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章邯单膝跪地,藏身于阴影之中。

  他将龙椅之上那道帝王的身影看得真切——

  从震怒到震撼,情绪起伏从未如此剧烈。

  究竟是何事,竟能让始皇帝神色失控?

  整个咸阳城都清楚:陛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纵使博浪沙遇刺,亦不过冷漠震怒。

  唯有一人——

  唯有十九世子嬴千天之事,能让这位千古一帝,真正动容。

  此事,满城皆知,无人不晓。

  嬴千天,在陛下眼中从来都不是寻常血脉!

  ……

  章邯尚在发愣,嬴政已彻底被李斯传来的密报掀翻心湖。

  竹简一启,入目便是八个篆字:【世子东巡,大泽遭农家伏击】。

  刹那间,龙颜震怒。

  谁敢动他儿子?农家竟敢行刺世子?!

  可这怒意不过燃了一瞬,下一息,便被滔天震撼取而代之——

  因为紧接着的几行小篆,如惊雷炸裂于心神:

  【然世子神威无匹,化身百丈青龙,镇压十万农家逆众!】

  百丈青龙?!

  镇压十万叛军?!

  嬴千天……化龙了?!

  那个自幼沉默寡言、低调隐忍的小儿子,竟是真龙降世?!

  嬴政瞳孔骤缩,心头狂震。

  这不是传言,不是妄语,是李斯亲眼所见、亲笔所录!

  他岂会不信?

  一个能腾云驾雾、显化神形的儿子,还用犹豫什么?

  太子之位?

  委屈了!

  若非他尚能执掌江山数载,此刻便要直接禅位——让嬴千天登基为帝,统御大秦,或裂土封疆,另立神朝!

  “明日早朝,立储之事,即刻宣布。”

  嬴政心意已决,强压胸中波澜,继续往下读。

  竹简后文,乃李斯亲历实录,一字未删。

  当看到嬴千天被田猛诱入绝境,从八百米高空坠下却毫发无伤时,嬴政再次心头一跳。

  但转念一想——

  那是我儿,遨游九霄的真龙,区区山崖,算得了什么?

  再看下去。

  待见刺客之中竟有燕丹、张良二人,嬴政眸光陡冷,杀意暗涌。

  而当得知三年前博浪沙刺驾黑手,正是儒门张良一手策划时,他整个人如寒渊覆顶,周身气势轰然爆发!

  刹那间,殿内阴风骤起,烛火摇曳欲灭。

  章邯浑身一僵,脊背发凉。

  陛下……又怒了?!

  为何?!

  不等他反应,一道冰冷至极的声音劈空而来:

  “章邯,听令——”

  “即刻封锁咸阳,将扶苏麾下所有儒士,尽数缉拿入狱!”

  “连扶苏本人,也给寡人拿下,关进天牢!”

  此令一出,章邯如遭雷击。

  抓公子扶苏?!

  锁尽儒生?!

  究竟发生了什么?!

  可他不敢问,只压下震惊,沉声应道:“是!”

  领命退下,脚步沉重如缚千钧。

  他知道,一场风暴,已在无声中席卷而至。

  殿门闭合,嬴政一拳砸向龙椅扶手!

  “砰——!”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掌灯太监跪地颤抖,宫女俯首屏息,大气不敢出。

  他们清楚,今日的帝王,已动杀心。

  “一群巧舌如簧的腐儒,真以为躲在齐鲁边陲、东海孤城,寡人的铁骑就踏不碎你们的骨头?!”

  嬴政双目如刃,寒光四射。

  桑海,那座远在万里之外的滨海之城,自齐国归附以来,从未真正纳入大秦律法体系。

  儒家盘踞于此,建学宫、聚门徒,权势滔天。

  在当地,百姓只知有“桑海城”,不知有“琅琊郡”;只敬儒士,不拜秦吏。

  甚至民间流传一句狠话:

  “桑海远皇城,儒士不称臣!”

  仗着山高路远,六国余烬未熄,这群读书人竟敢公然藐视皇权,把大秦法令视作笑谈!

  这些年,嬴政早已耳闻。

  更让他愤怒的是——扶苏竟被这些儒生洗脑,日日鼓吹仁政宽刑,对长城徭役、严法峻令口出怨言!

  本还想暂且容忍,如今看来,是自己太过轻纵!

  口舌杀人,甚于刀兵。

  今日若不斩断此根,他日必成心腹大患!

  史书所载的“焚书坑儒”,或许正是由此而起。

  他盯着竹简末尾,嬴千天亲口所请:

  道家、儒家,交由他来处置。

  好!

  交给天儿,他放心。

  但咸阳这边,他也该动手了。

  当年以为儒生不过清谈之辈,如今才知——

  人言可畏,足以乱国。

  这群酸儒,不仅蛊惑储君,更敢公然抨击国策,动摇社稷根基!

  这一局,该清场了。

  北境匈奴年年犯边,铁蹄所过,尸横遍野——真要南下中原?那天下立马崩成渣,百姓连收尸的棺材板都抢不到!

  修长城的苦力分三等:

  头等是戴罪死囚,没粮没饷,只配拿命填砖缝,比如上代侠魁田光;

  二等是罪不至死、可拿减刑换活命的;

  三等才是正经领俸禄的徭役。

  暴秦在哪?

