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阿娜尔就火急火燎地冲进了永宁侯府。

  苏窈窈还在床上迷糊着,就被春桃摇醒了:“小姐小姐!北漠公主来了!”

  “什么时辰了……”苏窈窈揉着眼睛坐起来。

  “刚过卯时!”春桃哭笑不得,“公主说草原上都是这个时辰起来练功的,要您也养成好习惯。”

  苏窈窈:“……”

  她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

  还没反应,就被赶来的阿娜尔三下五除二地扒了,然后套上了一件红色的便服,还不忘揩揩油,“哎哟,这胸,真大!太子真是好福气!”

  苏窈窈还没来得及捂胸,就被她拖走了……

  被拖到后院的时候,苏卿润已经在练武场了。

  他今日穿了身黑色劲装,正挽弓搭箭,侧影挺拔如松。

  听见脚步声回头,看见阿娜尔的瞬间,手一抖,箭“嗖”地偏了方向,直直钉在了靶子边缘。

  阿娜尔眼睛一亮:“哎哟,永宁侯这箭法……有待提高啊。”

  苏卿润脸色一僵,强作镇定:“公主见笑。”

  “来来来,我教你!”阿娜尔几步上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弓,“我们草原的箭法和你们中原不一样,讲究腰马合一,你这样站着,力道全在手臂上,射不远。”

  她说着,就站到苏卿润身后,手把手教他调整姿势。

  “腰挺直,腿分开些……对,就这样。”

  阿娜尔的手扶着苏卿润的腰,整个人几乎贴在他背上。苏卿润浑身僵硬,耳根肉眼可见地红了。

  苏窈窈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差点笑出声。

  “妹妹!看什么热闹?过来练你的!”阿娜尔一嗓子把她喊回神。

  苏窈窈吐吐舌头,乖乖走过去。

  阿娜尔给她安排的第一个项目是扎马步。

  “下盘不稳,什么都白搭。”阿娜尔叉着腰,“先扎一炷香!”

  苏窈窈苦着脸蹲下,没一会儿腿就开始抖。

  阿娜尔在旁边看着,时不时纠正她的姿势:“腰沉下去!屁股别撅那么高!对,就这样——”

  她说着,一巴掌拍在苏窈窈臀上。

  苏窈窈“嗷”一声,差点栽倒。

  不远处的苏卿润:“……”

  他默默转过头,假装没看见。

  一炷香后,苏窈窈瘫坐在地上,浑身是汗。

  阿娜尔蹲在她面前,笑嘻嘻地问:“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浑身发热,气血都通畅了?”

  苏窈窈喘着气点头。

  确实……虽然累,但出了一身汗,感觉身子轻松不少。

  “这才刚开始呢。”阿娜尔把她拉起来,“来,教你几个拉伸的动作,能舒筋活络,晚上……”

  她顿了顿,眼神暧昧,“晚上更受得住。”

  苏窈窈脸一红,下意识瞟了眼不远处——苏卿润正背对着她们,耳朵却竖得老高。

  她压低声音:“公主,你小点声……”

  “怕什么?”阿娜尔满不在乎,“你哥又听不懂。”

  苏卿润:“……”

  他听懂了。

  他全听懂了。

  “腰挺直!”阿娜尔在她身后,双手扶住她的腰,“这里用力——对,就这样!腰有力了,才能主动,不能总让男人占上风。”

  苏窈窈:“……”

  她突然觉得,阿娜尔教的不只是健身。

  这简直是……闺房秘术教学。

  阿娜尔教得认真。

  可这一幕落在刚踏进练武场的萧尘渊眼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了。

  萧尘渊今日一身月白劲装,衬得身形挺拔修长。玉带束腰,看着是随意来访的模样。

  可一进院子,就看见阿娜尔的手正放在苏窈窈腰上,两人贴得极近。

  他脚步顿住,眼神沉了沉。

  凌风跟在身后,默默退开两步——殿下这气场,有点吓人。

  苏窈窈正专心练着,没注意来人。

  阿娜尔却察觉了,回头看见萧尘渊,挑眉一笑:“太子殿下来得真早。”

  萧尘渊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苏窈窈泛红的脸颊上,声音平淡:“孤来看看窈窈。”

  他说着,很自然地将苏窈窈从阿娜尔手中带过来,指尖拂过她额角的细汗:“累不累?”

  苏窈窈看见他,眼睛一亮:“殿下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萧尘渊将她被汗浸湿的碎发别到耳后,动作温柔,眼神却淡淡扫过阿娜尔,“公主教得可还尽心?”

