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兰身体猛地晃了一下,扶住了桌沿才没有摔倒。

  她的整个人都在抖,眼睛死死盯着孟广才,目光里有泪,有恨,有一种近乎崩溃的绝望。

  “你对晚棠做了什么?她,是不是你杀的?”

  “你养了她十几年,她叫了你十几年的爸爸,你怎么忍心!你怎么忍心!!”

  孟广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话,可不能乱说!我什么都没干过!”

  “晚棠死的时候,我还在外地,车票、住宿记录、人证,要什么有什么,不信可以去查!”

  他甚至还往前探了探身子,质问周若兰,“你说我杀了她,有证据吗?!”

  常昆站在旁边,看着孟广才那张嚣张脸,心思转动。

  孟广才身上没有杀人血光,系统感应不会骗人,孟晚棠的死,大概率不是他亲手所为。

  可那层粉色,浓重的、近乎发紫的粉色,像淤血一样沉积在他身上。

  那是通过暗门做出来的事,那件禽兽不如的事!

  他感应得到,可他说不出来,这事没有证据,没有证人,没有物证,谁会信?

  孟广才是资本家,不是普通百姓。

  动他之前必须把证据做实了,每一环都要扣死,不能让人挑出半点错来,否则授人口舌,就是给盯着这件事的人递刀子。

  想到这里,手指在裤腿上轻敲了两下。

  如果实在找不到证据,他只能用自己的办法。

  正想着,周若兰瞪大眼睛,忽然开口了。

  “晚棠前几天问我,说她月事晚了一阵。我还安慰她,说女孩子有时候不规律也是正常的,过一阵就好了。”

  说到这里她停了一下,瞳孔慢慢放大,只剩下空洞、死灰一样的颜色。

  “难道……难道晚棠是怀孕了?”

  孟广才的脸色变了,太阳穴底下的青筋突突直跳,尖着嗓子喊出口。

  “不!没有!!晚棠怎么可能怀孕!每次都逼她吃药的……”

  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周若兰,程杰,常昆,还有贴着门框的那人,每一张脸上都是同一种表情,你终于露馅了,承认了!!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刮过树梢的声音,呜呜的,像有人在哭。

  常昆往前迈了一步,站到孟广才面前,威慑技能用出。

  平时温和的目光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逼人的光芒,像两把刀子架在孟广才脖子上,割得人皮肤生疼。

  “药?什么药?哪来的药?!是不是从你那个医生朋友那儿拿的?药现在在哪里?”

  孟广才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常昆,也不敢看程杰,更不敢看周若兰。

  “没有……没有药……你听错了……我没说过药……”

  常昆冷笑了一声:“你那个医生朋友,我们随时可以去问。你从他那儿拿过什么药,拿了多少,什么时候拿的,他一五一十都能说出来!你确定要撒谎?”

  孟广才手开始发抖,常昆的威慑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把他从头到脚裹住了,越收越紧,勒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可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像一只被猫按在爪子底下的老鼠,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终于绷不住了,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味道。

  知道孟晚棠不是他的亲生女儿之后,心里头有恨,有怨,有不甘!

  养了她十几年,疼了她十几年,要什么给什么,想去哪儿玩就让人送她去,她喜欢水榭他就让人把水榭修葺一新。

  可她不是自己的种,是周若兰和那个画师的野种。

  他恨周若兰,恨那个画师,也恨孟晚棠!

  那天晚上,他在书房里喝酒,喝了很多。

  不知什么时候打开了暗门,看见她在闺房里换衣服。

  她跳舞的身段,那线条,那腰肢,那锁骨,让他起了别的心思。

  他在心里说服了自己,她不是自己的女儿,是那个画师的女儿,他不欠她什么。

  他从暗门过去了……

  孟广才没有说细节,也不需要说了。

  那些深夜,暗门,磨损的地板,都有了答案。

  他威胁她,不许说出去,说了就让她身败名裂,让她母亲身败名裂。

  她害怕了,不敢说,只能忍着,忍着,忍到再也忍不住。

  “我没有杀她!”

  孟广才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杀她干什么?她对我来说……”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什么词,“她是我的女人,我为什么要杀她?我那天在外地,车票、住宿记录、人证,要什么有什么。”

  “我没有杀她!她是自己投湖的,怀孕,她受不了了,是自己跳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下去,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说服别人。

  他说那天从暗门过去,她哭,说月事晚了。

  他让她别怕,说怀了就生下来,大不了对外面说是外孙,其实是他亲生的儿子,正好没有亲生儿子,那自己赚大了。

  正好孟晚棠生了孩子就不能嫁人,以后母女俩一起服侍他,岂不美哉……

  “你不是人!不是人!!啊……!!”

  周若兰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猛地扑了过去,指甲划在孟广才脸上,留下一道血痕,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扯着他的头发往后拽。

  她的嘴张着,牙齿露出来,想去咬他的耳朵,咬他的脖子,咬他任何能咬到的地方。

  常昆一步跨过去,从后面揽住了她的腰,把她往后拖。

  周若兰的手还在空中挥着,嘴里喊着什么,已经听不清了,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嚎叫。

  “松开我!你松开我!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他!”

  她拼命挣扎着,瘦弱的身体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弹簧,随时都会崩断。

  常昆不敢松手,这个女人柔柔弱弱的,连只鸡都杀不了,怎么可能打得赢人高马大的孟广才?

  别说打赢了,反被揍一顿都是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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