  不见匈奴撕人如撕纸,你永远不懂什么叫“活着就是恩赐”。

  嬴政压下滔天怒火,拂袖离了章台宫。

  登上宫墙,仰头望月,嘴角竟勾起一丝笑。

  这消息确实震得他肝火直冲天灵盖……但更让他心头发烫的,是欣慰。

  大秦,后继有人了。

  盖聂没骗他。

  这个儿子,真能踩着他肩膀,登顶万古第一帝座。

  三年前博浪沙那场惊天刺杀,连廷尉府都断了线索,嬴千天却硬生生把凶手从地缝里刨了出来——

  爽!

  可……

  始皇爷眯起眼,盯着天上那轮冷月,忽然嘀咕:

  “这臭小子既然能化龙腾云,咋在咸阳城里憋着不动?装什么凡人?”

  越想越不对劲。

  不问清楚,怕是要睡不着觉。

  深夜,月光清冷如霜。

  扶苏府邸的门客院里,烛火摇曳。

  几个儒士围坐饮酒,谈笑放肆,声音飘得老远:

  “要是嬴千天真死了,扶苏公子稳坐太子位!”

  “对!他若登基,我儒家立马压过诸子百家,独尊庙堂!”

  “天下儒士遍布九州,本就该为帝者师!可嬴千天那小子——哼,眼里哪有礼乐仁义?”

  “切!大不了回桑海!天高皇帝远,他大秦铁骑还能插翅飞来?”

  “哈哈哈!齐鲁之地,山高水长,我等不跪,他嬴政又能奈我何?”

  “不过……咸阳这酒肉,确实香啊。”

  众人齐笑点头。

  在扶苏府上,在大公子麾下混日子,简直赛过神仙——日日讲学、顿顿肥肉、夜夜笙歌。

  话音未落——

  唰!

  黑影破空而至!

  快!诡!无声无息!

  儒士们脸色刷白:“隐秘卫!”

  如蛆附骨,如影随形,见影即见君!

  谁干的?!

  踏踏踏……

  章邯踏进院门,身后隐秘卫如墨潮涌动。

  他扫了一眼满院儒生,眸子冷得像刀锋刮过冰面。

  手一挥——

  “拿下!”

  隐秘卫如鹰扑兔,眨眼锁喉擒臂!

  儒士疯了:“章邯将军!我等何罪之有?!”

  章邯不答,只摇头。

  动静太大,惊动了扶苏。

  他一袭素白儒衫,玉冠束发,翩然立于廊下——

  可一见章邯与隐秘卫,脊背瞬间绷紧。

  见隐秘卫,如见始皇亲临。

  他不该问……可这些人,是他亲手招揽的门客。

  “章邯将军,”扶苏压着声,“父皇为何下令拿人?”

  章邯垂眸:“末将不知详情。只知丞相李斯与通武侯王贲密报入宫,陛下阅后雷霆震怒,命末将——血洗咸阳儒士!”

  轰!

  扶苏瞳孔骤缩。

  满院儒生更是魂飞魄散。

  李斯?王贲?

  报的什么?

  难道是刚才那些话?

  可……又不是他们说的?

  扶苏刚张嘴——

  “将扶苏公子,一并拿下!”

  晴天霹雳!

  儒士傻了,扶苏也僵在原地。

  隐秘卫上前扣住他双臂,动作利落却不粗暴——毕竟是长公子。

  扶苏怔怔抬头:“章邯……这是为何?!”

  他是大秦长子!是始皇嫡嗣!

  谁给的胆?!

  一旁儒士回过神,全懵了:“这……这不合规矩啊!”

  章邯抱拳,声如铁铸:“公子恕罪。此乃陛下口谕。”

  扶苏脑子嗡一声,彻底空白。

  父皇……亲自下的令?

  章邯不再多言,押人入狱。

  消息炸开,整座咸阳城瞬间失声。

  文武百官彻夜难眠——

  出大事了。

  眼下究竟出了什么变故,众人心中皆有猜测——多半与十九世子嬴千天脱不开干系,或许正是那则流言惹的祸。一切谜底,只能等明日早朝揭晓。

  蒙府之内。

  蒙恬与蒙毅兄弟刚从朝堂归来,耳中便传入一条惊雷般的消息:扶苏竟被隐秘卫押入天牢!

  蒙恬瞳孔一缩,心头剧震。他身为扶苏麾下主将,当即转身欲奔赴宫中面见嬴政。

  可蒙毅一步横出,拦在他身前。

  “大哥,”他沉声低语,“陛下震怒至此,必有大事发生。此时贸然求见,徒增其怒,毫无益处。待明日早朝,自会见分晓。”

  蒙恬脚步一顿,终究长叹一声,颓然落座。

  良久,他低声喃喃:“此事……恐怕真与那关于十九世子的传言有关。”

  蒙毅未置可否,眉心微锁。他更在意的是李斯与王贲传回的情报——究竟是何等密奏,竟能令始皇帝雷霆震怒,连太子扶苏都直接下狱?

  绝不简单!

  胡亥府中。

  那个一直翘首以盼流言成真的公子胡亥,此刻却傻了眼。

  “怎么回事?”他猛地坐起,满脸错愕,“十九弟没死?反而……出事了?”

  旋即他又摇头,“不对啊,他出事关我大哥什么事?”

  忽然,一抹阴谲笑意爬上嘴角。

  “莫非……是大哥动手,除掉了十九弟?”

  这念头一出,胡亥双眼发亮,竟信了个十成十。

  不得不说,这人脑补起来,真是一绝!

  “明日早朝,偷听便是。”他冷笑一声,倒头就睡,梦里已是龙袍加身,君临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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