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极捧着大饼就没停过嘴,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腮帮子嚼得飞快,

  眼睛还直勾勾盯着剩下的饼摞,生怕别人跟他抢。

  一口饼就着一截大葱,再蘸点大酱,吃得那叫一个香,差点没把自己的手指头也咬下去。

  旁边的窦尔敦看得眼睛发直,手里的饼都忘了吃。

  这小子看着细皮嫩肉的,咋这么能吃?

  四张大饼下肚,脸不红气不喘,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再拿一张。

  “我说小公子,你这是饿了三天还是咋地?”

  窦尔敦忍不住开口,“跟刚从饿鬼道爬出来似的,生怕别人抢你一口?”

  张之极好不容易咽下嘴里的饼,抹了把嘴角的酱渍,打了个饱嗝:

  “别提了,凌晨就往这儿赶,城门还关着,好说歹说才出来,一口东西都没吃,可饿坏我了。”

  他说着还想伸手,肚子却突然胀得难受,只能作罢,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往土墙一靠,哼哼唧唧道:

  “不行了,吃撑了,走不动道了。”

  王炸也放下手里的饼,拍了拍肚子,吃得相当舒坦。

  他看向那两个还在收拾灶台的妇女,咧嘴一笑:

  “你们俩手艺可以啊,这饼烙得外酥里软,比城里酒楼的还香。”

  说着大手一挥,

  “从今天起,你们俩就是我侯府的御用厨娘了,以后跟着我,有你们一口饱饭吃!”

  两个妇女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对着王炸连连作揖:

  “谢侯爷恩典!谢侯爷恩典!”

  脸上笑开了花,能跟着“灭金侯”这样的大人物,可比在乡下刨地强多了。

  窦尔敦却挠着后脑勺,一脸糊涂,凑到王炸身边小声嘀咕:

  “老大,你啥时候有侯府了?咱咋没听说过?是你那昆仑山的仙府,还是之前那山洞啊?”

  王炸没好气地抬手给了他后脑勺一下,打得窦尔敦“哎哟”一声: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啊!

  你让老子好好想想,到时候把侯府建在哪儿合适。”

  他摸着下巴琢磨,

  “反正不能离北京太近,崇祯那货就是个麻烦精,黏上了甩都甩不掉,得离他远远的。”

  窦尔敦眼睛一亮,试探着提议:

  “那去草原?草原地广人稀,建个大庄子多舒坦!”

  “不行!绝对不行!”

  王炸立马摇头,一脸嫌弃,

  “那地方冬天能冻掉耳朵,那帮蒙古野人又邋遢得要命。

  你忘了之前遇上的鞑子?皮袍子下摆上都沾着粑粑,臭烘烘的,看着就恶心!”

  张之极刚顺下去点饱嗝,一听这话,脸瞬间绿了,捂着嘴差点没吐出来,连连摆手:

  “别别说了!太恶心了!”

  王炸哈哈一笑,继续道:

  “咱得往南走,找个山清水秀、易守难攻的地方,占块地盘自己说了算,多自在。”

  他摆摆手,不再纠结,“行了,先不想这些了,八字还没一撇呢。”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冲众人喊道:

  “都吃饱了没?吃饱了就歇会儿,喝点水顺顺。歇够了咱们就启程,再待下去,老赵在山洞里该等急了。”

  张之极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肚子还是胀得难受,嘟囔道:

  “师父,能不能多歇会儿?我这肚子实在撑得慌。”

  “少废话,”

  王炸踹了他屁股一下,“活动活动才消化得快,总不能在这儿待到天黑吧?赶紧的,收拾东西,准备出发!”

  他刚想招呼众人收拾东西,赵铁柱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点意犹未尽的亢奋,挠着头问道:

  “当家的,不打鞑子了?刚才那地雷炸得正过瘾,不多收拾他们几下?”

  “还打个屁!”

  王炸白了他一眼,

  “真把建奴打急了,回头给咱来个回马枪,几万大军围上来,谁都跑不了!

  再说朝廷的勤王军马上就该到了,再不跑,等他们反应过来,

  咱指不定也得被明军包圆了,他们可分不清谁是友谁是‘妖’。”

  赵铁柱点点头,又皱起眉:“那……那北京城咋办啊?别咱们走了,鞑子又跑回来围城。”

  “围个屁!”

  王炸嗤笑一声,

  “我估摸着那帮孙子早就撤往遵化了,永定门这一折腾,他们丢了士气又损了兵,还被地雷炸怕了,早就没了围城的胆子。

  他们已经错过了最好的机会,这下起码能消停一两年。”

  他顿了顿,神色认真的说道:

  “咱现在这点人手,看着热闹,真论硬实力,连大明任何一支正经军队都不如。

  前三次跟建奴交手,全靠咱的武器比他们先进,还有提前知道的情报,才能耍阴的占便宜。

  真要面对面硬刚,咱可不是对手,再留下去也没啥便宜可捡。”

  “再说了,”

  王炸话锋一转,想起那桩没完成的任务,

  “咱还得趁着蒙古鞑子没回草原之前,赶紧去科尔沁搞定海兰珠的事呢。

  迟则生变,别等黄台吉先下手了。”

  他拍了拍手,提高声音:

  “行了,别磨磨蹭蹭了!都赶紧收拾东西,马匹喂饱,物资捆牢,半个时辰后,准时出发!”

  众人轰然应诺,刚才的松弛劲儿一扫而空,各自忙活起来。

  张之极也强撑着站起来,虽然肚子还胀得难受,却也跟着自己带来的家丁一起,

  帮忙牵马搬东西,半点不敢偷懒,刚拜师就偷懒,指不定得挨师父多少骂。

  之前两次收拾建奴溃逃的摊子,可真是小发了一笔 ,

  前后拢共搞到了五六百匹战马,有蒙古马,有建奴的战马,还有几匹神骏的驿马。

  之前从皇庄出发时,两人挤一匹马的窘境彻底没了,现在不光人人有马骑,连拉车的马都富余出不少。

  那几匹被选中拉车的战马,一开始还挺高傲,刨着蹄子不愿低头,梗着脖子想挣脱缰绳。

  窦尔敦看了眼就火了,抡起鞭子 “啪啪” 几下抽在马屁股上,嗓门比鞭子还响:

  “给老子老实点!现在不是你耍威风的时候!”

  战马吃了痛,立马蔫了,耷拉着脑袋,乖乖被套上缰绳,拉着装满物资的大车,一步一挪地跟着队伍走。

  大车上堆得满满当当,有从建奴那儿捡来的兵器、粮食,

  有王炸空间里拿出来的帐篷、炊具、药品,还有妇女们收拾的衣物、被褥。

  另外几辆车则载着老人和孩子,孩子们扒着车边,

  好奇地看着外面的雪原,时不时发出几声欢呼,倒也不觉得枯燥。

  一切收拾妥当,百十号人、几百匹马、十几辆大车组成的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队伍沿着官道蜿蜒前行,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车轮碾过冻土,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

  王炸骑着小龙走在最前面,窦尔敦、赵铁柱紧随其后,

  张之极带着家丁护在载着老弱的大车旁边,一行人朝着古北口的方向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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