊!当然有!”

  他夸张地吸了吸鼻子,“前堂当归、黄芪、熟地的药气,混合着后面煎药炉子的烟火气,还有……嗯……赵老柜上那罐子十年陈的阿胶,有点点哈喇味了!这算不算异常?”

  他掰着手指头,一脸认真,“至于血腥……卫率大人您说笑了!这是药铺,不是屠宰场!哪来的血腥?伤者倒是有,城西张屠户早上剁猪骨闪了腰,刚被徒弟背走,那也算伤者吧?您要找他?”

  他一番话连珠炮似的砸出来,看似不着边际,插科打诨,却巧妙地用“阿胶哈喇味”、“张屠户闪腰”这些琐碎又真实的信息,将“血腥”和“特殊伤者”的指向搅得稀烂。

  赵老掌柜嘴角抽搐了一下。

  萧暮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适时露出几分“管教无方”的无奈:“谢卫率见谅,时小神医性情跳脱,言语无状,让您见笑了。”

  谢子衿深邃的目光在时惊云那张写满“天真无邪”的脸上停留了几息。

  少年的眼神太过清澈,带着医者对“异常”纯粹的好奇(哪怕这好奇的方向歪到了阿胶味道上),看不出丝毫伪装的痕迹。

  前堂一片寂静,只有药香浮动。

  金翎卫锐利的目光如同梳子,细细梳理着每一个角落,却一无所获。

  谢子衿负在身后的手,指尖几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袖中一枚触手温润、此刻却隐隐散发着一丝微弱热意的羊脂白玉佩——玉髓。

  这感应……就在附近!

  绝无差错!

  然而,萧暮渊滴水不漏,时惊云插科打诨,赵老战战兢兢,伙计噤若寒蝉……

  这小小的回春堂,竟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

  他缓缓收回目光,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既如此,叨扰了。”

  谢子衿的声音依旧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若日后发现任何可疑线索,务必即刻禀报金翎阁。”

  “一定!一定!”萧暮渊和赵老掌柜连忙躬身应诺。

  谢子衿不再多言,转身,玄色披风在门口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

  “走。”

  一声令下,如同金铁交鸣。

  几名金翎卫如同来时般迅捷无声,紧随其后,消失在回春堂门外的街巷之中。

  那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也随之消散。

  前堂众人,包括萧暮渊在内,都暗自松了口气。

  唯有赵老掌柜,后背的冷汗已湿透中衣,两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密室狭小,仅容一人转身。

  黑暗浓稠,只有石岩沉稳的呼吸声和苏渺压抑的喘息交织。

  前堂的对话声透过厚厚的隔板,模糊不清,如同隔世的喧嚣。

  但“金翎阁”、“水道”、“可疑之人”、“血腥”、“特殊伤者”这些词,如同冰冷的钢针,穿透隔音,狠狠扎在苏渺紧绷的神经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薄被里,身体因伤痛和高度紧张而微微颤抖。

  左手腕的钝痛如同警钟,提醒着她外面那个玄衣男子带来的致命威胁。

  谢子衿!

  谢珩的弟弟!

  金翎卫的首领!

  他竟然亲自追到了这里!

  他手中那枚能感应“玉髓”的玉佩……

  是她无法逃脱的枷锁!

  时间在黑暗的煎熬中流逝得异常缓慢。

  每一息都像是在刀尖上等待判决。

  终于,密道入口的板壁被无声推开,柔和的光线泄入。

  萧暮渊温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冲石岩微微颔首。

  石岩立刻将苏渺重新抱起,安置回静室的床榻上。

  “人走了。”萧暮渊的声音依旧平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温煦,多了些沉甸甸的审慎。

  他走到床边,深邃的目光落在苏渺苍白如纸、却强撑清醒的脸上,缓缓摊开手掌。

  掌心,静静躺着那枚带着蜂鸟凹刻的铁钥,旁边,是那块原本属于翠微、此刻却隐隐散发着微弱温润光华的羊脂白玉佩——玉髓!

  “谢子衿留下的‘眼睛’。”萧暮渊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此物能感应另一枚玉髓的气息。姑娘身上,想必也有一块?”

  苏渺的心脏如同被冰水浸透!

  原来如此!

  这才是谢子衿精准追踪至此的根源!

  翠微怀中的铁盒……那枚玉髓……林清源拼死递出的钥匙……

  他用尽全力比划……

  她明白了林清源的意思!

  翠微抱着的铁盒只是假象。

  她知道真正的铁盒在哪里!

  这一切,都被一条无形的锁链串联!

