鲤印记 第二卷(十八)长安·血战

小说:鲤印记 作者:飞音移 更新时间:2026-02-18 09:53:03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

  一、黎明之前

  腊月三十的狂欢,终究只是短暂的梦。

  正月初一,辰时。

  太阳照常升起,照着那堆烧尽的篝火,照着那棵贴满红纸的枯树,照着两军之间那片空旷的平地。

  可今天,没有人再往中间走了。

  阿七蹲在战壕里,从怀里摸出那颗糖。

  红纸包着,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有些软了。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看了看里面琥珀色的糖块,又小心翼翼地包好,塞回怀里。

  “还没吃?”老刀走过来,在他身边蹲下。

  阿七摇头。

  “舍不得。”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留着吧。”他说,“打完仗再吃。”

  阿七点点头。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城墙。

  城墙上,那个小小的身影今天没有出现。

  也是,打仗的日子,谁会把孩子带上来?

  可他还是忍不住望。

  老刀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也看见了那堵空荡荡的城墙。

  “那丫头,”他说,“昨晚上给你那颗糖?”

  阿七点头。

  老刀沉默了一会儿。

  “是个好孩子。”

  阿七又点头。

  他忽然问:“队长,咱们为什么要打仗?”

  老刀愣住了。

  他活了几十年,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打仗?

  因为命令。

  因为有奖赏。

  因为自参军起就在暗影议会。

  因为……没有因为。

  “不知道。”他说。

  阿七低下头。

  “我也不知道。”

  远处,号角声响起。

  那是进攻的号角。

  老刀站起来,拍了拍阿七的肩。

  “走吧。”

  阿七站起来,跟着他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回头,又看了一眼那堵城墙。

  空荡荡的。

  什么也没有。

  他转过头,握紧手里的刀,朝那片战场走去。

  ---

  二、血战

  辰时三刻,两军交锋。

  五万暗影大军如黑色的潮水,朝长安城涌来。三万玄甲军列阵以待,枪戟如林,盾墙如山。

  第一波碰撞,血光冲天。

  杨思纯的水墙在阵前撑开,挡住了第一波箭雨。白虹的寒气化作万千冰刃,朝敌军最密集处倾泻。惜若的剑快如闪电,一剑一个,剑光所过之处,暗影士兵成片倒下。

  可敌人太多了。多得像杀不完的蝼蚁。

  但唐军已经架好两梢小砲六十具,四梢中砲三十具,七梢巨砲八具。

  霓依带着五个孩子守在侧翼。涟漪影光波已经长大,战力惊人。

  名爱、李在英、朴秀雅、尹智友四人结成水灵阵,水光流转,将冲过来的敌人一次次逼退。

  胡嗖的风刃席卷战场,小靖的水墨化作万千剑影,两人配合默契,杀得敌军连连后退。火魔废焰及弟子桐花、大歪歪运火如风烧得敌军鬼哭狼嚎!

  柳如是躲在后方,拼命往战场扔丹药。她的手在抖,可她没有停。

  欧阳力蹲在城墙上,操控着十几架无人机,不断向战场投送情报。

  “左翼有缺口!右翼敌军正在迂回!”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战场。

  可他自己,也在抖。

  惜若的剑,被一个异能的棍一挡,忽然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一道暗影触须朝她袭来。

  她来不及躲。

  可那触须在半空中停住了。

  欧阳力的无人机撞了上去。

  无人机炸成碎片,那触须也被震偏了方向。

  惜若转头,望向城墙。

  欧阳力正朝她挥手。

  “没事吧?”

  惜若没有回答。

  可她握剑的手,更紧了一些。

  ---

  战场的另一侧,阿七正在拼杀。唐军的精锐果然强的可怕!

  他的刀已经砍卷了刃,身上添了三道伤口,可他不敢停。

  因为停下来就会死。

  天空中传来恐怖的尖啸,是唐军巨砲投的石头。

  他看见远处的队友一个个被砸倒。

  他看见昨天还一起喝酒的人,今天就成了尸体。

  他看见血,到处都是血。

  红的,黑的,混在一起,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他忽然想起那颗糖。

  贴着胸口的那颗糖。

  他忽然不想死。

  他还要活着,把那颗糖吃了。

  可他注意到,一道黑影正从天空向老刀袭来。

  “队长,快躲!”

  他冲过去,飞身扑倒老刀。

  可他却被砸倒,是唐军的抛车抛出的石块。

  老刀拼命爬起来扑到阿七身边。

  可是阿七的胸被一块二十多斤的石块砸穿了。

  他大口喘着气,用尽全力举手指向胸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老刀用手按住他胸口,可是已经按不住了,伤口太大了,阿七最后指了指胸口没了气息。

  老刀对天长呼

  “阿七——!”

