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一下，让那个数字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里落稳。
“但贪狼舰队的指挥官没有撤退，没有调整战术。
他就那么顶着要塞炮的火力，硬生生地碾过去了。
为了消灭赛普特星系的防卫军司令部及其守备舰队，不惜付出上万艘战舰的代价。”
哈布斯的目光从星图上抬起来，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诸位，请你们告诉我。
如果联邦的目标只是欧泊星域，如果他们只是想让贪狼舰队在摩根星域虚张声势、牵制我们的注意力，他们需要打得这么惨吗？
他们需要拿上万艘战舰的尸体，去填一个连核心防御区都算不上的外围星系吗？”
会议厅里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虚张声势不需要死人，牵制注意力不需要用命去填。
只有当赛普特星系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被拿下的目标时，只有当摩根星域本身就是联邦真正的猎物时，贪狼舰队的指挥官才会不惜代价地往里填战舰。
埃斯特知道，自己再说任何一个字都没有用了。
他不是秦北望。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
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没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联邦不会舍弃欧泊星域、直接进攻摩根星域。
贪狼舰队在赛普特星系的惨重损失可以解释为虚张声势的代价，也可以解释为主攻方向的前奏。
每一种解释都说得通，而每一种解释的尽头都悬挂着同样沉重的赌注。
家族的舰队，家族的星域，家族在帝国权力版图中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
没有人会替他下这个注。
埃斯特长叹了一声。
“也是，是我疏忽了。”
“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会议结束后。
埃斯特便来到了帝国星海学院。
这座孕育了大批优秀帝国将军的摇篮。
帝国星海学院坐落在一颗被人工改造过的宜居行星上。
埃斯特的座舰在行星高轨道泊入后，换乘了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民用穿梭艇。
穿梭艇穿过大气层时，行星表面那些被精心保存了数百年的古老建筑群从云层下方浮现出来。
灰色的花岗岩外墙，高耸的钟楼，宽阔到足以容纳一整支分舰队的中央广场。
埃斯特穿过广场，穿过那道连接着教学区和行政区的万米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帝国历代名将的肖像画。
每一幅肖像下方都刻着一行小字，一句他们生前说过的、被学院校史委员会认为值得流传后世的话。
而在尽头，埃斯特惊讶地发现了一张新的肖像画。
然而，那张肖像画并非是帝国的名将。
甚至不是弗瑞帝国的人。
那是一张让弗瑞帝国将领见之如见鬼的面孔。
那赫然是秦北望。
而在肖像底下，同样刻着一行小字。
字里行间，皆流露出狂妄的气息。
“我爱听敌舰的哀鸣，胜过万般乐章！”
仅是看上一眼，埃斯特便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驻足观望了一阵之后，埃斯特才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此刻，他也不知道，目前帝国内还有谁能打败这位传奇的将军！
随后，埃斯特继续往前走去。
他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埃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装。
然后将勋章的挂链在胸前摆正，紧接着扯了扯衣角，让衣服上褶皱拉平。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手，指节在橡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吧。”
埃斯特推开门。
迎面是一个占据了整间办公室三分之一空间的宇宙简易模型。
一个缩小版的实物模型。
无数颗用不同材质雕刻而成的天体悬浮在精心校准的微重力场中。
恒星是打磨过的发光矿石，行星是不同色泽的金属球，星团是由成百上千颗细小的宝石级矿物颗粒聚集而成的朦胧光晕。
埃斯特绕过模型。
兰斯洛特·奥托坐在办公桌后面。
弗瑞帝国的皇储，帝国星海学院的现任校长，帝国名义上排名第一的继承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院长长袍，袍子的面料是没有任何反光的哑光材质，从肩头垂落到桌面以下，将他的整个身躯都笼罩在那种内敛的深色之中。
胸前挂着一枚院徽，一枚星海学院的校徽。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装饰。
他放下了手中的墨水笔，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俊朗的面容，颧骨的弧度恰到好处，下颌的线条流畅而不过分锋利。
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温柔。
“你来了，贝尔蒙特。”
埃斯特的右手抚上左胸。
他的脊背微微弯下去，下巴往内收，目光从兰斯洛特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
“见过大皇子殿下。”
兰斯洛特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从埃斯特脸上移开，落向办公桌侧面那把空着的椅子。
“坐。”
埃斯特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怎么样。”
兰斯洛特问道。
“波旁家族愿意出兵救援吗？”
埃斯特摇了摇头。
“他们顾忌自己的摩根星域可能会成为联邦的攻击目标，不愿再派兵支援欧泊星域。
罗曼诺夫和哈布斯家族也不愿出兵。”
“如今的欧泊星域，已经是一个死局了。
援军赶不过去，后路被切断，兵力不占优势。
拉法尔手里那九支序列舰队，被联邦主力吃掉只是时间问题。
就连莱因哈特家族，也彻底放弃了。”
兰斯洛特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惜了。”
