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陈曼淑无声扯了扯嘴角，坐到梳妆镜前，拿起一支鹅毛粉扑，在脸颊上轻轻按了两下。镜子里映出一张线条凌厉的脸，远山眉轻扫，下颌线如刀裁一般。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真丝旗袍，领口收得极高，盘扣与锁骨平齐。旗袍腰身收得很紧，衬出两道浅浅的肋骨轮廓。
陈锋靠在窗边，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根金蝙蝠，烟头明灭。
“曼淑，你要是能走，就出城吧。要是出不去....把消息传递出去就行。徐震会保护你的。”
陈曼淑扫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小手袋，向身后一甩，对着陈锋挑了挑眉，说不出的洒脱。
陈锋眼角抽了抽，扭头看向旁边。
徐震换了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破灰袄。右肩膀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补丁，是用蓝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搭在肩膀上一口麻袋，里头塞了两块青砖。
陈锋哈出一口烟柱。
“大个，小心些，保护好陈小姐，照顾好自己。”
徐震弓着腰，闷声闷气。
“中。恁放心吧。俺一定保护好陈小姐。”
老歪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老板，楼下还是那几拨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陈锋将烟头按在茶碟里。
“去吧。曼淑从大门走，徐震走小门。”
陈曼淑提着手袋，踩着高跟鞋下了楼梯。
大堂里几个茶客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全落在陈曼淑身上。月白旗袍泛着柔和光泽，她身姿婀娜，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徐震晚了她一分钟，从另一侧楼梯下了楼，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陈曼淑在众人注视下走出栈门，迎着阳光眯了眯眼。
济南城南主街，十月中旬的日头还有些毒辣。街两侧青砖灰瓦的铺面，挂着各色招牌。卖烧饼的、补锅的、修钟表的，挤在一块。人流不算少，大多低着头走路，步子很快。
陈曼淑提着手袋，沿着街往南走。
她才走了不远，德盛栈斜对面茶摊后头，老槐树下，就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一个穿皮鞋，黑色牛津鞋，鞋面锃亮，没有一点灰。另一个戴礼帽，灰色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戴礼帽的朝左侧努了努嘴。穿皮鞋的点了点头，转身往街口方向走。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身影。
徐震扛着麻袋,弓着腰,脚步拖沓地跟在后头。
穿皮鞋的那个走得不快不慢,和陈曼淑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戴礼帽的那个抄了条近路,提前拐进了前方一条横巷。
陈曼淑仿佛不知道有人跟踪她一般，只是在享受着难得的逛街时间。她走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来,从手袋里摸出两个铜板。
“来一包。”
“好嘞——”
卖糖炒栗子的老头递过一包糖炒栗子,接过铜板,咧开嘴笑。
“姑娘慢走。”
陈曼淑扔进嘴里一颗栗子,眉眼皆弯。她转身往回走了五六步,又突然停住,扭头看向街对面一家绸缎铺橱窗。
后面穿皮鞋那个脚步一顿,装作蹲下来系鞋带。
陈曼淑看了一会儿橱窗里面的旗袍,蓦地又转身继续往南走。
拐过一个街口,她突然加快步子,拐进了左侧一条小巷。
戴礼帽那个从横巷里闪了出来,站在巷口,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盯着小巷。
五秒钟后,陈曼淑从小巷另一头走了出来,拐上了另一条街。
戴礼帽的咬了咬后槽牙,抬手做了个手势。
穿皮鞋的那个从后头跟了上来,两人交叉着,一左一右,死死咬住陈曼淑。
