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桂当然不傻。

  王炸话说到这个份上,眼神又往赵铁柱那边瞥,

  他要是再不明白,这几十年的官场和军旅就白混了。

  赵铁柱在这里,还有周围那些面熟辽东汉子……

  除了赵率教,还能有谁能让这些最忠心耿耿的家丁亲兵,

  如此服服帖帖地跟着眼前这个行事诡异的“魔王”?

  可是……赵率教不是已经在遵化附近,力战殉国了吗?

  朝廷的塘报是这么说的,传闻也是这么说的。

  他怎么会……

  王炸没给满桂继续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率教没死。

  酸枣岭、鸡鸣山,他都挺过来了,是老子把他从阎王殿门口拽回来的。

  包括赵铁柱他们这些人,都是老子顺手捞的。

  哦,对了,埋伏他们的那个建奴头子,叫什么阿济格的,倒是被老子顺手宰了。”

  他顿了顿,看着满桂瞬间瞪大的眼睛和更加苍白的脸色,

  往前逼近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冰碴子般的寒意,一字一句砸进满桂耳朵里:

  “但是,你给我听清楚,也记牢了——赵率教,赵总兵,

  还有他麾下那些弟兄,在朝廷的册子上,在所有人的眼里,

  都已经死了,死透了,骨头都该烂了。

  我希望你,满桂满经略,牢牢记住这一点。明白吗?”

  王炸定定地看着满桂,眼神里没有丝毫玩笑,只有赤裸裸的警告和威胁。

  那意思很清楚:敢说出去,或者敢有什么不该有的心思,后果自负。

  满桂被这眼神看得心底发毛,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爬上来。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人,或者说这个“魔王”,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今天黄台吉的“厚礼”和吐血晕厥,就是最好的证明。

  “明、明白!下官明白!”

  满桂赶紧用力点头,声音有些发干,

  “赵总兵忠烈殉国,天下皆知。

  下官……下官今日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

  这些人,下官一个都不认识!”

  他心里却是翻江倒海,五味杂陈。

  赵率教……竟然真的没死?还被这个人救了?

  甚至,还求这个人来救自己?

  自己过去跟他那些明争暗斗,那些龃龉算计……

  此刻回想起来,简直像个笑话。

  再想到今天永定门下的绝境,若不是这伙“天兵”突然出现,

  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击溃建奴,自己这会儿恐怕真的已经成了黄台吉的军功,

  或者像之前以为的赵率教那样,“力战殉国”了。

  一股相当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后怕,有庆幸,更有对赵率教的愧疚。

  他喉咙动了动,膝盖一软,下意识就想朝着王炸或者说朝着赵率教的方向,跪下去。

  “混蛋!不许跪!”

  王炸眼疾手快,一把攥住满桂的胳膊,力道大得让他动弹不得。

  王炸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喝道:

  “看看四周!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你他娘的是大明武经略!给老子站直了!有点出息!”

  满桂被喝得一震,这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和此刻所处的环境。

  他强行稳住身形,脸上火辣辣的。

  “听着,我有件事让你去办。”

  王炸松开手,退后半步,恢复了正常的音量,但依旧不容置疑,

  “这也是你回去之后,跟城墙上那个吓傻了的小皇帝,

  还有那帮尿了裤子的大臣们,交代今天这事的最好借口。

  给老子仔仔细细听好了。”

  满桂立刻抛开所有杂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甚至顾不上计较王炸对皇上那大不敬的称呼,

  赶紧集中精神,重重点头:

  “大人请讲!下官必定一字不差,照办无误!”

  王炸看满桂镇定下来,这才继续用那种混不吝的语气说道:

  “你回去就跟城墙上那个小皇帝说,

  我替他解了围,赶跑了黄台吉那孙子,他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

  他摸着下巴,像是在认真思考:

  “嗯……钱财就算了,我估计他内帑也干净得能跑耗子了,

  穷得叮当响,老子不稀罕。

  那就讨个官身吧。”

  “你告诉他,前阵子我在辽东溜达,为了方便行事,冒充过一回锦衣卫千户。

  现在我立了这么大功劳,怎么也得给升升官吧?

