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渺的睫毛剧烈颤抖着,深陷的眼窝中,那点微弱的意志之火在萧暮渊渡来的暖流支撑下,如同风中残烛,艰难地维持着最后一丝光亮。

  她能清晰地“听”到左臂深处,那被锁灵符盘无形之力牵引、如同活物般咆哮的熔金邪脉!

  它在渴望着爆发,渴望着焚毁一切,包括她自己!

  谢子衿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船舱,带着掌控一切的兴味,注视着她在这痛苦炼狱中挣扎。

  屈服?

  向他求那虚无缥缈的手稿?

  不!

  宁肯焚身成灰!

  也绝不向那双寒潭般的眸子低头!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混合着滔天恨意与不屈意志的怒火,如同濒死的凶兽发出最后的咆哮,狠狠撞向那被引动的熔金邪脉!

  “呃啊——”

  剧痛排山倒海!

  她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离水的鱼!

  左臂的暗金筋络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皮肤瞬间被撑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

  乌沉金针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时惊云目眦欲裂!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苏当家!萧三爷!丝!生丝到了!!”周管事嘶哑狂喜的声音如同天籁,猛地穿透厚重的舱门!

  ——

  扬州城,瘦西湖畔,锦云庄总号。

  昔日富丽堂皇的厅堂,此刻弥漫着浓烈的焦糊味和绝望的气息。

  万丝仓焚天的火光虽已渐熄,但那份灼热和毁灭,仿佛烙印在每一个锦云行会成员的心头。

  沈万山瘫坐在他那张紫檀太师椅上,须发凌乱,脸色灰败如同金纸。

  一夜之间,行会根基被焚,囤积居奇哄抬丝价的计划彻底破产,更被蜂鸟速达那疯女人一把火烧掉了所有体面和威慑!

  此刻,他听着手下掌柜带着哭腔的回报,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沈老!完了!全完了!萧家……萧家疯了!”

  “他们开出了市价五倍的悬赏!”

  “松江、苏州、杭州……所有萧家钱庄、货栈,大门敞开,现银堆成了山!”

  “只要是生丝,哪怕是陈丝、次丝、下脚料!只要送到挂着蜂鸟旗的‘利民驿’,立刻兑付五倍现银!”

  “那些……那些见钱眼开的泥腿子、小丝贩,还有被我们压榨多年的散户……全都疯了!连夜把家里压箱底的丝都翻出来了!”

  “天还没亮,瓜洲渡那边……蜂鸟的码头已经堆成了丝山!”

  “我们的丝库……彻底被买空了!一粒丝都没了啊!”

  掌柜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荒谬。

  “五倍……五倍……”沈万山嘴唇哆嗦着,浑浊的老眼里是难以置信的惊骇和更深的绝望。

  他算计了蜂鸟的成本,算计了行会的垄断,却万万没算到对方会用这种砸碎金山的、同归于尽般的野蛮方式,硬生生用金子砸出一条血路!

  这根本不是商业手段,这是赤裸裸的战争!是降维打击!

  “还有……还有盐运衙门的卢大人……”

  另一个心腹脸色惨白地补充。

  “他……他派人传话,说……说蜂鸟那女人给他下了最后通牒……天亮前不去老龙口码头‘自首’……就……就烧了盐运衙门……”

  “噗!”

  沈万山再也支撑不住,一口老血狂喷而出,溅在身前名贵的波斯地毯上,染开一片刺目的猩红!

  他身体晃了晃,直接从太师椅上滑落下来,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的老狗。

  “沈老!”

  众人惊呼着上前搀扶。

  “报!”

  一个行会伙计连滚爬爬地冲进来,声音带着哭腔和极度的惊恐。

  “沈老!各位东家!不……不好了!城门口!码头!还有咱们总号大门外!不知什么时候……被人贴满了……贴满了血旗告示!”

  伙计颤抖着手,递上一张被揉得皱巴巴的靛蓝色纸张。

  纸张粗糙,边缘还带着焚烧后的焦痕,显然是就地取材。

  上面用淋漓的、尚未干透的暗红色“墨汁”(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写着几行大字,字迹狂放狰狞,力透纸背:

  “锦云行会沈万山,断丝绝路罪当诛!”

  “蜂鸟旗至,万丝仓焚!”

  “今立新规告江南——”

  “凡有生丝,蜂鸟皆收!五倍市价,童叟无欺!”

  “阻我收丝者——”

  “杀!”

  “毁我丝路者——”

  “焚其巢!”

  “——蜂鸟速达苏渺 立”

  那淋漓的“杀”字和“焚其巢”,笔锋如同滴血的刀尖,狠狠刺入每一个看到告示的人眼中!

  厅堂内死寂如坟!

  所有行会成员看着那散发着血腥气的告示,看着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沈万山,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蜂鸟的报复……来了!

  不是阴谋,是阳谋!

  是赤裸裸的血旗宣告!

  用万丝仓的灰烬,用金山砸出的丝路,用这血腥的檄文,宣告着江南生丝规矩的彻底改写!

