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眠合上了日记。

  “第一次在四楼碰面的时候,那个小女孩说4–2闹鬼了,而日记里却说是4–1闹鬼的,那必然有一个人说错了。”

  “而这个第二段就证实了凶手并不知道4–1的存在,也就是在她的意识里,根本没有4–1。”

  “所以在这个由她意识构成的世界里,所有进了4–1的人都会消失,就是这个原因。”

  “因为她觉得四楼除了4–2,也就是他和婆婆住的地方,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住户。”

  孟子期点点头,顺着她的思路往下走,“所以,这个世界是她的意识,你们四个是她不同时段的意识体。”

  “最后成为房东,我猜测她是把所有人都变成了蜡像,才成为的房东。”

  乔一诺完全是洗耳恭听的状态,嘴巴因为惊讶微微张大。

  宿眠点头,继续道,“因为“Ok”这个手势太容易触发了,她在最后必定会把过有人变成蜡像。”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他刚刚开始杀人的阶段,最开始的一个阶段,就是她高中刚刚回来的时候,也就是小李。”

  孟子期颔首,赞同她说的话,随即勾起唇角,“不愧是唯二的连胜玩家,你值得。”

  几人下了车,一片瓢泼大雨,两栋楼房被淹没在雨幕中,乔一诺穿着雨衣,直接快步往前冲。

  宿眠带了把伞,从后座翻找了一会儿,从夹缝中取了出来,只有孟子期一个人轻装上阵。

  “一起?”

  宿眠道,先前把辣椒粉洒到他身上还有愧疚,虽然也是为了制止那怪物突然的灵机一动。

  孟子期笑着道谢,主动为宿眠撑伞,两人缓步走向前去,雨幕中隐隐出现一个身影。

  宿眠怔愣一刻,看着男人穿着件薄薄的衬衣,早已被雨水浸透,红发软趴趴地垂着,水珠顺着眉骨流向深邃的眼窝。

  巳时手里抱着个快递箱子,里面是三根还未被拿走的小铃铛挂饰。

  “你站在这里干嘛?”

  宿眠快步上前,她嘴唇紧抿,用毛衣的袖口抹去他脸上的水珠,指尖碰到脸颊,竟然比她的手还冰。

  巳时举了举手里的箱子,“等你投票。”

  “等我投票,你进去等啊,为什么在这里站着,衣服都湿了,你不是有毛衣吗?为什么穿个衬衫。”

  宿眠被他的体温吓到了,一时间喋喋不休,巳时垂眼看她,欣赏女孩因为担心和着急,轻微变化的面部表情。

  “毛衣洗了……”

  他没有回答前一个问题,轻轻开口,抬眸时眼神变冷,扫过了正在为宿眠撑伞的孟子期。

  本来孟子期刚刚还不太确定,一接住这眼神,他全懂了,无奈笑了一声,无语地把伞递到宿眠手里。

  “给他打吧,我先去投票了。”

  说罢,拿了个小铃铛就上楼了。

  宿眠没察觉到不对劲,接过伞就为巳时撑上,拉着他往一栋走。

  “房东小姐,该投票了。”

  巳时假模假样提醒着她,宿眠瞪了他一眼,“先回去换衣服,等你洗完澡我再投票。”

  说着,拽着他上七楼。

  路过四楼时,宿眠顿了顿,四楼的下联出现了。

  她刚来此处时,4–1还只有上联。

  借得玲珑骨,暂仿悲欢停一瞬。

  下联是……

  空腔满堂人,从此阴阳共一楼。

  横批依旧是四季平安。

  这是结局,这栋楼的居民最后的结局,他们全都变成了“空腔”,也就是蜡像。

  宿眠收回视线,拉着眼神从离开她的巳时上楼。

  巳时打开门,行李箱终于被收起来了,阳台晾着两件衣服,其中一件就是毛衣,巳时并没有说谎,但这也不是他傻愣愣站在雨里淋雨的原因。

  宿眠看着他去卧室拿衣服,百思不得其解,抽哪门子疯啊到底是,总不能是因为孟子期给她打伞吧?

  宿眠想起刚刚孟子期把雨伞给她时的表情,突然沉默了。

  厕所很快传来了水声,水砸在地面上,连同暴雨,变成持续不断的白噪音,灯光从门缝里透了出来。

  等待的时间挺无聊的,宿眠下意识去看窗外,一眼就望见了对面自己的住处,一个荒谬的想法产生。

  她在偷看巳时,会不会巳时有时候也在偷看她呢?

  要不然怎么知道她身体不舒服,还来得那么及时。

  忽地,她脑子里突然又播放起那天梦里的场景,触电般地收回视线,摩挲指尖。

  算了,都不重要了。

  几分钟后,巳时洗完了澡,打开浴室门,湿气争先恐后地涌出,周身带着淡淡的皂角香气。

  毛巾搭在黑色风衣的肩膀上,发尾还在滴水。

  宿眠见他拿出一件新的外套,刚刚却只穿了个衬衫,更加确定了自己的想法,有些哭笑不得。

  “你不吹头发?”

  “没有吹风机。”

  他走到宿眠面前,一大只立在那里头发还在滴水,显得有些可怜。

  宿眠眼角抽了抽,踮起脚用毛巾把他的头发包了起来。

  巳时凑近低头,白兰地与柠檬皂角的气息瞬间钻入鼻尖。

  “那就把头发包起来,会淋到衣服上的。”

  宿眠小时候也不爱包头发,洗完头发走哪儿甩哪儿,后来感冒了就被老母亲说教了一顿,自那之后都乖乖包头发了。

  巳时的脸还是太抗打了,虽然造型很奇怪,像个印第安人,但架不住人长得俊美。

  宿眠没忍住笑了出来,巳时不知道她在笑什么,只是盯着她,顺便戳了戳她的脸。

  “你现在笑起来很自然,比在维本斯拿着相框那次笑得好看多了。”

  此话一出,宿眠立刻收起了笑容,嘴角绷直,耳垂稍粉。

  “我去投票了,你赶紧把你头发弄干。”

  说着,僵硬地挪到门外,偷偷看了他一眼,“啪–”一声关上了门。

  小李的投票地点在一楼,水表箱上挂了三个铃铛,也就是除他自己之外的人都投了他。

  猜得没错的话,他也用过道具,那时孟子期说乔一诺把她的票和自己的票都投给了自己,肯定是被人操控了,罪魁祸首就是生鲜递送的软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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