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郭敬明。

  在遇见邱莹莹之前,我以为“反抗”必须锋利如刀——斩断亲情、撕碎孝道、与原生家庭决裂。那是我理解的自由:干净、彻底、不留余地。

  可她用对邱少光的爱,教会我另一种反抗:温柔而坚定,带着伤痕却依然选择看见。

  我们从未正式谈过她的父亲。

  但在无数个深夜改稿的间隙,在她咬笔头发呆的瞬间,在她盯着窗外梧桐树出神的时候,我总能从她眼神里读到那个小县城、那间老屋、那个沉默抽烟的男人。

  直到2028年夏天,她递给我一份手写信,说:“郭主编,帮我看看这段能不能加进再版附录。”

  信不长,只有一页:

  **“今天我爸又寄来一箱红薯,说‘你小时候最爱吃’。

  可我其实不爱吃红薯,爱吃的是他烤红薯时偷偷塞给我的糖。

  那时候家里穷,糖是留给弟弟的。

  但他总会趁我妈不注意,从自己嘴里省下一颗,塞进我手心。

  糖化了,黏在掌心,甜得发烫。

  长大后我才懂——

  那不是偏爱,

  是他在规则里,为我偷来的光。”**

  我读完,把红笔放下,第一次没写任何批注。

  因为有些文字,不需要修改,只需要被看见。

  那年秋天,邱少光来上海复查身体。

  邱莹莹接他住进公寓,每天下班回家给他煲汤。

  有天我路过她家楼下,看见她蹲在小区花坛边,教父亲用智能手机。

  “点这里,就能看到我直播!”她比划着。

  邱少光手指颤抖,点了半天,误触关机。

  他急得额头冒汗:“爸笨,学不会……”

  “谁说的!”她握住他的手,“你当年能修全村的收音机,这算什么!”

  老人眼眶红了,小声问:“闺女,他们都说你写的书……是在骂我们这种爹?”

  她愣住,随即紧紧抱住他:“爸,我写的不是骂你,是想让天下女儿知道——

  你可以爱你的父亲,同时拒绝他给你的枷锁。”

  我在远处站着,没上前打扰。

  那一刻,我忽然想起自己的父亲——

  如果当年我也能这样对他说:“我不接受你的索取,但我依然爱你”,

  或许我们的关系,不会只剩转账记录。

  后来,邱少光开始写回忆录。

  不是出版用,只是手写在旧挂历背面。

  邱莹莹偷偷拍照发给我看,标题叫《一个普通父亲的错》:

  **“我逼她考师范,因为觉得女孩安稳就好;

  我骂她写小说不务正业,因为怕她吃苦;

  我重男轻女,不是不爱她,是不知道怎么爱。

  直到她写了本书,全世界说她勇敢,

  我才明白——

  原来我的‘为你好’,差点毁了她。”**

  我把这段文字匿名投给《火种文摘》,编辑部一致通过。

  发表那天,邱莹莹冲进我办公室:“郭敬明!是不是你干的?!”

  “什么?”我装傻。

  “我爸今早哭着打电话,说‘有人替我说出了不敢说的话’!”她眼睛发亮,“你是不是……”

  我推眼镜:“少废话,赶紧校对你爸新写的‘糖化了’那段错别字。”

  但她没走,站在门口轻声说:“谢谢你,让他也被世界温柔以待。”

  2040年冬,邱少光离世。

  葬礼上,邱莹莹没哭。

  她站在老家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把《末日邱莹莹》初版烧给他。

  “爸,”她轻声说,“你说书不能当饭吃,可它养活了我,也救了你。”

  回上海后,她交给我一个木盒,里面是邱少光最后一件木雕——

  一个小女孩坐在书堆上,手里举着一颗糖。

  底座刻着:“给会发光的女儿”。

  我没说话,直接联系国家文学馆,将它列为“火种计划精神象征物”。

  她知道后,笑骂:“郭敬明!你又自作主张!”

  “少啰嗦,”我毒舌,“赶紧写悼念文,明天截稿。”

  但她转身时,背影挺得笔直——

  像一棵终于不再弯腰的树。

  如今,万年过去,宇宙归于一体。

  我的意识已成为宇宙协议的一部分。

  每当有存在写下“我和父亲”,系统自动弹出两行字:

  **“他或许困在时代里,

  但曾为你,偷过一颗糖。”**

  ——郭敬明 & 邱莹莹 共振协议

  因为真正的勇敢,

  不是斩断血脉,

  而是在看清父亲的局限后,

  依然选择爱那个努力过却不够好的人。

  而邱莹莹做到了。

  用文字,用糖,用一生的时间。

  她让我明白——

  **最深的反抗,

  是带着爱,活成他无法想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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