德胜街往南,有一段路特别窄,两侧都是民居院墙,中间只容得下一辆黄包车独行。
陈曼淑紧了几步拐进这条窄巷,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后面跟踪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步子。
就在两人马上拐进窄巷的时候。
“哎呦——！”一声惨叫炸开。
两个特务加急了几步。
“咣当——！”
泔水桶被一个身影撞翻了,黄褐色泔水泼了一地,酸臭味瞬间爆开。
两个特务冲进来的恰到好处，正是泔水桶翻倒的时候，泔水从鞋面一路泼到裤腿,下摆也沾了一大片污渍。
戴礼帽的脸色铁青,想伸手擦掉泔水，咬合肌耸动了两下，又将手收了回去。
穿皮鞋的那个更惨,双脚都被浸透了，左边鞋面上挂着一块菜叶子,正往下滴黄汤。
徐震趴在墙上,脸紧贴在青砖上。
“哎呦俺滴娘嘞——！可摔死俺了！”
“混蛋！你他妈的！”穿皮鞋的那个忍不住开骂了。
徐震猛地抬起头,像是这才注意到两人一般，满脸惊恐,两只手连连作揖。
“大爷对不住啊！俺是个瞎眼的且货！俺不是故意的！”
“他妈的！别碍事滚开！”跟丢了人，戴礼帽的满心愤懑，咬着后槽牙,抬手就往徐震脸上呼。
徐震“哇”一声哭喊,身形一矮躲过了往他脸上呼的手掌，两只手死死抱住戴礼帽的腰。
“大爷您别打俺！俺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黄口小儿!您打伤俺,俺一家子都得饿死啊——！”
“噗——”
戴礼帽的闷哼一声，被徐震头槌在胸口，气都没喘上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穿皮鞋的那个见状，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徐震后领,想把他拽开。
一连拽了两次，都没有拽动分毫。他眸子一凝，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手摸向了后腰。
“俺赔！俺赔钱！大爷恁别打俺！”
徐震哭嚎着，右手在怀里猛地一抓，一把铜板“哗啦”一声，劈头盖脸地砸向皮鞋特务的面门！
皮鞋特务下意识偏头闭眼。
就是这零点一秒之间！
上一秒还在摇尾乞怜的“软蛋”，下一秒脊椎如大龙般瞬间绷直！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震双手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礼帽特务被勒的直翻白眼，他被徐震勒举到半空中，双手死命抵着徐震，徒劳地妄想将徐震推开，嘴巴大张发出“嗬嗬”声。
皮鞋汉奸回过头，大骇，右手疯狂摸向后腰枪柄。“你——！”
陈曼淑无声扯了扯嘴角，坐到梳妆镜前，拿起一支鹅毛粉扑，在脸颊上轻轻按了两下。镜子里映出一张线条凌厉的脸，远山眉轻扫，下颌线如刀裁一般。
她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真丝旗袍，领口收得极高，盘扣与锁骨平齐。旗袍腰身收得很紧，衬出两道浅浅的肋骨轮廓。
陈锋靠在窗边，忍不住又点燃了一根金蝙蝠，烟头明灭。
“曼淑，你要是能走，就出城吧。要是出不去....把消息传递出去就行。徐震会保护你的。”
陈曼淑扫了他一眼。“嗯。知道了。”
她从桌上拿起一个黑色小手袋，向身后一甩，对着陈锋挑了挑眉，说不出的洒脱。
陈锋眼角抽了抽，扭头看向旁边。
徐震换了一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破灰袄。右肩膀上有一块巴掌大的补丁，是用蓝布缝的，针脚歪歪扭扭。
他搭在肩膀上一口麻袋，里头塞了两块青砖。
陈锋哈出一口烟柱。
“大个，小心些，保护好陈小姐，照顾好自己。”
徐震弓着腰，闷声闷气。
“中。恁放心吧。俺一定保护好陈小姐。”
老歪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老板，楼下还是那几拨人。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陈锋将烟头按在茶碟里。
“去吧。曼淑从大门走，徐震走小门。”
陈曼淑提着手袋，踩着高跟鞋下了楼梯。
大堂里几个茶客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全落在陈曼淑身上。月白旗袍泛着柔和光泽，她身姿婀娜，一出现就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徐震晚了她一分钟，从另一侧楼梯下了楼，根本没有人注意到他。