  他看向阿七的胸口,在破碎的衣服边上露出半截红糖纸,他伸手拿出那粒沾满血的糖,颤抖着放在自己的胸口。

  ---

  三、那一颗糖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

  黄昏时,双方各自收兵。

  老刀没有走。

  他在那片尸山血海里,一个一个地翻找。

  找了整整一个时辰。

  终于,他找到了。

  阿七躺在那儿,身上全是血和泥,面目已经辨认不出。

  老刀的眼泪,忽然就掉下来了。

  他抱着阿七的尸体,坐在地上,一动不动。

  过了许久,副官来找他。

  “队长……该回去了。”

  老刀没有动。

  副官走过去,看见他怀里的阿七,许久,轻轻说:“队长,人死不能复生……”

  老刀忽然开口:

  “他才十九岁。”

  老刀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却红得像要滴血。

  “他昨天还跟我说,打完仗要把那颗糖吃了。”

  副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刀低下头,望着阿七的脸。

  已经认不出来了。

  可他认得他脸上那颗痣。

  “为什么?”他问。

  没人回答。

  “我们为什么要打?”

  还是没人回答。

  老刀抱着阿七的尸体,站了起来。

  他一步一步,朝自己的阵营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步,都在流血。

  可他没有停。

  因为他怀里,抱着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一个叫阿七的孩子。

  ---

  四、种子

  暗影阵营里,老刀坐在帐篷里,一言不发

  副官走进来,轻声说:“队长,长老召见。”

  老刀没有动。

  副官又说了遍。

  老刀站起来,走出帐篷。

  中军大帐里,三个半步大乘端坐上方。

  右边那个开口:“听说为个手下你哭了?”

  老刀点头。

  “战场上的事,死几个兵算什么?”左边那个冷冷道:“你一个队长,为一个兵哭成这样,像什么话?”

  老刀沉默。

  中间那个看着老刀那张满是伤痕的脸,轻轻摆摆手:“行了,下去吧。明天继续攻城。”

  老刀没有动。

  三个半步大乘看着他。

  “怎么?有话说?”

  老刀抬起头。

  “我想问,”他说,“我们这次为什么要打?”

  帐篷里安静了一瞬。

  左边那个忽然笑了。

  “为什么要打?这是军事机密。”“由主上定夺!”

  “主上为什么要打?”

  “你是在质疑主上?”

  老刀沉默。

  中间那个缓缓开口:“老刀,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年。”

  “二十年。”那长老点头,“你是个好兵,从来不多问。今天怎么了?”

  老刀低下头。

  “没什么。”他说。

  他转身,走出帐篷。

  身后传来低语:“为一个兵……真可笑……他自己杀了多少人......”

  老刀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

  他走回自己的帐篷,坐在阿七的尸体旁边。

  他看着阿七的脸——已经擦干净了,能看出一点轮廓。

  十九岁。

  跟他女儿同岁。

  如果女儿还活着,也该这么大了吧。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帐篷,让副官抬走阿七。

  外面,月光很冷。

  他望着对面的长安城,望着那堵高高的城墙。

  那个小女孩,现在在干什么?

  她知道自己给糖的那个哥哥,已经死了吗?

  她知道了,会哭吗?

  老刀忽然想起昨天下午,那个小女孩朝他挥手的样子。

  想起她递花生米的样子。

  他忽然觉得心口很疼。

  比战场上挨一刀还疼。

  他从怀里摸出那袋花生米,还剩一点,他一直没舍得吃。

  他打开布袋,倒出几颗,放进嘴里。

  很硬。

  很干。

  很苦。

  可他嚼着嚼着,忽然尝出一点甜味。

  不知是本来就甜,还是别的什么。

  他蹲下来,把头埋进膝盖里。

  肩膀在抖。

  可他没有发出声音。

  ---

  五、反思

  那一夜,老刀没有睡。

  他坐在战壕里,望着对面的城墙,望了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副官又来了。

  “队长,今天还要攻城。”

  老刀没有动。

  “队长?”

  老刀忽然问:“你说,对面那些人,昨天死了多少?”

  副官愣了一下。

  “不知道……应该不少。”

  “他们也有家人吧。”

  副官沉默了。

  老刀站起来,望着远处那堵城墙。

  “他们也有爹娘,有兄弟,有孩子。”

  “那个小女孩,她爹娘说不定也在战场上。”

  “她给的糖,阿七舍不得吃”

  他顿了顿。

  “然后阿七死了。”

  副官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刀转过身,看着他。

  “你说,阿七要是吃了那颗糖,会不会就不会死?”

  副官摇头。

  “队长,这……这没有关系。”

  “那什么有关系?”

