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满一瓶水,被应疏年喝得一滴水都不剩。

  孟知雪躺在床上,双眼失神地望着天花板,脸颊酡红,几缕凌乱的黑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白皙的侧脸上。

  她被抽空了力气,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应疏年双手撑在她身侧,低头笑看着她,丹凤眼里满是羞赧,还有满足。

  孟知雪嗔怪瞪着他:“好喝吗?”

  “……好喝。”应疏年忍不住笑,“甜的。”

  孟知雪轻咳一声:“纯天然无污染的矿泉水,本来喝着就有甜味。”

  应疏年从善如流地点头:“对,我说的就是矿泉水。”

  孟知雪:“……”

  应疏年看着她娇气的模样,又笑了。

  房间里开着空调,他怕她着凉,拉过被子给她盖在身上。

  忽然感觉自己身上有些不对劲,他低下头看了看穿在身上的裤子,忽然陷入沉默。

  孟知雪偏头看他,见他眉头微蹙,一脸窘迫,不由问道:“你怎么了?“

  应疏年轻咳一声,试图转移话题:“没什么,就是……对了,你等下想吃什么?”

  “嗯?”孟知雪干脆问道,“是裤子怎么了?”

  “……裤子弄脏了。”应疏年眼神无奈,“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卫生间在外面,我……我一出去,就会被江越看到……”

  “他看到我出去换裤子,就会知道我们发生了什么……”

  至于裤子是怎么弄脏的,那就不说了,打死他都不会说的。

  虽然两人都心知肚明。

  但要开口真的好难。

  孟知雪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立刻忍着笑意说道:“那你就别出去了,就在里面换啊,我又不介意。”

  应疏年:“……”

  这个不行吧?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他……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尴尬,让他从从容容在她面前换贴身衣物,他真的有点做不到。

  想着想着,他的表情就略带崩溃,像是南方人被“唰”一下丢进北方大澡堂里,还被人抓着搓背。

  孟知雪一看,又忍不住笑了。

  她用枕头挡着脸,笑声闷闷的,但一听就幸灾乐祸得厉害。

  应疏年听见她笑,又羞又窘,耳根烫得快冒烟。

  他想做点什么,让她别再取笑他了。

  可以做点什么呢?

  脑子里才冒出这个主意,方才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愫竟然又卷土重来,比方才还更热,更烈。

  他的目光沉了沉,看着她白皙纤细的后背,忍不住滚了滚喉结。

  孟知雪笑够了,正准备说点什么,忽然身上一重,是应疏年将她整个抱在怀里,压在床上。

  他脑袋埋在她肩窝之中,呼吸拂过她颈侧肌肤。

  声音低低的,带着点控诉,也带着点委屈的沙哑说道:“你明明知道我第一次没有经验,可你总取笑我……”

  他也知道,在经验上肯定是她真厉害。

  毕竟……他是用了恶劣手段,把她从另一个男人身边抢过来的……

  说孟知雪和周宇之间是纯情的,什么都没发生,路过的狗都不会相信。

  可就是这样,他更委屈了。

  不仅委屈,还吃醋。

  但又不能说出口,不然就太占了便宜还卖乖了。

  对上应疏年可怜巴巴的视线,孟知雪又想笑了,下一秒,他的手已经贴着她柔软的腰肢往下。

  “你……”孟知雪的声音,戛然而止。

  应疏年问:“还笑吗?”

  孟知雪不想笑了,甚至有点想哭。

  刚才就已经……现在还要继续……甚至比刚才还要更过分……

  她眼神迷蒙。

  盛夏有风,窗外的灌木丛在风里轻轻摇晃,树影投在墙上,斑驳摇曳。

  她也在摇曳。

  ……

  大平层有大平层的好处,地下室也有地下室的好处。

  窝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孟知雪竟然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安全感。

  就像她之前做过的那个比喻,蜗牛需要的不是超大的壳,而是它能背得动的、最合适的壳。

  她就像一只小小的蜗牛,小小的壳也没关系。

  不过应疏年生怕委屈了她,动作很快,不过几天就租好了一套两居室。

  一个房间用来当卧室,一个房间给她当书房和影音室……

  对。

  孟知雪第二世和第三世当了两辈子的牛马,勤勤恳恳的工作,这辈子决定躺一点。

  工作还是要工作的,至少要保证自己经济独立。

  但她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吃饱喝足就行,也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不要求什么功成名就,所以也不用那么卷。

  至于职业,编剧挺好的。

  她有点社恐,不想和外人多打交道,再说也要防着周宇查到她的下落,最好“失联”一辈子,居家型办公最好。

  对于她的打算,应疏年全力支持。

  本来他就是横刀夺爱,害怕别人和他一个德行,防外人防得不要太厉害。

  孟知雪主动缩小生活圈,他求之不得,根本不可能勉强她出去社交,期望她八面玲珑什么的。

  为了让孟知雪在家里躺得舒服,他甚至给她配了最高配置的电脑,配上了最好的家庭影院,还给她买了一个舒服的电动沙发。

  换了房子之后,还有一个好处就是亲密的时候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之前在工作室,虽然有三间房,他们的卧室和江越的卧室中间隔着一个还算宽敞的客厅,但隔音没有那么好。

  房和房之间是用木工板隔起来的,的确能阻挡视线,但阻挡不了什么声音。

  就连江越半夜起来喝水的声音都能听到,可想而知,若是他们在房间里闹出什么动静,江越多半也是能听到的。

  所以他们非常克制,住在工作室的时候,最多就是亲亲抱抱接个吻……

  最孟浪的,也就是应疏年伺候孟知雪一下。

  这……也算是接吻。

  换了房子之后,终于不用再顾忌,不用再忍着了。

  搬家的当天晚上,应疏年便发现了新天地。

  孟知雪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应疏年温热的呼吸落在她颈侧,吻着她,想要她,她当然不可能不答应。

  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那天晚上,应疏年“一雪前耻”,相比第一次的青涩,被孟知雪踩一踩就投降,他可以说得上是锐不可当。

  虽然还是显得经验不足,但那样的青涩才是孟知雪更喜欢的地方……

  她算是发现了,自己在重生了几世之后,在这方面竟然也看得开了。

  并且真真正正的有一种感情上的上位者的思维。

  她不再回避自己的欲望。

  相比前三世,她更加坦诚也更加自在,甚至有种在“养成”应疏年的快乐。

  她引导着他,教导着他。

  看着他因为她给予的快乐而惊奇不已,激动不已,她有一种新奇的满足感。

  但两人在一起,也难免要考虑到现实问题。

  第一世,应疏年对孟知雪可以说是百依百顺,宠爱有加,对他们的感情也是无比忠诚。

  他们之间最大的,也是唯一的问题是他想婚姻生子,而她不想。

  原生家庭和童年阴影让孟知雪对结婚呈现出“回避”的态度,不觉得结婚能让自己过得更好,甚至觉得婚姻是枷锁。

  可应疏年家庭很传统,也很幸福,他对于结婚是期待的,是充满美好想象的。

  这个话题一度成为两人之间的矛盾,这一世也不可避免。

  现在呢。

  经历过几辈子,特别是第三世之后,孟知雪对婚姻的接受程度良好,已经能客观看待。

  结婚,主要是看跟谁结。

  她对应疏年有很大的信心,知道他是可靠的人,愿意跟他结婚相守一辈子。

  不过,对于生孩子这件事,她虽然不再排斥,却也不那么愿意……

  但和第一世担心自己不能胜任母亲的角色,担心自己养不好小孩不一样,她现在的问题是,只要一想到小孩,就会想到念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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