陈曼淑在众人注视下走出栈门，迎着阳光眯了眯眼。
济南城南主街，十月中旬的日头还有些毒辣。街两侧青砖灰瓦的铺面，挂着各色招牌。卖烧饼的、补锅的、修钟表的，挤在一块。人流不算少，大多低着头走路，步子很快。
陈曼淑提着手袋，沿着街往南走。
她才走了不远，德盛栈斜对面茶摊后头，老槐树下，就有两个人站了起来。
一个穿皮鞋，黑色牛津鞋，鞋面锃亮，没有一点灰。另一个戴礼帽，灰色礼帽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两人对视了一眼。
戴礼帽的朝左侧努了努嘴。穿皮鞋的点了点头，转身往街口方向走。
他们两人谁也没有注意到，他们身后还有一个身影。
徐震扛着麻袋,弓着腰,脚步拖沓地跟在后头。
穿皮鞋的那个走得不快不慢,和陈曼淑保持着二十米的距离。
戴礼帽的那个抄了条近路,提前拐进了前方一条横巷。
陈曼淑仿佛不知道有人跟踪她一般，只是在享受着难得的逛街时间。她走到一个卖糖炒栗子的摊子前停下来,从手袋里摸出两个铜板。
“来一包。”
“好嘞——”
卖糖炒栗子的老头递过一包糖炒栗子,接过铜板,咧开嘴笑。
“姑娘慢走。”
陈曼淑扔进嘴里一颗栗子,眉眼皆弯。她转身往回走了五六步,又突然停住,扭头看向街对面一家绸缎铺橱窗。
后面穿皮鞋那个脚步一顿,装作蹲下来系鞋带。
陈曼淑看了一会儿橱窗里面的旗袍,蓦地又转身继续往南走。
拐过一个街口,她突然加快步子,拐进了左侧一条小巷。
戴礼帽那个从横巷里闪了出来,站在巷口,右手插在西装口袋里,目光盯着小巷。
五秒钟后,陈曼淑从小巷另一头走了出来,拐上了另一条街。
戴礼帽的咬了咬后槽牙,抬手做了个手势。
穿皮鞋的那个从后头跟了上来,两人交叉着,一左一右,死死咬住陈曼淑。
德胜街往南,有一段路特别窄,两侧都是民居院墙,中间只容得下一辆黄包车独行。
陈曼淑紧了几步拐进这条窄巷,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
后面跟踪的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步子。
就在两人马上拐进窄巷的时候。
“哎呦——！”一声惨叫炸开。
两个特务加急了几步。
“咣当——！”
泔水桶被一个身影撞翻了,黄褐色泔水泼了一地,酸臭味瞬间爆开。
两个特务冲进来的恰到好处，正是泔水桶翻倒的时候，泔水从鞋面一路泼到裤腿,下摆也沾了一大片污渍。
戴礼帽的脸色铁青,想伸手擦掉泔水，咬合肌耸动了两下，又将手收了回去。
穿皮鞋的那个更惨,双脚都被浸透了，左边鞋面上挂着一块菜叶子,正往下滴黄汤。
徐震趴在墙上,脸紧贴在青砖上。
“哎呦俺滴娘嘞——！可摔死俺了！”
“混蛋！你他妈的！”穿皮鞋的那个忍不住开骂了。
徐震猛地抬起头,像是这才注意到两人一般，满脸惊恐,两只手连连作揖。
“大爷对不住啊！俺是个瞎眼的且货！俺不是故意的！”
“他妈的！别碍事滚开！”跟丢了人，戴礼帽的满心愤懑，咬着后槽牙,抬手就往徐震脸上呼。
徐震“哇”一声哭喊,身形一矮躲过了往他脸上呼的手掌，两只手死死抱住戴礼帽的腰。
“大爷您别打俺！俺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三岁黄口小儿!您打伤俺,俺一家子都得饿死啊——！”
“噗——”
戴礼帽的闷哼一声，被徐震头槌在胸口，气都没喘上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穿皮鞋的那个见状，上前两步一把揪住徐震后领,想把他拽开。
一连拽了两次，都没有拽动分毫。他眸子一凝，觉得有点不对劲了，手摸向了后腰。
“俺赔！俺赔钱！大爷恁别打俺！”
徐震哭嚎着，右手在怀里猛地一抓，一把铜板“哗啦”一声，劈头盖脸地砸向皮鞋特务的面门！
皮鞋特务下意识偏头闭眼。
就是这零点一秒之间！
上一秒还在摇尾乞怜的“软蛋”，下一秒脊椎如大龙般瞬间绷直！恐怖爆发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徐震双手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礼帽特务被勒的直翻白眼，他被徐震勒举到半空中，双手死命抵着徐震，徒劳地妄想将徐震推开，嘴巴大张发出“嗬嗬”声。
皮鞋汉奸回过头，大骇，右手疯狂摸向后腰枪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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