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尔多的城墙比托莱多矮,但比里斯本厚实。

  城门口乱成一锅粥。

  商人推着车往外跑,农人赶着牛羊往里挤,几个穿着锁子甲的骑士骑在马上挥着剑喊叫着什么,但没人听他们的。

  朱栐勒住马,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城墙上架着几十门铜炮,炮口黑洞洞地对着城外。

  守军大约三五千人,穿着杂色衣裳,有的戴铁盔,有的裹布巾,武器也是五花八门,长矛、弯刀、十字弓,什么都有。

  “乌合之众。”朱棣策马上来。

  朱栐没接话...

  他从马背上取下两柄擂鼓瓮金锤,拎在手里,一千二百斤的锤子,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光。

  “龙骧军,列阵。”

  一万龙骧军在城外列队。

  前排一千人蹲下,燧发枪平举。

  中排两千人站着,枪口朝前。

  后排两千人稍息,准备接替。

  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刺刀锃亮,战马打着响鼻,前蹄刨地。

  城墙上,法兰西守军的脸色变了。

  他们没见过这样的军队,从头到脚裹在铁甲里,手里的武器能隔着几百步杀人。

  一个穿着华丽盔甲的中年男人探出头来,用拉丁语朝下面喊了一通。

  朱栐听不懂,也懒得听。

  “开炮。”

  后装线膛炮同时开火。

  开花弹划破空气,砸在城墙上。

  第一轮炮击,城墙上的几门铜炮被炸飞,炮管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砸在地上碎成几截。

  第二轮炮击,城墙被炸开一个缺口,砖石碎裂,烟尘冲天。

  第三轮炮击,缺口扩大,能看见城里的街道。

  “龙骧军,随我攻城。”

  朱栐一夹马腹,战马冲了出去。

  一万大军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闷雷。

  城墙上箭矢如雨,但射在板甲上叮叮当当弹开,连皮都没破。

  朱栐冲到缺口处,翻身下马,拎着双锤冲进城里。

  几个法兰西士兵举着长矛冲过来,他一锤扫过去,五六个人飞出去,撞在墙上,脑浆迸裂。

  又一个骑士骑着马冲过来,长矛刺向他的胸口,他一锤砸断矛杆,另一锤砸在马头上,战马哀鸣倒地,骑士被甩出去摔断了脖子。

  身后,一万龙骧军跟着他的轨迹冲进来,燧发枪齐射,马刀劈砍。

  法兰西守军哪见过这阵仗,不到半个时辰就溃散了。

  死的死,降的降,跑了的往北跑了。

  朱栐站在城中心的广场上,看着这座法兰西西南部最大的城市。

  街道比托莱多宽,但脏乱差的程度不相上下。

  地上到处是垃圾和粪便,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臭味。

  “传令,接管城防,收缴武器,关闭城门,派人去港口传信,让船队靠岸。”

  王贵应了一声,带着人去了。

  朱棣策马过来,翻身下马,走到朱栐身边。“二哥,波尔多拿下了,接下来往哪儿打?”

  朱栐掏出地图,摊在马背上。

  “往北,打图卢兹,图卢兹是法兰西南部最大的城市,拿下图卢兹,整个西南部就尽在咱们之手了。”

  朱棣看着地图,皱眉道:“图卢兹在内陆,离这儿三百多里,一路上都是平原,没什么险要地形。”

  “平原才好打,咱们的骑兵和火炮都能施展,法兰西人的骑兵虽然多,但甲胄薄,挡不住燧发枪。”

  朱棣点头,没再问。

  李文忠从后面策马上来,脸色有些白,但精神还好。

  “殿下,臣带人去搜王宫?”

