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们折腾到后半夜,才算把溃散的人都塞进通州城。

  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几个牛录章京就提着鞭子冲了过来,劈头盖脸一顿抽。

  “都给老子动起来!愣着等死吗?上城墙!守城!”

  “磨蹭啥?再慢一步,明狗打进来扒了你们的皮!”

  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建奴们欲哭无泪,只能拖着冻僵的腿,被连踢带踹赶上城墙。

  趴在垛口往下一看,城外的大营已经变成一片火海,

  熊熊火光把半边天都照亮了,浓烟滚滚往上窜,连城里都能闻到焦糊味。

  营地里还有他们没来得及收拾的财物、没吃完的干粮,甚至还有几匹没牵进城的战马,此刻全被大火吞没。

  建奴们看着心疼得直跺脚,恨得牙痒痒,却又怕得浑身发紧。

  他们多少年没打过这么窝囊的败仗了?

  想当年在辽东,攻城拔寨,明军望风而逃,汉人跟羔羊似的任他们宰割。

  可这才入关多久,接连两次大败,先是永定门被气得吐血,再是今夜大营被端,

  积攒多年的嚣张气焰,一下子被打下去大半,心里那点底气早没了。

  城头上,多尔衮和多铎一身黑甲,腰挎弯刀,脸色铁青得能滴出水。

  两人死死盯着城外的火海,拳头攥得咯咯响,嘴里骂声不断。

  “狗娘养的明狗!敢偷袭老子!”

  多铎嗓门震天,唾沫星子乱飞,

  “等老子抓住你们,定要扒皮抽筋,挫骨扬灰!”

  多尔衮眼神阴鸷,牙齿咬得咯咯响:

  “别让老子查到是谁干的,不然屠了你们满门,鸡犬不留!”

  两人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们长这么大,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

  阿济格战死的仇还没报,又添了新恨,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把偷袭者撕成碎片。

  城外的炮声已经停了好一阵,只剩下燃烧物的噼啪声,还有受伤建奴断断续续的哀嚎声,在夜里听得格外刺耳。

  多尔衮和多铎生怕敌人跑了,对视一眼,转身就往城下冲。

  “走!找大贝勒请战!不能让这帮杂碎跑了!”

  两人一路狂奔到通州衙门,代善正坐在大堂上,眉头紧锁地听着军情汇报。

  见他俩冲进来,满身戾气,心里顿时有了计较:

  这两个小畜生,平日里嚣张惯了,让他们吃点亏也好,最好死在外面,省得以后添麻烦。

  “大贝勒!请给我们兵马!我们要出城追击!”

  多尔衮单膝跪地,语气急切。

  多铎也跟着喊道:“对!不能让他们跑了!我们要报仇!”

  代善抬起眼皮,故作沉吟:

  “不行!夜色太深,敌情不明,贸然出击太危险。万一再有埋伏,得不偿失。”

  “大贝勒!”

  多铎急得跳起来,“再晚就追不上了!我们不怕埋伏!”

  多尔衮也跟着劝:“大贝勒放心,我们带精锐出去,定能斩了那些明狗的狗头!”

  代善假意拗不过他们,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你们执意要去,我也不拦着。

  但切记,千万小心,见势不妙就赶紧撤回来,别硬拼。”

  两人一听这话,大喜过望,连忙抱拳:“谢大贝勒!”

  两人飞快点了两千镶白旗精锐骑兵,兴冲冲地准备出击。

  可到了西门才发现,城门被尸体堆得严严实实,根本出不去,只能转头从东门出城。

  骑兵们打马疾驰,绕道大营后方,可眼前除了一片火海和烧焦的废墟,半个人影都没有。

  多尔衮和多铎气得直骂,打马继续追击,誓要把偷袭者揪出来。

  还没跑出几里地,前面的骑兵突然发出一声惨叫,连人带马被炸上了天,血肉模糊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怎么回事?!”多尔衮大喊,心里一沉。

  建奴们吓得纷纷勒住马,惊慌失措地四处张望,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

  他们以为是敌人在前面伏击,一个个弓上弦,刀出鞘,紧张得浑身发抖。

  “从侧面迂回!”多尔衮咬咬牙,下令道。

  可骑兵刚往旁边挪了没几步,又是几声巨响,好几匹战马被炸翻,骑兵们惨叫着摔在地上,

  有的当场没了气,有的断了胳膊断了腿,哀嚎不止。

  这下没人敢动了。多铎急得红了眼,下令道:“都给老子射箭!往对面射!”

  建奴们立刻拉弓搭箭,对着黑漆漆的旷野乱射一通,箭雨密集地飞出去,却连个人影都没碰到,纯属白费力气。

  荒原上只剩下风声,还有建奴们粗重的喘息声。

  多尔衮不死心,又下令:“继续追!小心点!”

  可骑兵刚往前跑了几步,又是一阵巨响,又有几个骑兵被炸上天。

  多尔衮这才反应过来,不是前面有埋伏,是地下有东西!

  他吓得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往前冲了,连忙大喊:“撤!快撤!”