  她艰难地抬起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探入怀中,摸索片刻,缓缓取出贴身藏着的、那块同样温润、此刻却冰冷如铁的羊脂白玉佩。

  两块玉髓靠近,其上的光华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萧暮渊的目光在苏渺手中的玉髓和她脸上死寂般的灰败之间流转,瞬间明白了其中关窍。

  他眼中精光一闪,果断地从石岩手中接过一个特制的、内衬铅锡隔绝层的小巧铁盒,将苏渺手中那块玉髓拿起,毫不犹豫地放了进去,“啪嗒”一声合拢锁死!

  玉髓间那微弱的感应瞬间被彻底隔绝!

  “此物,暂由萧某保管。”萧暮渊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姑娘安心。回春堂虽非铜墙铁壁,但谢子衿想凭此物再轻易寻来,也非易事。”

  他收起铁盒,目光再次落回那枚铁钥上,温润的眼底深处,终于燃起一丝属于商人的、对未知宝藏的灼热探究。

  “那么现在,”他看向苏渺,唇角重新勾起那抹温润如玉、却暗藏机锋的弧度,“姑娘是否该让萧某看看,你口中那‘比想象更大’的价值,究竟为何物了?”

  冰冷的铁钥躺在萧暮渊温热的掌心,蜂鸟凹刻的纹路在静室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如同沉睡了千年的封印,等待着被血与火重新唤醒。

  苏渺深陷的眼窝里,那团属于“苏渺”的烙印之火,在虚弱与剧痛中爆发出最后一丝倔强的炽白。

  她不再看萧暮渊,目光死死锁住那枚钥匙,仿佛要将其烙印进灵魂深处。

  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嘶哑的声音如同砂砾摩擦,每一个字都耗尽力气:

  “前厅……药柜……第三排……右数……第七格……甘草……”

  萧暮渊温润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纯粹的、不带感情的审视。

  他并未追问,只微微侧首,目光投向侍立一旁的石岩。

  石岩如同最精密的机器,接收到指令,身形一晃便消失在静室门口,动作迅捷无声。

  不过片刻,石岩返回,手中多了一个寻常的、用来盛装甘草片的深褐色大肚陶罐。

  他将陶罐放在苏渺床边的矮几上。

  浓烈的、带着泥土清甜气息的甘草味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苏渺身上。

  时惊云也收起了那副看热闹的嬉笑,好奇地凑近了些,眼睛一眨不眨。

  苏渺伸出那只尚能活动的右手,因虚弱而颤抖着,艰难地探入陶罐。

  她的手指在干燥粗糙的甘草片中摸索。

  拨开层层叠叠的片状根茎。

  终于触碰到罐底坚硬冰冷的陶壁。

  她摸索着罐底边缘。

  指尖在某个特定的点用力按压下去!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无比的机括弹动声,在寂静的静室内响起!

  罐底竟然弹开了一个隐秘的夹层!

  夹层内,静静地躺着一个扁平的、约莫成人巴掌大小、通体黝黑、非金非铁、触手冰凉沉重的小盒子!

  盒身没有任何纹饰。

  只有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重内敛的光泽。

  盒盖与盒身严丝合缝。

  只在中央位置,有一个小小的、造型奇特的锁孔。

  那形状,赫然与萧暮渊掌心的铁钥蜂鸟纹路完全吻合!

  “铁盒!”时惊云忍不住低呼出声。

  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惊奇和探究欲。

  萧暮渊温润的眼底,那抹属于商人的灼热光芒瞬间大盛!

  他上前一步。

  目光如同实质般锁定了那只黝黑冰冷的铁盒。

  他摊开掌心,那枚小小的铁钥静静躺着。

  苏渺的呼吸急促起来。

  眼中交织着巨大的期待与深沉的悲怆。

  林清源……翠微……王老栓……

  无数血影在眼前闪过。

  她颤抖着抬起右手,指向那锁孔。

  萧暮渊会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

  捏起那枚冰冷的铁钥。

  对准铁盒中央那奇特的锁孔,缓缓插入。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尘封历史被悄然打开的机括咬合声。

  铁钥严丝合缝地嵌入锁孔。

  萧暮渊手腕极轻地一旋。

  “嗒。”

  一声轻响。

  那严丝合缝、沉重无比的黝黑盒盖,应声弹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陈年纸张、干涸墨迹、淡淡铁锈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的古老气息,瞬间从缝隙中弥漫开来!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萧暮渊深吸一口气。

  修长的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缓缓掀开了盒盖。

  盒内景象,瞬间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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