  朱栐点头。

  冯胜从另一条街上策马过来,抱拳道:“殿下,城北又发现一座大教堂,比托莱多的还大,里面金银器皿不少。

  这欧洲的教堂可真是厉害啊!每个城池都有一个大教堂,比这里的衙门都还要气派,这可真是让老臣开眼界了。”

  朱栐想笑了笑道:“哼哼...这就是欧洲这个地方的神权,跟以前一样,金银搬走,教堂留着,以后改成学堂。

  神父关起来,愿意还俗的分地种田,不愿意的送去澳洲,反正就不能让这些神权的人有一丁点的权利。”

  冯胜点头,转身去了。

  朱琼炯扛着狼牙棒从街角转出来,浑身是血,脸上也溅了不少,但眼睛亮得吓人。十二岁的少年,杀起人来比他爹还狠。

  “爹,城北抓了个当官的,穿着金线绣的袍子,骑着一匹白马,跑得比兔子还快,被我追上了。”

  “带过来。”

  不一会儿,几个龙骧军士兵押着一个中年男人走过来。

  那人五十来岁,留着大胡子,穿着一身沾满灰尘的锦袍,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王贵从后面走上来,用拉丁语问了几句,那人哆嗦着说了一通。

  “王爷,他说他是波尔多的总督,叫让·德·福瓦,是法兰西国王查理六世派来镇守西南的。”

  朱栐看着他,淡淡道:“告诉你们国王,大明的军队来了,法兰西要么归顺,要么灭亡。”

  王贵翻译过去,总督的脸色更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带下去,关起来。”

  总督被押下去的时候,腿都在抖。

  傍晚时分,船队靠岸了。

  一百二十艘蒸汽船停泊在港口里,烟囱冒着黑烟,蒸汽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五万新军从船上下来,在码头上列队。

  铁甲如林,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

  李文忠从王宫方向策马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清单。

  “殿下,王宫里的金银清点完了,黄金约莫三万两,白银八十多万两,还有几十箱宝石和十几件教会金器。

  粮食够大军吃两个月的。”

  朱栐点点头。

  “金银熔了铸银锭,粮食入库,宝石留着,以后送回大明。”

  李文忠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冯胜从城北回来,抱拳道:“殿下,教堂里的金银器皿清点完了,能铸几万两银锭。神父关了几十个,都关在营地里。”

  “明天开始,把教堂里的圣经,十字架那些东西集中烧了,教堂改成学堂,让俘虏们把城里的卫生搞一搞,垃圾清走,粪便运出去,用石灰水刷一遍。

  不能有任何教派的东西出现,不能有任何一点痕迹,特别是那些书籍,笔记,不要留下一丁点。”

  冯胜点头,转身去了。

  夜里,朱栐在波尔多总督府设宴。菜很简单,烤羊肉、馕饼、葡萄酒,都是从葡萄牙运来的。

  酒过三巡,李文忠放下酒杯,看着朱栐。

  “殿下,法兰西这么大,十一万人够用吗?”

  朱栐放下酒杯。

  “不够就打下来再调兵,大哥那边还有兵,澳洲那边还有兵,帖木儿府那边也有兵,不够就加,加到够为止。”

  李文忠笑了。

  “殿下这口气,跟陛下当年一模一样。”

  冯胜也笑了。

  “陛下当年打陈友谅,也是这么说,不够就加,加到够为止。”

  朱栐也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波尔多的夜晚比托莱多安静,远处的海面上,蒸汽船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像星星一样。

  “爹,您在想什么?”朱琼炯蹲在窗边,手里拿着块干粮啃着。

  朱栐低头看着儿子。

  “在想,这仗要打多久。”

  “打完法兰西就回家?”

  “打完法兰西,还有英格兰,还有神圣罗马帝国,还有罗马教皇,还有非洲,还有美洲。”

  朱琼炯眼睛亮了。

  “这么多地方?”

  “多吧!够你打一辈子的。”

  朱琼炯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嘴。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波尔多城就开始忙碌起来。

  龙骧军的士兵在街上清理垃圾,一车一车的粪便被运出城。

  俘虏们排着队,被押往城北的营地,等着接受“洗礼”。

  朱栐站在城墙上,望着北边的天空。

  那里是图卢兹的方向,是法兰西南部最大的城市,也是他们下一个目标。

  “二哥,队伍准备好了。”朱棣从城下走上来。

  朱栐点点头,转身走下城墙。

  城门外,十一万大军整装待发。

  铁甲如林,燧发枪齐刷刷指向天空,战马嘶鸣,旌旗猎猎。

  朱栐骑在马上,走到队伍最前面。

  身后跟着朱棣、李文忠、冯胜,还有扛着狼牙棒的朱琼炯。

  “出发。”

  大军缓缓启动,沿着通往北方的官道行进。

  走了三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小城。

  城不大,城墙也矮,城门口站着几个士兵,看见远处那片铁黑色的潮水,转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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