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温暖的力量,而是如同惊涛骇浪拍击礁石般的冲击与……共鸣!

  是萧暮渊!

  是他留在血龙令中、属于海上霸主的凶性与野望!

  在这绝境中,与苏渺那焚尽一切的疯狂意志,轰然撞在一起!

  “吼——”

  一声不似人声、仿佛龙吟混合着蜂鸟尖啸的嘶吼,从苏渺喉咙里炸开!

  她猛地抬头,玄铁面具上溅满暗金色的血点,深陷的眼窝中,那点摇曳的炽白意志之火非但没有熄灭,反而被这内外交击的剧痛和凶戾彻底点燃,爆发出焚天裂地的光芒!

  左臂软甲之下,那两股疯狂对冲撕扯的暗金与赤红能量,竟在这超越极限的痛苦和外来凶戾意志的强行“镇压”下,被一股更蛮横的、属于苏渺自身的本源意志,狠狠掼向指尖!

  “呃啊啊啊——”

  伴随着泣血般的嘶吼,苏渺的右手,那只紧握着血龙令的手,猛地抬起,并非指向任何人,而是狠狠指向南方,指向那片富庶而危险的——江南!

  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湮灭一切气息的暗金赤红混杂的光点,骤然亮起!

  光芒所及,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噼啪爆鸣!

  没有言语。

  只有那湮灭光点指向的方向。

  和那一声泣血嘶吼中,焚烧灵魂的决绝。

  江南!

  我来了!

  带着焚身之火!

  带着蜂鸟血旗!

  带着……不死不休的规矩!

  光点,无声湮灭。

  苏渺的身体晃了晃,左臂软甲下的嗡鸣与光芒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种劫后余生、深入骨髓的虚脱与剧痛。

  她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向后倒去,被萧暮渊稳稳扶住。

  时惊云瘫倒在台下,看着苏渺指尖湮灭的光点和她并未爆裂的手臂,布满血污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疯子般满足又心疼的笑容。

  台下死寂。

  所有目光都凝聚在那玄铁面具覆盖的、虚弱却挺直的背影上,凝聚在她那只低垂的、仿佛蕴藏着无尽恐怖力量的左臂上。

  最后,凝聚在她依旧死死攥着、仿佛与血肉长在一起的——那枚赤红的“血龙令”上。

  张魁第一个反应过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嘶哑的吼声带着前所未有的狂热与敬畏:

  “下江南!为苏当家开道!”

  “下江南!!”

  “下江南——”

  吼声如同燎原的野火,瞬间点燃了整个老龙口!

  无数兵刃举起,无数靛蓝蜂鸟旗疯狂舞动!

  那指向南方的湮灭一指,那枚染血的赤红龙令,如同烙印,深深刻进了每一个运河汉子的灵魂!

  萧暮渊扶着怀中气息微弱却意志如铁的身躯,感受着掌心血龙令传来的、与她心跳同频的微弱震颤,温润的眼底,翻涌起惊心动魄的巨浪。

  这只蜂鸟……

  这把火……

  他萧家的船,注定要在她的血与火中,驶向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而远处,疾驰向老龙口的金翎卫马车内,谢子衿缓缓睁开闭目感应的双眼。

  指尖那枚靛蓝碎片上残留的狂暴与湮灭气息,让他冰冷的眸子里,第一次掠过一丝真正称得上“凝重”的波澜。

  他摊开手掌,看着掌心。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湮灭光点隔空传递来的、灼烧灵魂的刺痛。

  “焚身之火……”

  “引向江南?”

  谢子衿冰冷的唇角,缓缓勾起一丝近乎战意的弧度。

  “很好。”

  “本官……”

  “拭目以待。”

  运河的水流到了扬州地界,仿佛都浸染了脂粉与铜钱的腻香。

  瓜洲渡口,千帆云集,桅杆如林。

  官船彩旗招展,商船吃水深深,更有无数挂着各地旗号的漕船、私船挤挤挨挨,将宽阔的河面切割成无数喧闹的格子。

  在这片繁华的水域边缘,一处略显偏僻、刚刚挂上崭新“利民驿”靛蓝招牌的简易码头,气氛却截然不同。

  没有丝竹管弦,没有迎来送往的客套寒暄,只有一种绷紧的、带着血腥气的沉默。

  两条体型修长、线条锐利如刀的快船——“追浪”与“破风”,如同两头蛰伏的黑色海鲨,静静停靠在刚刚加固的栈桥旁。

  巨大的蜂鸟血旗在船头主桅上猎猎作响,靛蓝的底色在江南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深沉,金线勾勒的蜂鸟振翅欲飞,透着一股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凶悍。

  船身吃水线极深,显然满载。

  甲板上,水手们清一色精悍短打,眼神锐利如鹰,腰间鼓鼓囊囊,绝非普通船工。

  他们沉默地检查着缆绳、擦拭着甲板,动作间带着行伍般的利落与杀气。

  岸上,十几名同样剽悍、胸口别着蜂鸟铜徽的汉子,在石岩的带领下,如同磐石般扼守着码头入口,冰冷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不速之客。

  空气里弥漫着桐油、铁锈和一种隐隐的、被强力香料压制的药材苦涩气。

  那是“追浪”号底舱深处散发出来的味道。

  底舱临时改造成的密室内,空气粘稠得几乎化不开。

  苏渺盘坐在唯一一张矮榻上,玄铁面具搁在一旁,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嘴唇干裂,毫无血色。

  额角眉心处,那点七彩蛊髓印记的光芒黯淡了许多,如同风中残烛。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左臂——整条手臂赤裸着,自肩胛至腕骨,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底下不再是血肉,而是如同凝固熔岩般的暗金色!