“仅是这点损失，还不足以让那些家族伤筋动骨。
波旁家族只折了六支序列舰队！
如果联邦吞下欧泊星域后，就此收手。”
“那么这场战争就会在欧泊星域的残骸上停下来。
联邦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星域，帝国失去了一块并不核心的缓冲星域。
而那些真正需要被改变的……
那些压得平民无法喘息的赋税，那个啃噬着帝国根基的包税制度，那些把持着星域、把持着舰队、把持着帝国命脉的大贵族们。
一切都不会变。
我们伟大的变革，将无从谈起。”
“但贪狼舰队的指挥官没有撤退，没有调整战术。
他就那么顶着要塞炮的火力，硬生生地碾过去了。
为了消灭赛普特星系的防卫军司令部及其守备舰队，不惜付出上万艘战舰的代价。”
哈布斯的目光从星图上抬起来，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诸位，请你们告诉我。
如果联邦的目标只是欧泊星域，如果他们只是想让贪狼舰队在摩根星域虚张声势、牵制我们的注意力，他们需要打得这么惨吗？
他们需要拿上万艘战舰的尸体，去填一个连核心防御区都算不上的外围星系吗？”
会议厅里没有人回答。
因为答案已经不需要说出口了。
虚张声势不需要死人，牵制注意力不需要用命去填。
只有当赛普特星系本身就是一个必须被拿下的目标时，只有当摩根星域本身就是联邦真正的猎物时，贪狼舰队的指挥官才会不惜代价地往里填战舰。
埃斯特知道，自己再说任何一个字都没有用了。
他不是秦北望。
他并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意图。
在座的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
按照目前的情报来看，没有人敢拍着胸脯保证联邦不会舍弃欧泊星域、直接进攻摩根星域。
贪狼舰队在赛普特星系的惨重损失可以解释为虚张声势的代价，也可以解释为主攻方向的前奏。
每一种解释都说得通，而每一种解释的尽头都悬挂着同样沉重的赌注。
家族的舰队，家族的星域，家族在帝国权力版图中经营了数百年的根基。
没有人会替他下这个注。
埃斯特长叹了一声。
“也是，是我疏忽了。”
“就当我没说过这话吧。”
会议结束后。
埃斯特便来到了帝国星海学院。
这座孕育了大批优秀帝国将军的摇篮。
帝国星海学院坐落在一颗被人工改造过的宜居行星上。
埃斯特的座舰在行星高轨道泊入后，换乘了一艘没有任何武装的民用穿梭艇。
穿梭艇穿过大气层时，行星表面那些被精心保存了数百年的古老建筑群从云层下方浮现出来。
灰色的花岗岩外墙，高耸的钟楼，宽阔到足以容纳一整支分舰队的中央广场。
埃斯特穿过广场，穿过那道连接着教学区和行政区的万米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壁上悬挂着帝国历代名将的肖像画。
每一幅肖像下方都刻着一行小字，一句他们生前说过的、被学院校史委员会认为值得流传后世的话。
而在尽头，埃斯特惊讶地发现了一张新的肖像画。
然而，那张肖像画并非是帝国的名将。
甚至不是弗瑞帝国的人。
那是一张让弗瑞帝国将领见之如见鬼的面孔。
那赫然是秦北望。
而在肖像底下，同样刻着一行小字。
字里行间，皆流露出狂妄的气息。
“我爱听敌舰的哀鸣，胜过万般乐章！”
仅是看上一眼，埃斯特便感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在驻足观望了一阵之后，埃斯特才将自己的目光收了回来。
此刻，他也不知道，目前帝国内还有谁能打败这位传奇的将军！
随后，埃斯特继续往前走去。
他在校长办公室的门前停下了脚步。
埃斯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军装。
然后将勋章的挂链在胸前摆正，紧接着扯了扯衣角，让衣服上褶皱拉平。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手，指节在橡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三下。
“进来吧。”
埃斯特推开门。
迎面是一个占据了整间办公室三分之一空间的宇宙简易模型。
一个缩小版的实物模型。
无数颗用不同材质雕刻而成的天体悬浮在精心校准的微重力场中。
恒星是打磨过的发光矿石，行星是不同色泽的金属球，星团是由成百上千颗细小的宝石级矿物颗粒聚集而成的朦胧光晕。
埃斯特绕过模型。
兰斯洛特·奥托坐在办公桌后面。
弗瑞帝国的皇储，帝国星海学院的现任校长，帝国名义上排名第一的继承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院长长袍，袍子的面料是没有任何反光的哑光材质，从肩头垂落到桌面以下，将他的整个身躯都笼罩在那种内敛的深色之中。
胸前挂着一枚院徽，一枚星海学院的校徽。
除此之外，再无别的装饰。
他放下了手中的墨水笔，缓缓抬起头。
那是一张俊朗的面容，颧骨的弧度恰到好处，下颌的线条流畅而不过分锋利。
而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流露出一股淡淡的温柔。
“你来了，贝尔蒙特。”
埃斯特的右手抚上左胸。
他的脊背微微弯下去，下巴往内收，目光从兰斯洛特脸上移开，落在地面上。
“见过大皇子殿下。”
兰斯洛特微微点头。
他的目光从埃斯特脸上移开，落向办公桌侧面那把空着的椅子。
“坐。”
埃斯特在椅子上坐下。
他的脊背挺得很直，双手搁在膝盖上。
“怎么样。”
兰斯洛特问道。
“波旁家族愿意出兵救援吗？”
埃斯特摇了摇头。
“他们顾忌自己的摩根星域可能会成为联邦的攻击目标，不愿再派兵支援欧泊星域。
罗曼诺夫和哈布斯家族也不愿出兵。”
“如今的欧泊星域，已经是一个死局了。
援军赶不过去，后路被切断，兵力不占优势。
拉法尔手里那九支序列舰队，被联邦主力吃掉只是时间问题。
就连莱因哈特家族，也彻底放弃了。”
兰斯洛特的脸上流露出失望的神色。
“可惜了。”
“仅是这点损失，还不足以让那些家族伤筋动骨。
波旁家族只折了六支序列舰队！
如果联邦吞下欧泊星域后，就此收手。”
“那么这场战争就会在欧泊星域的残骸上停下来。
联邦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星域，帝国失去了一块并不核心的缓冲星域。
而那些真正需要被改变的……
那些压得平民无法喘息的赋税，那个啃噬着帝国根基的包税制度，那些把持着星域、把持着舰队、把持着帝国命脉的大贵族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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