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模范监狱的会见室,玻璃隔断冰冷,通话器里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沙沙声。这是张悍刑满释放前的最后一次会见,也是全俊熙特意申请,为徒弟送行的时刻。

  铁窗之内,全俊熙依旧身着灰蓝色囚服,头发已见霜白,可眼神却比五年前更加澄明坚定。二十年刑期刚过五载,他在狱中每日诵经、劳作,身形清瘦,却精神矍铄。隔着玻璃,他看着对面即将重获自由的徒弟,眼中没有离愁,只有郑重的托付。

  “悍儿,明日你便出狱了。”全俊熙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沉稳而清晰,“这五年,你在狱中护我周全,又摸清了外面的脉络,为师都记在心里。但你要记住,出狱不是结束,是真正的开始。”

  张悍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攥着听筒,眼眶泛红。五年牢狱,他从最初的愤懑到隐忍,全靠师父的言传身教撑着。此刻听到师父的嘱托,他重重点头:“师父,弟子明白。出去第一件事,就是为您翻案,为青城讨回公道。”

  “翻案之路,难于登天。”全俊熙缓缓摇头,语气凝重,“对方用的是‘合法’的刀,证据链看似严密,程序看似合规,当地律师无人敢接,媒体被封,渠道被堵。寻常路径,绝无可能撬动这起铁案。”

  张悍心头一沉,他在狱中早已料到艰难,却没想到师父说得如此决绝。他正要开口,全俊熙却抬手止住了他,目光骤然变得深邃,吐出一个名字:“罗翔。”

  “罗翔?”张悍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燃起光亮,“弟子在狱中听过他的法理课,知道他是敢碰硬骨头的大律师。只是……如此大案,他肯接吗?”

  全俊熙缓缓颔首,脸上露出一抹罕见的、带着信任的笑意:“他会接。因为二十年前,为师第一次被诬告,身陷囹圄,背负莫须有罪名之时,就是罗翔律师,替我翻的案。”

  这句话,如惊雷般在张悍耳边炸响。

  他只知道师父早年有过十八年的牢狱之灾,却从未听过这背后的细节。原来早在二十年前,师父就曾遭遇过构陷,而当时救他于水火、还他清白的,正是罗翔。

  “当年的案子,比今日更凶险。”全俊熙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遥远的过去,声音带着些许感慨,“那时我刚从放贷的泥潭里抽身,被人诬告恶意催收、草菅人命,证据确凿,舆论一边倒。是罗翔律师,顶着巨大的压力,从证据链的逻辑漏洞切入,撕开了对方的伪证,硬生生把我从死刑边缘拉了回来,让我得以减刑,也让我有了后来在终南山修行的机会。”

  “他是为师的救命恩人,更是这世间少有的、真正懂法亦懂理、敢为弱者撑伞的人。”

  全俊熙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如同烙印般刻在张悍心上:“你出狱之后,什么都不要做,第一时间去找他。切记,不要只说案情,要告诉他——是全俊熙,叫你去找他的。”

  “就说,当年的全俊熙,又遇到了二十年前的局,想请他再出一次山。”

  张悍浑身一震,握着听筒的手愈发用力。他终于明白,师父为何如此笃定。这不是一次盲目的求助,而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信任托付。当年罗翔能为师父翻案,今日,定然也能从这看似无懈可击的“合法冤案”中,找出一线生机。

  “弟子记住了!”张悍字字铿锵,眼中满是决绝,“哪怕踏遍千山万水,弟子也一定找到罗律师,把您的话带到!”

  “还有。”全俊熙补充道,语气愈发郑重,“罗翔律师为人刚正,重诺重义。你去找他时,要把当年终南山的过往、青城被占的实情、土地与生态案的所有疑点,原原本本告知,不可有半分隐瞒,哪怕是你当年的痞劣旧事,也一并坦诚。他信我,但若要接案,他信的终究是事实与法理。”

  “弟子明白!”

  会见的时间即将结束,警铃声在走廊响起。全俊熙最后看了徒弟一眼,缓缓抬手,对着玻璃那头的张悍,做了一个道门行礼的手势。

  “悍儿,此去山高路远,道阻且长。守住本心,静待花开。为师在狱中,等你带着公道回来。”

  “师父!”张悍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对着玻璃深深叩首,“弟子定不辱使命,必为您洗清冤屈,必让青城正道回归!”

  会见室的门被打开,狱警上前示意张悍离开。他一步三回头,看着玻璃那头师父沉静的身影,直到被带出走廊。而全俊熙则坐在原地,直到身影消失,才缓缓收回目光,望向窗外的天空,口中轻轻念道:“罗翔兄,二十年一别,又要劳烦你了。”

  翌日清晨,微雨蒙蒙。

  第三模范监狱的厚重铁门缓缓打开,张悍身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便服,走出了高墙。雨丝打在他的脸上,带着久违的自由气息,可他心中没有半分松懈,只有一个念头——找罗翔。

  他没有回家,没有联系任何人,径直坐上了前往市区的大巴。一路上,他反复默念着师父的话,将二十年前的旧案与今日的沉冤,在心中梳理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这一趟,不仅是为了师父,为了青城,更是为了不负二十年的信任,不负那份从未被磨灭的正道之光。

  几经辗转,张悍终于找到了罗翔律师的办公地点。那是一间并不奢华,却透着严谨与正气的律所。前台得知他的来意后,面露难色,罗律师的档期排得满满,且从不接没有把握的陈年旧案。

  张悍站在律所大厅,深吸一口气,对着前台,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说道:“麻烦你转告罗翔律师,我叫张悍。是全俊熙,让我来找他的。”

  “他说,当年的全俊熙,又遇到了二十年前的局,请他再出一次山。”

  前台愣住了,这个名字,似乎触动了某个尘封的记忆。她犹豫片刻,还是转身走进了办公室。

  律所深处的办公室里,罗翔正埋首于卷宗之中。听到助理的转告,他手中的笔骤然停住,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

  “全俊熙……”

  这个名字,他记了二十年。

  那个当年在法庭上,即便身陷绝境,依旧眼神清澈、坚持清白的男人;那个后来洗心革面,归隐山林修行的道长。

  罗翔放下手中的卷宗,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请他进来。”

  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张悍大步走入。他看到办公桌后,那个熟悉的、儒雅而锐利的身影,心头一热,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罗律师,我是张悍,全俊熙的徒弟。”

  “我师父在第三模范监狱,被判二十年。他说,只有您,能救他。”

  罗翔看着眼前这个身形挺拔、眼神坚定的年轻人,又想起二十年前那个在法庭上据理力争的身影,心中已然有了决断。他抬手示意张悍坐下,目光沉静,语气郑重:“坐。把你师父的案子,从开头,一字不差地讲给我听。”

  雨过天晴,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会客室的地板上。

  一场跨越二十年的重逢,一次关乎正义与沉冤的托付,就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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