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童也愣了,连忙跳下车跟上去:“公子?您要买什么?小的去给您买!”

  谢怀璋没理他,径直往那铜镜摊子走。

  摊子前围着的几个姑娘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一红,连忙让开。

  那摊主见谢怀璋走近,不由得眼睛一亮,一眼就看出这位公子哥儿穿戴不俗,连忙殷勤地招呼:“这位公子,瞧瞧铜镜?苏工的手艺,保管比别处的亮堂!给家里姐妹带一面?”

  谢怀璋想到姜瑟瑟,面色一红,看向摊上的铜镜。

  摊上的镜子打磨得确实光亮。

  而且镜子是日用品,不同于玉佩,同心结那种暧昧的信物,也比送香囊,簪子更安全,不至于引起旁人的闲话。

  想到这里,谢怀璋的目光就落在一面巴掌大的小镜子上。

  那镜子比旁的要薄些,镜背錾着一枝梅花,疏疏落落,颇有几分清雅。

  谢怀璋看了两眼,把那面小镜子拿了起来。

  入手微沉,凉丝丝的,里头隐隐约约照出他自己的眉眼。

  摊主眼珠子一转,笑道:“公子好眼力,这面小镜最是精巧,揣在袖子里也方便,随时都能拿出来照一照。像公子这般俊俏的人物,就该时时照照,别辜负了这张脸不是?”

  沐童在后头听着,差点笑出声来。

  这摊主可真会说话,把他家公子当那等爱俏的纨绔子弟了。

  谢怀璋果然抬起眼皮,皱着眉看了那摊主一眼,心下不悦。

  摊主也知道自己马屁拍错了,连忙讪讪笑道:“小的胡说,公子别往心里去……”

  谢怀璋为人宽厚温和,倒也没跟这摊主计较,只问道:“多少银子?”

  摊主一愣,随即大喜:“二两!二两银子就成!”

  沐童当即便忍不住道:“二两?你怎么不去抢?”

  普通镜子最多也就两钱银子而已,他这镜子是金子做的啊?

  “给你,不用找了。”谢怀璋却已经从袖中摸出一块碎银子,约莫二三两重,看也不看就放在摊上,拿着那面小镜子转身就走。

  沐童连忙跟上,急道:“公子,这破镜子值二两银子?那摊主分明是宰您……”

  谢怀璋素来性子温和宽厚,平日里待下人大度,身边的下人跟着久了,也都少了几分对谢怀璋的畏惧,所谓畏威不畏德。

  但泥人还有三分火气,更不要说谢怀璋这样出身的公子了。

  他为人宽厚,是因为他不愿意与人计较,但也不至于叫下人骑到他头上来。

  谢怀璋停下脚步,沉着脸看向沐童,道:“你近来越发多嘴多舌了。”

  沐童连忙闭嘴。

  谢怀璋拿着那面镜子上了车,马车重新动起来,继续往北走。

  谢怀璋靠在车壁上,手里握着那面小小的铜镜,心如擂鼓,有些紧张,又有些担忧。

  也不知道,瑟瑟表妹收到这面镜子,会高兴吗?

