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手指却骤然收紧,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

  就是这张脸,这副故作柔弱的样子,竟让他方才差点失控。

  “怕死?我看你是胆子比天还大。”

  顾宴池声音冷得掉冰碴。

  花奴疼得眼泪瞬间涌出,不是装的。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想活着,小姐的性子您清楚,奴婢要是真爬了床,明天就得被乱棍打死。”

  她仰着脸,泪珠子断了线似的往下滚。

  “奴婢活着,还能帮小公爷圆着秘密,要是死了,您上哪儿再找一个能守密、又听话的?”

  顾宴池眸色幽深,指腹在她下巴上来回摩挲。

  忽而,腹部那股陌生的燥热再次窜起。

  他眸色一敛,猛地收回手,诧异的看着自己的手指。

  低呵一声。

  “滚。”

  花奴如蒙大赦,踉跄着逃了出去。

  夜风冷得像刀子,刮在她冷汗湿透的后背上。

  顾宴池不是不行吗?

  可刚才那个眼神,分明有情欲。

  不,不可能。

  一定是她想多了。

  花奴警惕地扫视四周,快步朝自己住处走去。

  海晏阁内。

  顾宴池站在窗前,看着花奴消失的背影,眸色深不见底。

  这二十多年来,他试过多少女人,用过多少法子,从未有过一丝反应。

  可刚才……

  顾宴池收手负背,喊了一声。

  “夏诚。”

  夏诚身形一闪,出现在屋内,行了一礼。

  “小公爷。”

  顾宴池直接坐下,将手搁在桌上。

  “帮我查一下我的身体,最近不太对劲。”

  夏诚诧异的看着顾宴池。

  身体不对劲?

  “小公爷病了?”

  夏诚皱眉问。

  “不是,那方面。”

  顾宴池沉声道。

  “那方面?”

  夏诚开始没反应过来。

  顾宴池抬眸,冷冷的看着夏诚。

  夏诚眉头一跳,终于反应过来小公爷说的那方面,是哪方面。

  可是,不应该啊!

  先前小公爷去鬼王谷,他师父亲自查验过,小公爷襁褓之中遭人下了寒毒,虽然那东西长得和正常人一般无二,但是却不能用啊。

  现在怎么可能又有反应了?

  他师父的医术不说古今第一人,至少也是大昭第一人,不可能验错啊。

  顾宴池眸色一冷,看向夏诚。

  “怎么了?”

  “没,属下就是有些吃惊,属下这就帮小公爷查看。”

  夏诚走到顾宴池跟前,抬手按在顾宴池的脉搏。

  夏诚的手指一抖,脸上一惊。

  然后不敢置信的诊了又诊。

  最后抬起头,震惊的看向顾宴池。

  顾宴池蹙眉:“如何了?”

  夏诚咽了咽口水道:“小公爷体内的寒毒散了不少,像是……”

  “像是如何?”顾宴池问。

  “像是又能人事了。”夏诚低呼。

  顾宴池收手,没有多意外,和他猜想的一样。

  “去查花奴,从她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她的体质,似乎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小公爷是觉得,您体内寒毒驱散了不少,是花奴的缘故?”

  夏诚眉头一扬。

  顾宴池点头,闷哼一声。

  “嗯。”

  “属下这就去。”

  夏诚连忙躬身,开心的退了下去。

  他先前便觉得小公爷对花奴不一样。

  现在看来,这花奴何止是不一样。

  这这简直就是小公爷的救命良药啊!

  顾宴池却并没有夏诚那么开心。

  他对子嗣没有那么执着,不能生,暗地里抱养个也是一样的。

  至于男女之事,年少的时候,或许自卑过。

  现在……他反倒是觉得,对女人没有兴趣,也就没有弱点。

  可如今花奴却让他有兴趣了,那岂不是就有了弱点?

  顾宴池闭上眼,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花奴那张泪眼婆娑的脸。

  她说怕死,说得那么真。

  可她划伤自己时的狠劲,还有刚才在黑暗中与他周旋的冷静。

  完全不像是一个相府丫鬟能有的心机。

  这女人身上,绝对有秘密!

  揽月阁西厢。

  矮房。

  吴嬷嬷像尊石雕般坐在黑暗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骇人。

  她看见了!

  她刚才亲眼看见花奴衣衫不整地从海晏阁跑出来!

  头发散了!裙摆都撕烂了!

  什么划伤自己装病?

  全是鬼话!

  这小贱人早就爬了姑爷的床,还装出一副忠仆模样哄骗小姐!

  “老天开眼,终于让我抓到你的把柄了!”

  吴嬷嬷回房,从床底摸出个暗沉的小瓷瓶。

  这是她从相府带出来的好东西。

  药性最烈的堕胎药。

  她唇角勾勒,阴恻恻的笑着。

  次日,清晨。

  柳如月起身后便觉得胸闷恶心。

  干呕了好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

  花奴端着温水进来,动作轻柔地伺候她漱口。

  “小姐脸色不太好。可是夜里没睡好?”

  柳如月揉着太阳穴,语气有些不耐烦,“许是吧,总觉得心慌气短。”

  花奴心中一动。

  柳如月的孕反是药物催出来的,时间久了就会有点副作用。

  她得想办法为下一步做打算了。

  这时。

  吴嬷嬷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

  “少夫人,安胎药好了。”

  她低着头,声音刻意放得很轻。

  柳如月瞥她一眼,懒得搭理。

  花奴却觉得吴嬷嬷有些不对劲。

  平时,吴嬷嬷最喜欢就是拿着自己是柳如月奶娘的身份,使唤下面的丫鬟,虽说这两日她被柳如月呵斥了,收敛很多。

  可有道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也犯不着,放着下面小丫鬟不用,跑去亲自端这安胎药。

  花奴看向吴嬷嬷手里的药汤,眉头一跳。

  这安胎药,有问题。

  自她被提拔为大丫鬟后,柳如月的吃喝都是她经手安排下面人去做。

  若是柳如月喝了安胎药出了事,她必死无疑。

  看来,老虔婆是想一箭双雕。

  花奴唇角勾勒,那她就陪她演这出戏。

  “小姐,奴婢来吧。”

  花奴从吴嬷嬷手里接过药汤,拿着勺子,舀了几下。

  “小姐,药有点烫,奴婢给您凉凉。”

  柳如月蹙眉:“也别太凉,药凉了效验就差了。”

  “是。”

  花奴应声,端着药碗就要递给柳如月。

  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踉跄。

  “哐当!”

  药碗脱手飞出,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浓黑的药汁溅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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