  副官回答不上来。

  老刀拍了拍他的肩。

  “去通知兄弟们,今天攻城,都给我活着回来。”

  副官点头,转身去了。

  老刀站在原地,望着那堵城墙。

  很久很久。

  “阿七。”他轻声说,“队长对不起你。”

  ---

  六、那一日

  正月初二,攻城继续。

  可这一次,老刀发现自己砍不动了。

  不是没力气。

  是下不去手。

  他看着对面那些穿着明光铠的士兵,想着他们也是人,也有家,也会在过年的时候吃饺子,也会在除夕的钟声里说“过年好”。

  他看着那些异能者,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父亲——那个给他花生米的男人。

  他看见那个银白色长发的女子,冰刃飞舞,寒气四溢。

  他看见那个抱剑的女子,剑快如电,一剑一个。

  他看见那个蹲在城墙上的年轻人,操控着那些奇怪的小东西,为战场提供情报。

  他忽然想,如果阿七没死,会不会也能活到老?会不会也能遇见一个喜欢的人?会不会也能在过年的时候,给自己的孩子包饺子?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阿七死了。

  死在十九岁。

  死在他面前。

  他的刀,已经没有那么快了。

  一道银光匹练般朝他劈来,

  他没有躲。因为躲不开。

  可道银光,在即将刺穿他胸膛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老刀抬头,看见那个给他花生米的男人——正望着他。

  四目相对。

  杨思纯没有动手。

  他只是望着他。

  然后他转身,举刀飘向暗影异能者。

  老刀愣在原地。

  他忽然想起阿七临死前说的那句话:

  “队长,快走……”

  他忽然想起阿七飞机身扑倒自己的画面。

  他忽然想起,自从女儿走后自己已经十几年年没有为任何人哭过了。

  可他为阿七哭了。

  ---

  七、收兵

  那一天,双方死伤惨重。

  黄昏时,各自收兵。

  老刀回到营地,坐在帐篷外的地上,

  他抬头,望向对面的城墙。

  那里,灯火通明。

  那里,有人在煮饺子,有人在守岁。

  那里,是人间。

  他低头,看着那粒糖。

  他想起阿七,想起那个小女孩,想起那个给他花生米的男人。

  他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想起那些活着的兄弟。

  他忽然问自己:

  “我们为什么要打?”

  没有人回答。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答案。

  这个答案,现在还很小。

  小得像一颗种子。

  可种子,是会发芽的。

  ---

  八、种子

  夜深了。

  老刀坐在帐篷里,手里拿着那粒糖,望了许久。

  他站起来,走出帐篷。

  外面,月光依旧很冷。

  可他觉得那个小女孩的笑容,是那么的温暖。

  还有阿七最后的那句话:

  “队长,快躲!”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底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转身,朝中军大帐走去。三个将军其中一个他跟了二十年,他想跟他聊几句。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他听见里面那三个将军正在说话。

  “明天加大攻势,务必在初五之前攻破长安。”

  “主上那边催得紧,不能再拖了。”

  “死了多少兵?”

  “三千多吧。”

  “三千多而已,明天猛攻!”

  老刀站在那里,手在抖。

  “三千多。”“而已。”

  其实他多年以来一直都听到将军们这么说,他从来没有觉得很刺耳,如果是他自己死了将军说'而已',他甚至会觉得很应该,因为战士就是这样的命运,不是杀人就是被杀。可是这次不一样。

  因为那些“而已”里,有阿七。他救了自己,阿七却死了。

  有昨天还一起喝酒的人。

  有家中亲人苦苦等待的人。

  他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然后他转身,走了。

  没有进去。

  因为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还需要时间。

  还需要机会。

  还需要——

  很多很多。

  可他必须等。

  等那颗种子,长成一棵树。

  等那棵树,撑起一片天。

  等那棵参天的树如昨日那般贴满双方的红纸。

  到那天,就再也没有人,会像阿七一样,死在十九岁。

  他回到帐篷,躺下来。

  闭上眼睛。

  ---

  九、尾声

  长安城下,有许多人无眠。

  其中有老刀。他已许久不曾失眠了。

  他睁着眼睛,望着帐篷顶,想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想起二十年前,他第一次上战场。

  想起那些死去的战友。

  想起他从未回去过的家。

  想起那个小女孩的笑容。

  想起小女孩爸爸那可怕的刀,在他面前自己不过是个可怜的小蚂蚁,可他为什么不杀自己呢?

  他又想起阿七身上藏的糖。

  他忽然坐起来。

  从怀里摸出那颗糖

  他借着月光,看着上面的血迹,是那么的红。

  然后他躺下,闭上眼睛。

  梦里,他看见阿七在笑。

  手里,还攥着那颗糖。

  “队长,”阿七说,“好甜。”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鲤印记,鲤印记最新章节,鲤印记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