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逛一天,一家人都有点累。

  晚上随便找了家小店吃了点东西,就回招待所休息。

  第二天,天还没亮,常昆就醒了。

  他轻轻起身,没惊动旁人,穿好衣服下楼找老陈,依旧租两辆自行车。

  回到房间,程敏和孙秀兰已经起了,正收拾屋里的东西,一百多斤粮食打包的整整齐齐。

  程信揉着眼睛,还没完全醒。

  “走吧。”常昆拿上粮食,绑到自行车上招呼着,“趁着凉快,早点走。”

  一行人出了招待所,两辆自行车驮着东西,往村子方向驶去。

  天色渐渐亮起来,路边田野笼着一层薄雾,远处的山青青的,好一幅山水画卷。

  孙秀兰坐在程敏后座上,望着这些熟悉的山景,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回回去,是告别的。

  两个小时后,到了村口。

  常昆停下车,遥望周围的山。

  在路上就想着,如果这片山里有猎物,今天看看能不能打一些,自己吃不下让丈母娘送街坊邻居也好。

  现在感应之下,果然有不少猎物在山中活动,野兔、山鸡,还有各种大大小小鸟类飞在林间,可惜没发现什么大家伙。

  他没有多说什么,先把东西卸下来再说。

  推着自行车来到破屋跟前,孙秀兰打开门,把东西放进去。

  程敏四下看了看,觉得不对劲:“娘,怎么这么安静?”

  孙秀兰也察觉到了,村里静悄悄的,家家户户门关着。

  正纳闷着,隔壁王婶家开了条缝,露出张脸。

  “秀兰,你咋回来了?”

  看清孙秀兰身上的新衣裳,王婶愣了一下,又看看她身后几个人,压低声音道:“你还回来干啥,今天两个村又要挣水,人都去后山了。”

  孙秀兰脸色微微一变:“又比?不是说改天吗?”

  “改啥天啊!隔壁村等不及,昨天就递了话,今天再比一回。”王婶子叹口气,“你家小信,这回可千万别去了……”

  孙秀兰攥紧了手掌,程信站在后头,低着头没吭声。

  程敏以为老娘还挂记村里,过去拉着老娘的手:“娘,要不……咱去看看?”

  孙秀兰摇摇头:“不去了。”

  她看向后山的方向,不准备去凑这个热闹。

  在村里住了十几年,是挺有感情。

  但那挣水的事,是村里的大事,今天她回来是准备告别的,那种打架的事,她可不想让儿子或者女婿掺和。

  程信抬起头,想说什么,被孙秀兰一眼瞪回去。

  “进屋吧,咱收拾收拾。”

  村里人大部分都去了后山,只能等他们回来,再一家家去谢。

  进屋把东西归置好,常昆站起来,往外看了一眼:“娘,我进山转转。”

  “进山?干啥去?”

  常昆笑了笑:“刚才进村的时候,我听见山上有野鸡叫,估摸着有野物,既然回来了,顺便打点东西。”

  孙秀兰张了张嘴,想说那山里有野鸡村里人都知道,可那玩意精的很,哪是那么容易抓的。

  可见女婿兴致勃勃的样子,不好说出扫兴的话。

  程信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姐夫,我给你带路,这山我熟,哪条路能走,哪片林子有好东西,我都知道!”

  “不行!”孙秀兰一把拉住儿子。

  “娘,又咋了?”

  孙秀兰看看儿子,又看看女婿:“你俩……不会是去后山吧?”

  程信翻翻白眼:“娘,我又不傻,不会去后山打架的,我带姐夫去西山转转,那边野鸡兔子什么的多。”

  孙秀兰还是不行,拉着儿子不撒手。

  “娘,要不咱一块去,你看着他们,总放心了吧。”程敏也想去娘生活了十几年的山里转一圈看看。

  孙秀兰犹豫一下,点点头:“那倒行。”

  程敏笑了,冲常昆眨眨眼。

  自己男人打猎手段有多高明,她心里明白得很。

  今天能在老娘面前表现一下,她也很得意。

  程信带上自己做的弹弓,背上竹篓,一家人出了门,向西山走去。

  山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野草没过脚踝。

  孙秀兰走在最前头,脚步稳健,比常昆还利索。

  这山她走了十几年,闭着眼都能走。

  程信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看看姐夫,眼中带着兴奋。

  靠近一条小山沟,常昆忽然叫住丈母娘和小舅子。

  “停下。”

  他弯下腰,摸摸向前摸。

  孙秀兰刚要说话,被程敏捂住嘴。

  有伪装术在,常昆不怕被猎物发现,靠近山沟的瞬间,他猛地向前一扑。

  草丛里,扑棱棱飞起一只野鸡,羽毛斑斓,拖着长长的尾羽。

  这片山的动物果然机灵,差点让它逃脱。

  常昆手一伸,一把抓住野鸡的爪子。

  “抓着了!”程信激动地跳起来。

  孙秀兰瞪大眼睛,这才进山多久,就逮到只野鸡了?!

  如果村里人有这本事,谁还辛苦种地啊!

  程敏笑眯眯上前接过野鸡,朝草丛里扬扬头:“赶紧瞧瞧里面有没有野鸡蛋?”

  “媳妇学精了,你咋知道还有野鸡蛋。”常昆蹲下身,在草丛里扒拉几下,摸出一窝野鸡蛋,里面有十几个。

  程信跑过来,眼睛都看直了:“哇!这么多蛋!姐夫厉害啊!”

  常昆笑笑,把野鸡蛋交给他拿着。

  也就是不方便拿出枪,要不然非要打几个大家伙,让小舅子看看什么叫真厉害。

  翻过一个小山头,走到一片灌木丛旁,常昆指了指草丛洞穴。

  “这个洞里有野兔子。”

  程信顺着看过去,什么也没瞧见。

  “姐夫,你咋知道?”

  “别问那么多,赶紧收拾点柴火。”在北京山里,程敏就知道怎么熏兔子,指挥着弟弟行动。

  干草点燃,堵住洞口,烟顺着洞往里灌,常昆和程信守在远处另外一个洞口。

  没一会儿,洞口黑影一闪,一只野兔窜了出来。

  常昆早就等着,一伸手,攥住野兔的后腿。

  还没等程信拍手叫好,又一只窜了出来,常昆故意没抓,让小舅子试试手。

  程信猛地扑上去,一下把野兔按在地上,被蹬了两下,他还是死死抓着不放。

  “抓着了!我抓着一只野兔!”

  他趴在地上,满脸都是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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