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车外传来任风的声音。

  “将军,糕点买回来了。”

  萧绝应了一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新鲜空气涌入,冲散了车厢里暧昧的气氛。

  花奴也跟着下了车。

  萧绝将糕点递给她,语气平淡。

  “回去吧。今日之事……”

  花奴接过糕点,福身道。

  “今日奴婢从未见过将军。

  “谢将军赠药。”

  萧绝满意点头。

  花奴转身,朝着柳如月马车停放的方向走去,脚步从容,背影挺直。

  萧绝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丫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花奴走远后。

  随手将绑在胳膊上的布条,扯了下来,丢在地上。

  马车里。

  柳如月等得已经有些不耐烦,见花奴回来,皱眉道。

  “怎么去了这么久?”

  “回小姐,排队的人多,耽搁了。”

  花奴垂首,将糕点奉上。

  柳如月“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心思显然还在别处。

  她拈起一块糕点,小口吃着。

  “回府吧。”

  柳如月挥手。

  “是。”

  花奴应声,上了马车。

  霍青扬起马鞭,车朝着国公府驱去。

  城郊小院。

  吴嬷嬷的尸体已经冰冷。

  粗使婆子来送饭时,吓得连滚爬出去报信。

  消息很快传回了国公府。

  柳如月的马车刚好到了门口,由花奴扶着下了马车。

  粗使婆子慌慌张张跌到在柳如月跟前。

  “少夫人,不好了,吴嬷嬷死在小院了。”

  柳如月瞥了她一眼,眉眼抬都没抬,冷冷道。

  “一个老奴死了, 便死了,有什么不好?抬出去扔了便是。”

  柳如月说罢,抬手理了理鬓角,扭头回了屋。

  粗使婆子跌坐在地上,微微福身。

  “是。”

  最后吴嬷嬷的尸体,和蝶奴、燕奴的一样,随便一卷,扔在了乱葬岗。

  消息传回国公府时。

  张嬷嬷正在荣禧堂给国公夫人捏肩。

  张嬷嬷压低声音,手上动作不停。

  “老夫人,揽月阁那边……又没了一个。”

  国公夫人原本闭目养神,闻言眉头猛地一跳,睁开眼睛。

  “又死了一个?这才几天?这回又是谁?什么缘由?”

  张嬷嬷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忧心。

  “是少夫人的奶娘吴嬷嬷。”

  “老奴打听过了,说是那吴嬷嬷因为女儿蝶奴被打死,心怀怨恨,竟在少夫人的安胎药里下了毒!”

  “什么?!”国公夫人霍然坐直身体,声音都变了调,“下毒?那如月腹中的孩子没事吧?”

  “万幸万幸!”张嬷嬷连忙安抚,“多亏了那个叫花奴的丫鬟机警,用银针验毒给试出来了,少夫人和孩子都无恙。”

  国公夫人悬着的心松了下来,微微点头。

  “这个花奴倒真是个得力的。”

  张嬷嬷却忽而话锋一转。

  “不过,老夫人,您不觉得这事儿有些太巧了么?”

  “巧?”国公夫人侧目看她。

  张嬷嬷停下动作,声音压得更低。

  “那花奴不过是个小丫鬟,年纪轻轻怎么就能想到用银针验毒?还偏偏这么巧,吴嬷嬷第一次动手就被她抓了?还有之前那两个丫鬟,蝶奴和燕奴,未免死得太利索了。”

  国公夫人眼神渐渐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

  张嬷嬷垂眸,沉声道。

  “老奴不敢妄加揣测,只是觉得,这一桩桩一件件,未免也太顺理成章了。”

  国公夫人沉吟片刻后,缓缓点头。

  “你说得有道理,确实蹊跷。”

  张嬷嬷又继续道。

  “老夫人,您还记得上回您想抬花奴做通房,结果菩萨就明示让她来了信事,老奴斗胆揣测,这花奴的命里会不会带点什么克主的东西?不然怎么她一近身伺候,揽月阁就鸡犬不宁?少夫人可是好孕福星,这万一冲撞了胎气、”

  “够了!”

  国公夫人脸色骤变,打断了张嬷嬷。

  克主?

  冲撞胎气?

  柳如月肚子里可是顾家盼了多年的嫡孙,决不能有半点闪失!

  国公夫人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去白云观请位道长来看看,我决不能容忍任何人冲撞顾家子嗣。”

  “是,老奴这就去办。”

  张嬷嬷躬身应下,眼底闪过一抹得色。

  哼!

  花奴,让你用我儿子孙子威胁我,这次就让你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当天下午。

  张嬷嬷便将一名鹤发童颜看着颇有道行的道长请到了荣禧堂。

  国公夫人瞧着道长,觉得有些眼生,沉声问道。

  “张嬷嬷,这道长法号叫什么?我怎么此前去白云道观上香没见过?”

  张嬷嬷还没开口解释。

  玄清道长便先一步道。

  “本道乃是白马观玄清,和白云观白云道长乃是师兄弟,他今日有个法会,本道便来了。”

  国公夫人听了眼眸一亮。

  白马观在九华山上,道法精妙名扬远外。

  和白云观师出同门,能得他来相看,比白云道长要灵验多了。

  国公夫人连忙柔声道。

  “那便有劳道长了。”

  玄清道长微微点头,便开始焚香起卦。

  香烟袅袅中,玄清道长盘坐中央,闭目掐算了半晌。

  国公夫人瞧着这庄重的样子,心都提了起来。

  许久。

  玄清道长才缓缓睁眼,面色凝重。

  “如何?”国公夫人急切问道。

  玄清道长微微摇头,叹了口气,“贫道方才起卦,又合了那丫鬟的生辰八字,此女命格,确实有些特殊。”

  “怎么个特殊法?”

  “她八字中阴煞之气过重,命带孤克,若是寻常时候也就罢了,可少夫人如今身怀六甲,最是金贵脆弱。这阴煞之气若长期冲撞,轻则胎动不安,重则恐伤根本。”

  “伤及根本?你是说会伤到孩子?”国公夫人低呼。

  玄清道长点了点头,又摸了摸胡须:“是啊。”

  国公夫人一听,顿时急了:“那可怎么是好?可有破解之法?”

  玄清道长连忙安抚,“破解之法倒也不难,只需让此女远离少夫人身侧,莫要贴身伺候,尤其不可经手饮食药物。最好能调去离主院远些的地方。”

  张嬷嬷适时接话。

  “道长,您看浣洗房如何?那儿离揽月阁最远,活计也干净,不沾荤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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