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率教拎着水桶回来,脸上带着喜色:

  “找着了,那边石缝里有条暗河,水能喝,还挺甜,而且摸着是温的!”

  “温的?”

  王炸一听,眼睛就亮了,

  “卧槽,老赵你运气可以啊!不会是温泉吧?”

  他脑子里立刻冒出热气腾腾的水池子,想到自己自从穿越过来,

  顶多拿湿布擦擦身,在这天寒地冻的鬼地方,洗澡简直是奢望。

  浑身立刻觉得刺挠起来。

  “饭等会儿再做!”

  王炸当即拍板,“现在,立刻,马上!洗澡去!”

  他先让赵率教给马匹喂水,

  自己则一把拉起还在欣赏自己帐篷杰作的窦尔敦:

  “墩子,走!跟哥泡澡去!”

  临走前,他又从空间里掏出三个应急灯,

  一个挂在两顶帐篷之间的绳子上照亮,另外两个分别塞进两个帐篷里。

  对赵率教交代道:

  “老赵,咱仨爷们儿睡这顶,布木布泰和孩子睡那顶。

  里面铺盖我都放好了,一会儿你自己收拾下就行。

  对了,”

  他特别指着帐篷角落里一个圆墩墩的银色铁罐子,

  “千万别碰那玩意儿!

  那叫煤气罐,弄不好会炸,能把咱们连人带帐篷都送上天!

  记住了啊!”

  嘱咐完,他就兴冲冲地拉着窦尔敦,顺着赵率教指的方向,往山洞深处摸去。

  拐过几个弯,空气里的湿气越来越重,温度也明显升高。

  又走了一段,眼前豁然开朗,一个不算太大但雾气氤氲的水潭出现在眼前。

  潭水清澈,借着王炸手里应急灯的光,能看到水底圆润的石头。

  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白汽,湿润温暖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洞里的阴寒。

  一条浅浅的热流从水潭一侧缓缓流出,形成一条小溪,不知流向何处。

  水潭上方和四周,垂挂着不少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在灯光和水汽映照下,显得光怪陆离。

  “我滴个乖乖!”

  王炸忍不住惊叹,

  “你妹的,这不就是个现成的水帘洞吗?太完美了!”

  “水帘洞?”

  旁边的窦尔敦一脸茫然,“当家的,啥是水帘洞?”

  王炸一愣,扭头看他:

  “水帘洞你都不知道?孙悟空的老家啊!齐天大圣!你没听说过?”

  窦尔敦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更迷茫了:

  “孙悟空?猪八……戒?糖……僧?当家的,你说的是庙里的和尚吗?”

  王炸:“……”

  他这才反应过来,《西游记》虽然成书于明朝,

  但在这个时代,恐怕还没普及到让窦尔敦这种底层武夫都知道的程度。

  他有点泄气地摆摆手:

  “算了算了,跟你说不通。

  你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是不是除了会耍你那几套把式,别的啥也不知道?

  难道你没看过话本?”

  “话本?”

  说起这个,窦尔敦脖子一梗,有点不服气,

  “当家的你可别小瞧人!

  话本咱当然看过!

  咱在江南那会儿,还在一位举人老爷家里看过手抄本呢!”

  “手抄本?”

  王炸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好家伙,手抄本!

  那不就是古代的小黄书吗?

  没看出来啊,墩子这浓眉大眼的家伙,还有这种经历?

  他这个现代人都没亲眼见过明代的手抄本呢!

  他顿时来了兴致,赶紧凑近问道:

  “快说说!你都看过啥手抄本?在哪儿看到的?讲的啥?”

  窦尔敦一看王炸这么感兴趣,像是突然被打开了某个开关,

  一下子来了精神,唾沫星子都开始飞了:

  “就今年开春,在江南,一位举人老爷家里。

  那老爷说是从什么……钱牧斋钱大老爷那儿借来的。

  让咱想想,那书叫啥名来着……好像是什么瓶子,梅花啥的……”

  他挠着脑袋,使劲回想。

  “瓶子?梅花?”

  王炸脑袋里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金瓶梅?!”

  “对对对!”

  窦尔敦一拍大腿,眼睛放光,

  “就是《金瓶梅》!当家的你真聪明!就是这名儿!”

  这下可不得了了,窦尔敦满面红光,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嘿!那书可带劲了!

  讲的是那西门庆大官人,还有潘金莲、李瓶儿、庞春梅那几个娘们儿……

  就说那潘金莲,长得那叫一个俊,就是心肠不怎么好,

  跟西门庆勾搭上以后,就想着法儿弄钱弄势,还跟琴童……

  (此处省略窦尔敦绘声绘色描述的、经过他个人理解加工的、不甚精确但颇为生动的若干情节)”

  王炸听得心里跟猫抓似的,又好奇又有点臊得慌。

  这黑大个讲起小黄书来还真是一把好手,再听他讲下去,估计今晚得失眠。

  他赶紧喊停:

  “停停停!打住!

  你小子……看不出来啊,还是个闷骚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

  窦尔敦正讲到兴头上,被突然打断,有点意犹未尽,眼巴巴看着王炸。

  王炸摸着下巴,琢磨着窦尔敦刚才的话:

  “你说那手抄本是钱牧斋的?他是不是叫钱谦益?”

