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皇后、临王勾结七十二部落谋反,犯上作乱,攻入宫闱。”

  “朕遭逆贼暗算,毒发垂危,自知大限将至。渊王祁渊,忠勇果毅,临危不乱,率巡城营浴血奋战,平定叛乱,护社稷于危难。”

  “朕心甚慰,特传口谕,传位于渊王祁渊,望其承继大统,安国定邦,不负朕托,钦此!!!”

  话音刚落。

  祁屿便第一个站了出来,不服大喊。

  “慢着!”

  “父皇昨夜死于宫变,在场之人谁也没亲眼见到口谕,仅凭一道圣旨便说要立渊王,未免太过草率,本王以为,应当让大理寺查验父皇伤口,确认死因,再做定夺。”

  祁屿话音刚落,殿内便响起几声低低的附和。

  “二皇子所言有理,确实该让大理寺仔细查验才是。”

  “是啊,此事关乎国本,不可草率啊。”

  “皇上驾崩之时,身边可有人证?若无人证,单凭一道圣旨……”

  大臣们交头接耳,声音虽然压得极低,但在空旷的殿内依旧清晰可闻。

  几位老臣眉头紧锁,捋着胡须,面色凝重,目光在祁屿和祁渊之间来回游移。

  殿内的气氛微妙地偏向了祁屿几分。

  祁渊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地开口。

  “大理寺昨夜已经查验过尸体了。”

  祁渊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大理寺卿,目光淡淡的。

  “大理寺卿,你来说说,父皇是如何死的?”

  大理寺卿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拱手道。

  “回、回皇上,臣昨夜查验过先帝遗体。先帝先是中了毒,此毒是草原七十二部特制的毒药,无色无味,服下后会昏迷不醒。而后……”

  大理寺卿咽了口唾沫。

  “而后先帝颈上那道伤口,一刀毙命,干净利落,施刀之人,与先帝应十分亲近。”

  祁渊点了点头,看向祁屿。

  “昨夜本王带着巡城营看到烟花信号,当即带人入宫,赶到时,七十二部的人正在宫门前与巡城营厮杀。”

  “拓拔焱带人闯入后宫,意图杀害皇上,本王带人平乱,但还是晚了一步,被皇后杀了,本王杀完七十二部的人,皇后见计划失败,咬碎毒药自尽,临王被擒。”

  说着,祁渊看向大理寺卿。

  “这些,大理寺都有记录吧?”

  大理寺卿连连点头:“是、是!尸体、毒药、伤口,臣都已记录在案。”

  祁渊又看向祁屿。

  “二皇兄还有什么话说?”

  祁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硬着头皮道。

  “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不是你趁乱杀了父皇!”

  殿内一片寂静。

  祁渊看着祁屿,目光慢慢冷了下来。

  “二皇兄这番话,听起来很难不让人怀疑,你和皇后、临王是一党。”

  祁渊抬了抬手。

  “黑金卫,搜查屿王府。”

  祁屿先是一愣,随即嗤笑出声。

  “黑金卫只听命于皇帝一人,岂会听你的命令?”

  话音刚落。

  四面八方涌出数十道黑影,黑金劲装,面蒙黑布,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是!”

  祁屿的脸色瞬间惨白。

  殿内的大臣们也倒吸一口凉气。

  黑金卫只听命于皇帝,如今却跪在了祁渊面前,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祁渊看着祁屿,冷声低呵。

  “二皇兄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祁屿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半个时辰。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

  黑金卫回来了。

  领头的人手中捧着一只木匣,走到殿中跪下,将木匣高举过头。

  “回陛下,在屿王府搜出龙袍一件,以及与大夏来往密信数封。”

  祁渊打开木匣,取出那几封密信,展开看了一眼,扔在祁屿面前。

  “怪不得大夏会忽然联合王家,发难大祁,原来背后是二皇兄在牵线搭桥。”

  祁屿脸色惨白如纸,声音发抖。

  “本王没有!是有人陷害本王!是你!是你陷害本王!!”

  祁屿反应过来,抬手指向祁渊。

  祁渊没有看他,只是挥了挥手。

  “还不将祁屿带下去!”

  “是!”

  黑金卫上前,一左一右将祁屿架了起来,拖出了大殿。

  “冤枉!本王冤枉!渊!你血口喷人!你杀了父皇还要栽赃本王,你不得好死!”

  祁屿的声音越来越远,夹杂着挣扎和喘息,最后被殿门“砰”地一声隔绝在外。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祁渊的目光扫过三位辅政大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三位辅政大臣,可有什么话说?”

  三位辅政大臣对视一眼,沉默了片刻。

  为首的那位太傅孙正言沉声道。

  “既然先帝遗诏如此,黑金卫亦已归顺,我等自然奉旨拥立,绝无二心,况且渊王殿下多年来镇守边关,屡退外敌,保大祁边境安宁;昨夜又临危不乱,率巡城营浴血平叛,护社稷于将倾,此等功勋,朝野共睹。”

  “殿下登基,实乃众望所归,臣等参见皇上!”

  说罢,孙正言带头跪了下来,额头贴地。

  其他两位辅政大臣也跟着跪了下来。

  “臣等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满殿文武随之跪伏,山呼万岁,声震屋瓦。

  祁渊站在龙椅前,垂眸看着跪了一地的文武百官,转身,一步步走向龙椅,坐下。

  大太监连忙捧来龙袍,小心翼翼地披在他肩上。

  祁渊双手轻轻抚过龙椅扶手,指尖在冰凉的玉石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看向殿中跪满的群臣。

  “有事上奏,无事退朝。”

  殿内安静了一瞬。

  孙正言拱手道:“陛下,陇上王家断供、大夏借道迎亲之事尚未解决,边境粮荒未平,臣等请陛下定夺。”

  祁渊靠在龙椅背上,垂眸片刻后,缓声道。

  “传朕旨意,将皇后的灵柩送往陇上王家,以表诚意,同时向大昭派遣信使,递送国书,重开边市,修两国之好。”

  “大祁与大昭修和,大夏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

  三位辅政大臣对视一眼,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他们都已年岁已高,都不希望在有生之年,经历战乱。

  再者,大祁刚刚经历内乱,也不适合再经历战乱。

  想到这里,三位辅政大臣齐声高呼。

  “陛下圣明!”

  殿内群臣跟着应和,声音洪亮,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久久不散。

  祁渊坐在龙椅上,看着满殿跪伏的臣子,目光平静。

  晨光从殿门外涌进来,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阿九。

  这皇位,朕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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