  “她……她这是要赶尽杀绝啊……”一个绸缎商绝望地喃喃。

  “完了……锦云行会……完了……”有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

  沈万山被搀扶着,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血旗告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他猛地推开搀扶的人,挣扎着站起,老脸扭曲如同恶鬼:

  “没完!还没完!她烧了仓,买了丝,断了我们的路……可她忘了!江南的规矩,不止在生丝!还在织机!在人心!在……蚕王擂!”

  他眼中爆发出最后一丝疯狂的光芒,如同垂死的凶兽:

  “传我的令!动用行会最后的本钱!重金!悬赏!给我搜罗最好的‘玉茧种’!最好的‘天蚕’!今年的‘蚕王擂’!”

  “我要让那个疯女人知道,江南的根……她挖不断!”

  “我要在蚕王擂上……让她和她那狗屁规矩……身败名裂!”

  ——

  瓜洲渡,“追浪”号甲板。

  天光微熹,将运河水面染上一层冰冷的铅灰。

  码头上堆积如山的生丝,散发着新鲜蚕茧特有的、略带腥气的清香,与昨夜焚毁丝绸的焦糊味、桐油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而充满生机的气息。

  苏渺被萧暮渊和时惊云一左一右搀扶着,倚靠在主桅杆旁。

  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劲装,重新戴上了玄铁面具,遮住了惨白的脸色和嘴角干涸的血渍。

  但露出的脖颈皮肤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深陷的眼窝中,那点意志之火虽然微弱,却在黎明的微光中异常执拗地燃烧着。

  左臂覆盖着特制的软甲,但软甲下传来的、如同无数细小冰针持续穿刺骨髓的剧痛,以及更深处那熔金邪脉被锁灵符盘引动后的隐隐躁动,让她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

  然而,她的背脊却挺得笔直。

  目光扫过码头上堆积如山的各色生丝(品质良莠不齐,甚至有大量次丝、陈丝),扫过那些连夜赶来卖丝、脸上还带着惊惶和狂喜的蚕农、小贩,最后落在垂手肃立、眼中充满敬畏的周管事和一众核心把头身上。

  “周管事,”苏渺的声音透过面具,嘶哑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所有送丝来的,钱货两清,五倍现银,一分不少。告诉所有江南的蚕农、丝户——”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焚尽一切障碍的决绝:

  “蜂鸟的旗立在这里一天!”

  “生丝……”

  “收一天!”

  “五倍市价……”

  “给一天!”

  “谁敢阻他们卖丝……”

  “蜂鸟的刀……”

  “就砍向谁的头!”

  “是!苏当家!”周管事激动得声音发颤,躬身领命,立刻带人去安排。

  “萧暮渊。”苏渺微微侧头。

  “在。”萧暮渊沉声应道,扶着她手臂的手稳定有力。

  他看着码头上堆积的丝山,眼中是商人的精明,更有海鲨的凶戾。

  五倍市价收次丝陈丝,这是亏掉血本的买卖!

  但换来的是蜂鸟在江南蚕农心中如同救世主般的声望,是彻底摧毁锦云行会垄断根基的致命一击!

  这笔账,长远来看,值!

  “这些丝……品质驳杂。”

  苏渺的目光锐利如刀。

  “织造局那十万匹云水缎的订单,用不了这么多,更用不了次丝。但蜂鸟收下的丝,绝不能烂在手里,更不能低价抛售,砸了我们刚立的规矩。”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左臂传来的阵阵冰针穿刺般的剧痛:

  “放出风去!三日后,就在这瓜洲渡码头,蜂鸟速达摆‘蚕王擂’!”

  “凡江南丝户、蚕农,皆可携其最好的蚕种、最精的蚕丝登擂!”

  “蜂鸟以市价……十倍!”

  “收购‘擂主’之丝!”

  “更要……”

  “借这蚕王擂……”

  “定下江南生丝……”

  “新的品级!”

  “新的规矩!”

  “十倍?!”萧暮渊瞳孔微缩,随即明白了苏渺的用意!

  这是要借重金悬赏,彻底点燃江南丝户的狂热,将蜂鸟速达“立信”、“立规”的形象推到极致!

  更是要借机制定新的生丝标准,彻底掌握江南生丝的话语权!

  好一招釜底抽薪!

  好狠的一步棋!

  这需要海量的金钱,更需要……在擂台上,有绝对碾压的实力和公信力!

  否则,就是天大的笑话!

  “这擂……我来摆!钱,我来出!”

  萧暮渊没有丝毫犹豫,斩钉截铁。

  “但擂主……”

  他看向苏渺虚弱却挺直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担忧。

  以她现在的状态,如何能撑起这需要极高眼力和精力的蚕王擂?

  “擂主……”苏渺的玄铁面具转向远方扬州城的方向,冰冷的眸光仿佛穿透了城墙,看到了锦云行会那最后的疯狂,“自然是锦云行会‘德高望重’的沈老爷子……和他珍藏的‘玉茧天蚕’。”

  她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他不是要重金悬赏最好的蚕种吗?”

  “不是要在蚕王擂上让我身败名裂吗?”

  “好啊……”

  “我就给他这个机会……”

  “让他在万众瞩目之下……”

  “输得……”

  “心服口服!”

  “让整个江南……”

  “亲眼看着……”

  “锦云行会的招牌……”

  “是怎么在‘玉茧天蚕’的惨败下……”

  “砸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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