  应该会吧。

  毕竟女孩子都喜欢这些。

  男女有别,他送其他东西都不太合适,唯有镜子,最容易讨女孩子高兴,也最不容易出错。所以刚刚听到吆喝卖镜子的,他就想送一面镜子给她。

  她长得那样好看。

  一双眼睛,清清亮亮的,像山间的泉水,像秋天的月亮。

  谢怀璋从来没见过比姜瑟瑟更好看的姑娘,也不觉得这世上会有比她更好看的姑娘,如果有,那他也不会去看。

  他只会看她一个人。

  谢怀璋慢慢将镜子翻过来,模糊的光影里映出自己的眉眼,干净温文,带着几分腼腆。

  脑海里,又不由自主想起母亲允诺他的话,让瑟瑟表妹嫁给他。

  一想到瑟瑟表妹以后会变成他的娘子,谢怀璋耳尖就忍不住微微发烫,连握着镜子的手指都紧了紧。

  马车轻轻颠簸。

  他只盼着,这面小小的镜子,能先替他,在她那里,多占一点分量。

  ……

  姜瑟瑟没忘记和谢玉娇“改日”的约定,做人应该要言而有信的。

  但她只答应了找谢玉娇玩,可没答应要玩捶丸。

  姜瑟瑟一边让小丫鬟汤圆去请谢玉娇过来,一边又让人摆起了烧烤架。

  谢玉娇被王氏按着头找姜瑟瑟当“好姐妹”,一开始本来是极不情愿的。

  姜瑟瑟除了一张脸好看一点,还有什么值得她另眼相看的啊。

  但这两天相处下来,谢玉娇就发现姜瑟瑟和孙姨娘,好像不太一样。

  孙姨娘是菟丝花,柔弱无骨,仿佛离了男人的怜惜就活不下去,言语间总带着自怜自艾的酸气。

  谢玉娇简直烦透了那种矫揉造作。

  而且,不管是出于利益还是站在自己母亲王氏的立场,谢玉娇也都不能给孙姨娘好脸色看。

  但姜瑟瑟……

  ……如果姜瑟瑟长得丑一点,她其实也没那么讨厌她。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夏叶打起帘子的动静:“姑娘,舒荷院那边来人了。”

  谢玉娇愣了一下。

  想到了王氏的殷殷嘱咐,还有谢玦待姜瑟瑟的态度。

  她都不能像以往一样,把姜瑟瑟当成钻进家里米缸的老鼠了。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敌人,她再怎么看姜瑟瑟不顺眼,也不至于脑子抽了违逆母亲和大哥。母亲要她做做样子而已,这有什么难的。

  谢玉娇道:“叫她进来说话。”

  来的是个小丫鬟,瞧着面生,圆圆的脸蛋。

  王氏这回给姜瑟瑟拨的丫鬟,都是府里的家生子,极有规矩和眼色的。

  那丫鬟进门便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给五姑娘请安。奴婢是舒荷院的汤圆,奉我家姑娘之命,来请五姑娘过去玩儿。”

  谢玉娇故意慢吞吞地开口:“哦?你们姑娘请我过去,有什么事情啊?”

  汤圆低眉顺眼地道:“姑娘说今儿个天气好,想着五姑娘若是有空,不妨过来说说话。”

  谢玉娇轻轻哼了一声,面上却越发矜持起来,皱着眉想了想,才故作勉强道:“好吧,那我就去看看她找我玩什么。”

  汤圆在前头引路,谢玉娇带着春芽,不紧不慢地往舒荷院走。

  绕过三道回廊,舒荷院便到了。

  不得不说,舒荷院的位置是真的很好。

  王氏住在内院里上房,也就是昭华堂,而谢博住在外院里的正房,虽然有内外之分,但其实只隔了一道墙,一道门。

  白日谢博在外宅,只有到了晚上才会往王氏院子里去。

  像这边好的房子都是挨在一起的,而孙姨娘住的汀兰院,那就远了去了,更不要说姜瑟瑟之前住的西院,那就更远了。

  连谢玉娇都忍不住嫉妒,怎么能让姜瑟瑟住到舒荷院这里来,她配吗她。

  不过王氏当时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她说,姜瑟瑟也许住不了多久。

  谢玉娇想想也是。

  谢玉娇刚跨进院门,脚步忽然一顿,一股又香又奇怪的味道直往鼻子里钻。

  ……这是什么味道?

  说香吧,确实香,可这香和她平日里闻惯的脂粉香,熏香都不一样。

  这香味带着一股子烟火气,还有种说不出的焦香,混在一起,竟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这是什么味道?”谢玉娇皱着眉,拿帕子掩了掩鼻子。

  汤圆回头道:“回五姑娘,想必是我家姑娘已经开始炙蔬了。”

  谢玉娇愣住了。

  “你说炙什么?”

  谢玉娇以为自己听岔了。

  炙蔬?

  她只听过炙肉——炙羊肉、炙牛肉、炙鹿肉,还有烧肉烧鹅烧鸡,那都是冬日里常吃的。

  可蔬菜?

  谢玉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蔬菜怎么能拿来炙烤???

  那玩意儿不是只能煮着吃、炒着吃吗?

  放到火上烤,不得烤成干儿?那能好吃吗?

  ……果然是小门小户出来的。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最新章节,不是乱棍打死吗,权臣表哥这么爱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