  建奴们如蒙大赦,调转马头,拼命往通州城的方向跑,一刻都不愿意待在这诡异的旷野里。

  他们哪里知道,这都是王炸的坏主意。

  撤退的时候,他特意沿路埋了不少地雷,就是怕建奴追击。

  没想到这帮家伙还真敢追出来,正好撞上了,也算给他们添了份“大礼”。

  多尔衮和多铎带着剩下的骑兵,一路跌跌撞撞往通州城跑,那叫一个狼狈。

  原本两千人的精锐骑兵,回来时只剩不到一半,

  人人脸上沾着泥雪,甲胄歪歪扭扭,有的还挂着伤,胳膊腿儿打着颤。

  战马也没了来时的神骏,喘着粗气,身上沾着血污,有的马蹄还跛着,走一步晃三晃。

  哥俩更是灰头土脸,多铎的头盔都跑丢了,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沾着块黑泥,哪还有半点贝勒的威风。

  刚到东门,守城的牛录章京赶紧让人开门,见他们这副惨状,吓得赶紧迎上来:

  “贝勒爷,您这是……遇上明狗的伏兵了?”

  多铎一肚子火气没处发,抬腿就踹了他一脚:

  “伏个屁!快带我们去见大贝勒!”

  两人急匆匆闯进通州衙门,代善还在大堂等着消息,见他们这副德行,眉头瞬间拧成疙瘩:

  “怎么回事?让你们去追击,怎么弄成这副模样?人呢?那些偷袭的杂碎抓到了没有?”

  多尔衮喘着粗气,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

  “大、大贝勒……没、没抓到……那伙人跑了……”

  “跑了?”

  代善一拍桌子,“两千精锐追百十来号人,还能让他们跑了?你们到底遇上了什么?”

  多铎急得脸红脖子粗,比划着喊道:

  “不是我们没用!是、是那伙人会妖法!地下藏着东西,一踩就炸!

  骑兵冲上去就被炸飞,连人带马都炸成肉泥!

  我们换着方向绕,还是炸!根本不知道东西藏在哪儿!”

  “妖法?”

  代善皱紧眉,“什么妖法能在地下炸?”

  “就是……就是一脚踏上去,‘轰隆’一声就炸了!”

  多尔衮也跟着补充,脸上带着后怕,

  “那玩意儿看不见摸不着,藏在雪地里,根本防不住!

  我们射箭也没用,对面连个人影都没有,就是炸!”

  他俩哪里知道世界上有地雷这种东西,只当是明军的“妖法”,越说越玄乎,听得大堂里其他将领脸色都白了。

  这消息很快传到城外剩下的建奴耳中,原本就没了士气的士兵们彻底慌了。

  “连贝勒爷都对付不了这妖法?”

  “地下一踩就炸,这城怎么守啊?”

  “大汗还昏迷着,咱们没主心骨,再待下去迟早被炸光!”

  “不如回老家算了!关内太邪门了!”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慌,不少人直接扔下兵器,叫嚷着要撤离。

  尤其是那些蒙古附庸兵,本来就不是真心跟着后金卖命,这会儿更是脚底抹油想溜,连劝都劝不住。

  将领们想弹压,可自己心里也发怵。

  连精锐骑兵都栽在“地下妖法”手里,他们这些步兵守城墙,万一明狗把那“妖法”埋到城墙根下,岂不是连人带城一起炸飞?

  再加上黄台吉昏迷不醒,军中没了主心骨,谁还有心思守城?

  一个个心里就惦记着回盛京老家,远离这该死的“妖法”。

  代善站在大堂上,听着外面的叫嚷声,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他心里清楚,这仗没法打了。

  士兵们没了斗志,一门心思想跑,硬留着只会哗变。

  再说那“地下妖法”确实邪门,连多尔衮兄弟都吃了大亏,谁知道明狗还藏着什么手段?

  通州城孤悬关内,粮草也被烧了不少,再守下去就是坐以待毙。

  他皱着眉思索了半天,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案,心里翻来覆去权衡。

  回盛京太远,路上怕遇袭;

  留在通州就是等死;

  遵化还有多尔衮之前留下的镶白旗残部,城池也还算坚固,

  先撤到那儿,再等大汗醒了或者盛京派援军来,才是稳妥的办法。

  “啪!”代善猛地一拍桌案,咬牙道:“都别吵了!”

  外面的叫嚷声渐渐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大堂。

  代善站起身,沉声道:

  “传令下去!连夜收拾东西,粮草、伤员先装车,骑兵殿后!

  天亮前,全军撤离通州,先回遵化!”

  将领们一听这话,脸上都露出松快的神色,连忙抱拳应道:“嗻!”

  消息传开,建奴们跟捡了条命似的,立马忙活起来。

  没人再抱怨,没人再拖沓,打包行李的、牵马的、抬伤员的,乱哄哄却又透着股急切,

  一个个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回遵化,离那“地下妖法”远远的。

  夜色里,通州城的城门再次打开,建奴大军浩浩荡荡地撤了出去,

  队伍拉得老长,却没了来时的肃杀,只剩下了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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