  阿娜尔被他看得莫名一怵,却挺直腰杆:“那当然!我答应妹妹的事,肯定好好教!”

  “那便好。”萧尘渊点头,却话锋一转,“不过窈窈身子弱,有些动作不宜过激。公主教学时……还需注意分寸。”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很明白——你手别乱放。

  阿娜尔哪听不出来,心里直翻白眼,

  拍拍手:“来来来,妹妹你跟着我做——”

  她说着就示范起来,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苏窈窈学着她的样子伸胳膊抬腿,可身子到底娇弱,没几个动作就开始喘了。

  萧尘渊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尤其是阿娜尔教到某个需要俯身弯腰的动作时,他忽然开口:“这个动作,换个姿势。”

  阿娜尔:“啊?”

  “对腰不好。”萧尘渊面不改色,“孤看兵书里记载,这个姿势容易扭伤。”

  阿娜尔:“……兵书还记这个?”

  “嗯。”萧尘渊一本正经,“兵法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了解身体弱点,也是必修课。”

  苏窈窈憋笑憋得肚子疼。

  这人吃醋都吃得这么……有文化。

  阿娜尔狐疑地看了他两眼,到底还是换了个动作。可接下来,不管她教什么,萧尘渊总能挑出毛病——

  “这个动作幅度太大,伤膝。”

  “这个呼吸方式不对,容易岔气。”

  “这个……”

  “停停停!”阿娜尔终于忍不住了,叉腰瞪他,“太子殿下,您到底是来监工的,还是来捣乱的?”

  萧尘渊神色平静:“孤是来关心未来太子妃的身体。”

  “那您一边儿关心去!”阿娜尔没好气,“您在这儿站着,妹妹都放不开手脚!”

  苏窈窈确实放不开。

  倒不是害羞,主要是……某人那眼神太有存在感了。

  她每个动作都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身上,像带着温度似的,让她浑身不自在。

  阿娜尔看着他,啧了一声:“占有欲真强。”

  苏窈窈抿嘴笑:“他就那样。”

  “那样是哪样?”阿娜尔凑过来,坏笑,“在床上也这么霸道?”

  “公主!”

  “好好好,不问了不问了!”阿娜尔笑着躲开,“来来来,继续!”

  萧尘渊眉头一蹙,对一旁正装做柱子,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苏卿润道:“公主远道而来,侯爷若不忙,侯爷也可请教些草原骑射之术。”

  苏卿润一愣。

  阿娜尔却眼睛亮了:“好啊好啊!我们草原的骑射可厉害了!侯爷想学什么?我都能教!”

  苏卿润:“……”

  他现在说忙还来得及吗?

  最后到底没推脱掉。阿娜尔兴致勃勃地开始讲解草原骑射的要领,苏卿润认真听着,偶尔问一两句,气氛竟意外和谐。

  萧尘渊拉着苏窈窈退到一旁,坐在石凳上看着。

  “殿下故意的?”苏窈窈小声问。

  萧尘渊面不改色:“孤只是成人之美。”

  苏窈窈偷笑,凑近他耳边:“那殿下……是不是也该教教我?”

  萧尘渊侧头看她:“教什么?”

  “教……”苏窈窈眼波流转,指尖在他掌心轻轻一划,“教点殿下擅长的?”

  萧尘渊呼吸一滞,反手握住她作乱的手:“晚上再教。”

  “现在就想学嘛。”苏窈窈声音娇软,带着刻意撩拨的尾音。

  萧尘渊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喉结滚动。若非场合不对,他真想……

  “不累吗?”

  “累。”苏窈窈老实点头,顺势往他肩上靠,“腿都软了。”

  萧尘渊低笑,伸手揽住她的肩:“那还练?”

  “要练。”苏窈窈抬眼看他,眼神狡黠,“不然……怎么伺候好殿下?”

  萧尘渊眸色一暗,指尖轻轻摩挲她的肩:“你现在这样,就很好。”

  “不够。”苏窈窈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我得练得……让殿下更离不开我。”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耳畔,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汗香。萧尘渊喉结滚动,手臂收紧,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

  “你已经让孤离不开了。”

  苏窈窈戳戳他的胸口,“殿下这么穿,真好看,胸肌怎么练的,这么结实?”

  萧尘渊眉头一挑,垂眸看了看她:“你不必练这个……不过,孤可以教你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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