  锦衣卫指挥使,这位置我看就不错。”

  他似乎觉得还不够,又补充道:

  “王爷估计他舍不得给,也忒扎眼。

  那就给我封个侯吧!正式的,世袭罔替那种!”

  王炸歪着头,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想封号。

  他眼角余光瞥见远处那个被炸出来的大坑,

  还有地上属于“金太祖”的零星碎片,忽然咧嘴一笑:

  “有了!

  就叫‘灭金侯’!

  听着就提气!

  老子这辈子,跟什么大金、后金,他娘的不共戴天!

  你让崇祯小儿放心,封了我这个侯,

  我也不会真跑去他那个金銮殿上站着碍眼,

  更不会领他那儿两瓜俩枣的俸禄。

  我就要个名分,一张能在大明地界上横着走……

  呃,是合理行走的通行证!”

  他看着满桂:

  “你告诉他,什么官印、告身、丹书铁券,该有的都给我准备好喽!

  要是敢不给……”

  王炸伸手指了指远处的永定门,嘿嘿冷笑:

  “我能炸黄台吉的祖宗,就能炸他那个破城门楼子!你让他掂量掂量!”

  他似乎还嫌不够,又特意叮嘱:

  “哦,对了,回去肯定有那帮子酸文假醋的什么东林党、清流要跳出来反对。

  你顺便也告诉他们,谁敢在老子封侯这件事上哔哔赖赖,

  说半个不字,我就派人去他家床底下、茅房里,也埋上这么一份‘厚礼’。

  保管让他们全家老小,跟完颜阿骨打那老棺材瓤子一样,‘轰’一声,齐齐整整上天!”

  满桂一边听,一边冷汗就跟泉水似的,从额角、后背不停地往外冒,擦都擦不完。

  他感觉自己的里衣都快湿透了。心里忍不住疯狂吐槽:

  我的老天爷!这位爷!

  您都有这般移山倒海、视数万大军如无物的神通了,普天之下哪里去不得?

  非要崇祯皇帝封的这劳什子官爵干什么?

  这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吗?

  他哪里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轨迹里,有个叫李自成的“闯王”,

  也曾兵临北京城下,向崇祯要过官爵招安。

  只不过那时的崇祯自恃天子威严,硬着脖子没给,

  结果逼反了流寇,最后落得个国破身死的下场。

  可眼前这位“王大爷”不一样啊!

  他展现出的武力,根本不是李自成那些农民军能比的,

  那是真正能决定战场胜负、甚至能羞辱一国之君的恐怖力量!

  崇祯只要眼睛不瞎,今天在城头上看得清清楚楚,他敢不给吗?

  他拿什么不给?

  满桂心里门清,崇祯就算有一万个不情愿,

  这“灭金侯”和锦衣卫指挥使的帽子,怕是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否则,这位爷真能把北京城搅个天翻地覆。

  “是,是!下官明白!

  下官一定将大人的要求,原原本本,一字不漏,禀报皇上!”

  满桂不敢有丝毫犹豫,连忙躬身答应,声音都透着虚。

  “嗯,这就对了。”

  王炸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满桂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满桂龇牙咧嘴,

  “还有,记住我的话。

  今天我能救你一次,是看某人面子。

  但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

  我估摸着黄台吉经此一吓,短期内应该没胆子再回来了。

  但你背上‘丧师辱国’、‘致使圣驾受惊’这口黑锅,肯定跑不了。

  回去聪明点,该推的责任推一推,该找的借口找一找,

  让崇祯和那帮文官去找别的替罪羊,别傻乎乎全扛自己身上。

  听懂没?”

  满桂心里一凛,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感激。

  这位“魔王”虽然行事乖张,说话难听,但这话却是实实在在为他着想。

  今天这仗打成这样,虽然最后建奴退了,

  但过程实在太难看,朝廷追究下来,他首当其冲。

  “下官……多谢大人提点!”

  满桂这次是真心实意地抱了抱拳。

  “行了,滚吧。

  回去传话。

  老子就在这儿等着,看看崇祯小儿,到底识不识相。

  记住,我叫王炸,王爷的王,炸弹的炸。昆仑山人士。”

  王炸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满桂不敢再停留,又行了一礼,转身快步走下土梁,翻身上马,

  一溜烟地朝着永定门方向,朝着那个笼罩在恐惧中的烂摊子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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