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初次表明心意那日,被全然以“误会”二字终结,此后种种,她便再不是他手中的雀。

  这几年她越飞越远,于宣平侯来说,姜岁宁就似是一个谜一样。

  一个让他费劲心思万般筹谋也终究猜不到谜底的人。

  然而心底的执念告诉他,他想娶她,做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姜岁宁回眸看他,恰好撞进他盛满深情与忐忑的眼眸中,回想初见,他还是那个不染情爱的权臣。

  她将他拉入到了这情爱的漩涡中,如今面对这人的恳求,她竟无法忍下心来拒绝。

  她素来心软,眼下亦是轻点了点头。

  若这是他的执念,她愿意满足他。

  几乎是姜岁宁这儿才同赵振宇解除了关系,景安侯府那边便就来了人。

  前两年姜岁宁刚嫁进皇宫的时候,同娘家的人没有过多的联系。

  是在第三年的时候,她见了父兄一面。

  因而这些年虽然他们明面上并没有太多的来往,但大家都知道,各自的动向。

  她嫂嫂也是知道的。

  这次来接她的正是她的兄嫂。

  姜丰宁等这一天已等了许久,母亲生妹妹时常难产去世,临走时是将妹妹交给了他的。

  他是看着小阿宁长大的,后来妹妹出嫁,赵振宇“暴毙”,再到听闻妹妹以赵家女的身份进入皇宫做了皇后。

  姜丰宁都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认同

  他只觉得太好了。

  别说赵振宇是假死,就是他真死了。

  赵振宇这样的人,当然不配他妹妹为她守节。

  就该让他看到,然后再活活气死。

  让他没想到的是,赵振宇竟然还敢回来,回来的好啊。

  回来了,才好将这些年的账给一笔一笔的算清楚。

  姜丰宁同宣平侯寒暄了一阵后,遂和妻子庄氏一左一右的陪同着姜岁宁坐上了回侯府的马车。

  是夜,赵振宇同崔元槿带着儿子赵青流落街头,迎面来了两人,也未遮面,对着赵振宇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好在着时,有人出现。

  躲在一旁抱着赵青的崔元槿连忙大喊,“救命啊, 救命......”

  来人靠坐在墙边,任凭崔元槿将嗓子喊破了,也不曾上前,但是他也没走。

  直至那两人离去,这人才走近。

  一阵电闪雷鸣,她看到了那人的脸,正是宣平侯身边的听风。

  听风手中把玩着一双匕首。

  “你,你要做什么。”

  “二爷放心,奴才不会要了您的命的,二爷说,您还要活着看他和夫人成婚呢,今日奴才此来,只为向二爷讨一样不是很重要的东西。”

  手起刀落,随着一阵哭天嚎地的声音响起,听风看着手中的那颗眼珠子,随即扔到了地上。

  幸运的是,赵振宇只被剜了一只眼,还有一只眼,是完好着的。

  这完好的一只眼,自然是为了留着让他能看到侯爷娶亲那日。

  崔元槿哭着问他,“从我们被赶出府中开始,你就一直不说话,我们到底是因为什么赶出来的,为什么大哥要对我们痛下杀手,为什么,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赵振宇一只眼还在流着血,他几乎要痛晕过去了,偏生崔元槿只会问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除了因为你,还能是因为什么,如果当初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放着堂堂的赵家二爷、武安将军不做,而是跟你去私奔,那我也不会被大哥当初当做鬼一样打个半死,是个人都能在我头上踩一脚,怪你,都怪你......”

  赵振宇这几年脾气是很不好,可他也从未像今日一样,如此暴戾,甚至对着崔元槿大打出手。

  赵振宇那双沾血的手就这样一拳一拳的落到了崔元槿的身上,任凭崔元槿怎么求饶,他似听不到一样。

  一旁的赵青更是吓得直哭。

  --

  景安侯府中,贺氏刚给景安侯斟了一盏茶,她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

  景安侯处理公务的时候不喜有人在一旁打扰,贺氏平素里也不会在书房多待今日却一反常态。

  景安侯见状便抬起头疑惑道:“有事吗?”

  “侯爷,就是那个宁宁今日不是回来了。”贺氏到底还是将话给说出来了,“我听人说,振宇其实没死,他活着回来了。

  其实这人没死是多么好的一桩事,宁宁终于也不用守寡了,该是同振宇好生过日子,也算是苦尽甘来。

  只妾身怎么又听说,宁宁竟将振宇给休了。

  这古往今来只有女人休男人,哪里有男人休女人这样的事,这传出去了,宁宁要怎么做人。”

  景安侯揉了揉疲惫的眉心,道:“你大抵还不太清楚,这赵振宇一直都没什么事,当初暴毙也只是为了和人私奔而已,如今在外头过不下去了,知道回来了,怎么着,我景安侯府的姑娘就可以这样由他走就走,由他回来就回来?

  只是休夫而已,我还未曾好好同他算一算宁宁这些年所有的这些委屈呢。”

  “是,这事是他做的不对,可是他们到底是夫妻,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正是因为先前他做错了事情,如今回来,一定会对宁宁更好,宁宁实在是有些太着急了,七年的委屈都受过了,如今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呢。”

  贺氏知道景安侯疼爱这个出生就没了母亲的长女,也不敢太直说,只陪着笑继续道:“妾身倒不是说宁宁做的不对,就是这事穿出去她往后只怕更难,这男人年轻时怎么能不犯一点错了,宁宁太不知道忍耐了。”

  景安侯却是发了火,“旁人家的女儿能忍受得住是旁人家的事情,我景安侯的女儿却不受这样的气。

  至于你,宁宁回来了,你首先该做的是上上下下打理妥当,而不是在这里嚼自家人的舌根。”

  贺氏连连应是,“这,一时间还真没有收拾出来的屋子,只怕匆忙间会委屈了宁宁,妾身记得宁宁嫁妆里城南还有一处宅子,那宅子好,不若让宁宁先住在外头?”

  景安侯冷冷一瞥,“本侯还没死呢,就是你住出去,宁宁也不会住出去,若继续寻衅滋事,休怪本侯不客气。”

  贺氏尤有不甘,却不敢对景安侯说了,只在私底下和人吐槽说:“侯爷太过宠溺她了,她这个时候回来,还是休夫回来的,家里有这样一个胆大妄为的姑娘,以后谁还敢同我们佳来往,还有我的晚晴,说不定还会因她在夫家而被冷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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