  窦尔敦大为惊奇:

  “当家的,你也认识这位江南的文坛魁首、东林领袖钱公?

  咱跟你说,这位老先生可了不得,学问大,门生故旧满天下……”

  “停!”

  王炸脸一黑,啐了一口,

  “我认识他干鸡毛!

  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文坛魁首?狗屁!

  就是个道貌岸然的老垃圾!

  水太凉!头皮痒!什么玩意儿!提他都脏了我的耳朵!”

  窦尔敦被王炸这突如其来的痛骂给搞晕了。

  嗯?

  钱公跟当家的有仇?那钱公可要倒大霉了!

  在窦尔敦心里,王炸现在基本属于无所不能那种,

  他觉得就算钱谦益在江南势力再大,名声再响,

  王炸想弄死他,估计也就是动动手指头的事。

  王炸懒得再多说,挥挥手,像是要把“钱谦益”这三个字从脑子里赶出去:

  “算了算了,不提这倒胃口的。

  赶紧的,脱衣服,下水!

  泡舒服了还得回去换老赵呢!这温泉可不能独享!”

  说着就开始解自己的衣服。

  窦尔敦虽然还有点懵,但泡澡的诱惑更大,

  也赶紧乐呵呵地开始扒拉自己那身脏兮兮的皮袄。

  王炸趁着窦尔敦跟那身厚重皮袄较劲、脱得呲牙咧嘴的时候,

  手在背后一晃,从空间里摸出两个防水的洗漱包,

  他自己先拿了一套,蹲到水潭边,用牙缸舀了点温泉水,开始挤牙膏。

  窦尔敦好不容易把身上那堆破布烂袄扒下来,光溜溜地跳进温泉里,

  温热的水没过胸口,他舒服得长长“嗯——”了一声,眼睛都眯起来了。

  一转头,看见王炸蹲在岸边,手里拿着个小棍子在嘴里捅来捅去,嘴里还冒出白沫子。

  “当家的,你这是干啥呢?”窦尔敦好奇地问道。

  “咕噜噜……呸!”

  王炸漱了口,吐掉泡沫,

  “刷牙!清洁牙齿,不然嘴里有味,还容易坏牙。”

  他把另一个洗漱包扔给水里的窦尔敦,

  “接着!里面毛巾、搓澡巾、香皂都有。

  先把身子泡透了再搓泥。

  现在,学我,刷牙!”

  窦尔敦接过那滑溜溜的防水包,笨手笨脚地打开,里面东西还真不少。

  他先掏出一条柔软厚实的白毛巾,又拿出一块粗糙些的布,

  最后摸出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

  他拆开油纸,里面是一块光滑细腻、还散发着淡淡香气的“石头”。

  “这……这是啥玩意?”

  窦尔敦把那块香皂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用手指戳了戳,

  “这么光溜,还这么香?是吃的还是抹脸的?”

  他翻来覆去地看,一个没拿稳,那滑溜溜的香皂“哧溜”一下从他手里脱出,

  掉进了温泉里,咕咚一声沉了下去。

  “哎!我的香宝贝!”

  窦尔敦急了,也顾不上刷牙了,赶紧弯腰在水里摸。

  那香皂入了水更滑,他手忙脚乱捞了几下,

  不但没捞起来,反而把它拨弄到了更深处。

  他干脆撅起屁股,半个身子扎进水里,

  两只大手在水底乱刨,光溜溜的大腚正好对着岸边的王炸。

  王炸刚刷完牙,一抬头就看到这么一副“辣眼睛”的画面,

  水花四溅中,两瓣白花花圆滚滚的屁.股.蛋.子在眼前晃悠。

  他顿时觉得眼睛受到了一万点暴击。

  “我靠!你个憨货!”

  王炸忍无可忍,站起身走过去,抬脚照着窦尔敦撅起的屁股蛋子就是一脚。

  “哎呦!”

  窦尔敦正专心摸香皂,被踹得往前一扑,呛了口水,

  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抹了把脸,委屈地看着王炸,

  “当家的,你踹俺干啥?”

  王炸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你说干啥?你那俩屁.股.蛋.子都快怼我脸上了!辣眼睛知不知道!”

  他懒得跟这憨货多说,自己蹲下身,手往水里一探,

  轻松就把那块滑不溜秋的香皂捞了起来,扔给窦尔敦,

  “这玩意儿叫香皂,最后洗澡的时候往身上打泡沫用的。

  现在先别玩它,赶紧刷牙!刷完了牙,泡透了,再用它搓泥!”

  窦尔敦接住香皂,这回小心翼翼地拿稳了,

  听到王炸的解释才恍然大悟,赶紧“哦”了一声,把香皂放回岸边。

  他拿起牙刷,学着王炸的样子,挤上牙膏,塞进嘴里,

  顿时一股清凉辛辣的味道充斥口腔,他皱着眉,含糊地嘀咕:

  “这啥味儿啊……有点冲……”

  但还是乖乖地开始左一下右一下地刷了起来,白色的泡沫沾了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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