  筋络虬结凸起,如同盘踞的暗金巨蟒,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缓缓蠕动,每一次微弱的脉动,都带来一阵低沉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灼人的热浪散发开来。

  剧痛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的神经。

  她紧闭双眼,豆大的冷汗顺着鬓角、下颌,不断滴落在身下粗糙的草席上,洇开深色的湿痕。

  身体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每一次颤抖,都让左臂的暗金光芒一阵不稳的闪烁,仿佛随时会再次爆发。

  时惊云半跪在榻前,月白的袍子下摆沾满了药渍和不知名的污迹,那张俊俏的脸庞此刻毫无血色,眼窝深陷,布满了红血丝,唯有眼神依旧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

  他手中捏着三根细如牛毛、通体流转着暗沉乌光的金针,针尖一点幽蓝寒芒吞吐不定。

  他屏住呼吸,如同雕琢绝世珍宝的匠人,将其中一根金针,极其缓慢、极其稳定地刺入苏渺左臂肘弯内侧“曲泽”穴旁半寸——一个筋络扭曲虬结、能量狂暴的节点!

  “唔……”针入体的刹那,苏渺身体猛地一弓,喉咙里溢出破碎的痛哼,左臂的暗金筋络骤然绷紧,如同被激怒的毒龙疯狂扭动!

  皮肤下透出的光芒瞬间炽烈,密室的温度陡然升高!

  “忍住!这‘乌沉金’最克熔金邪气!它在给你打新的‘河道’!再乱就前功尽弃!”时惊云的声音嘶哑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额角同样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看也不看苏渺痛苦扭曲的脸,全副心神都灌注在那根金针和左臂内部狂暴的能量流上,指尖以一种肉眼难辨的微小幅度急速震颤,引导着乌沉金针的阴寒之力,如同最灵巧的导流渠,艰难地在狂暴的暗金熔岩中开辟着脆弱的通路。

  他的手指因为过度专注和力量的对抗而微微颤抖,针尾镶嵌的一小粒赤红晶石(比之前更小,光华却更加暴烈)发出急促的嗡鸣。

  萧暮渊立在密室门口阴影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皇商,海鲨的凶戾气息毫无遮掩地弥漫开来,眼神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刀锋,紧紧锁在苏渺那条非人的手臂和时惊云行针的手上。

  他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发白,仿佛随时准备暴起,却又强行按捺。

  石岩如同一尊铁铸的门神,守在更外侧,厚重的气息隔绝了内外。

  外面的水浪声、隐约的号子声,都被这密室内的死寂和能量对抗的嘶鸣彻底淹没。

  时间在剧痛与无声的角力中缓慢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当时惊云将第三根乌沉金针小心翼翼刺入肩胛附近一个关键节点时,苏渺左臂内疯狂冲撞的暗金洪流,终于被这三根金针构成的脆弱三角阵势强行约束、导引,狂暴的光芒和灼热的气息如同退潮般缓缓内敛。

  虽然筋络依旧虬结暗金,但那种即将爆裂的毁灭感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苏渺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气,软软地向后倒去。

  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腔,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汗水早已浸透单薄的中衣。

  时惊云也如同虚脱般向后跌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握着金针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指尖被狂暴能量反震,崩裂开细小的伤口,渗出血珠。

  他看也没看自己的手,只是死死盯着苏渺那条暂时“安静”下来的左臂,布满血丝的眼中充满了疲惫,却又闪烁着一种疯子般的满足和探究欲。

  “暂时……压住了。”时惊云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但这‘河道’是临时的,乌沉金针最多撑三天!三天内找不到‘玄冰玉髓’或者‘千年雪蛤膏’稳固筋脉,下一次爆发……神仙难救!”

  他猛地抬头,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住萧暮渊,“萧三爷!你的船快!你的人脉广!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来!”

  萧暮渊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但眼神依旧凝重如铁。

  他看了一眼几乎虚脱的苏渺,沉声道:“玄冰玉髓在岭南‘寒玉山庄’,是贡品,看守极严。千年雪蛤膏只长白山深处的‘天池药叟’可能有存货。这两样东西,寻常商路根本弄不到,强取必惊动官府和……金翎卫。”

  他眼中寒光一闪,“石岩!”

  “属下在!”石岩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传我‘血龙令’!两条线:一,飞鸽松江‘通海号’,命‘潜蛟’部不惜代价,三日内探清寒玉山庄玄冰玉髓所在及守卫详情!二,启用辽东‘冰原’暗桩,联系‘穿山鬼’徐老七,不计生死,入长白山寻天池药叟,求购或强取雪蛤膏!告诉他,萧家库房里的东西,任他挑三件!”

  “遵令!”石岩领命,脚步声迅速远去。

  “不够!远水解不了近渴!”

  时惊云挣扎着爬起来,眼神疯狂地在密室角落堆放的药箱里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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