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外,雾气弥漫。

  这里是京城的禁地,也是无数探子眼中的死地。自从上次那场诡异的“迷路”事件后,已经很少有人敢在这个时间点靠近这里。

  但今天,一个身影却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那是一个女人。

  一身原本华贵的紫袍已经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她的头发散乱,花白的发丝夹杂着枯草,脸上满是污泥和血迹,看不清原本的容貌。

  每一步都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在她身后,并没有追兵。

  因为追兵都已经死了。

  从魔门总坛到京城皇陵,三千里的路程,她用一身出神入化的毒功,毒杀了整整七波截杀的高手。

  就连魔门现任的左右护法,也被她拼着自损经脉,永远留在了那片荒林里。

  但她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咳咳……”

  女人剧烈地咳嗽着,吐出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她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着前方若隐若现的皇陵石碑,嘴角露出一丝惨笑。

  “终于……到了……”

  她是婠婠。

  曾经,她是令江湖闻风丧胆的魔门圣女,是那个赤足踏月、魅惑众生的绝世妖女。

  那时候,她十六岁,心高气傲,发誓要将那个守陵的小公子收为裙下之臣,让他全力帮她搜寻那传说中的《天魔策》下卷。

  可那个,就像是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她用什么手段,都油盐不进。

  后来,她走了。为了魔门大业,为了争夺教主之位。

  这一走,就是几十年。

  时间飞逝,沧海桑田。

  她斗赢了师姐,斗赢了长老,坐上了那个教主宝座。可最后,却输给了岁月,输给了那个她亲手养大的徒弟。

  “师父,您老了,该让位了。”

  徒弟那把淬毒的匕首刺进她后心时的眼神,和当年的她何其相似。

  “呵呵……报应……”

  婠婠惨笑着,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视线开始模糊,黑暗如潮水般涌来。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时,一道尖细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哎哟,这是哪来的血人啊?怎么死在咱家门口了?”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

  那是小春子。

  此时的小春子,虽然也是多生白发,但面色红润,步履轻盈,一身指玄境的大宗师修为内敛而深厚。

  他看着怀里这个气息奄奄的老妇人,眉头皱了皱。

  “老祖宗说接人,就是接你?”

  小春子不敢怠慢,背起婠婠,身形一闪,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皇陵深处。

  紫竹林,竹屋内。

  李长生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婠婠,眼神平静。

  “伤得不轻。”

  他伸出手,几根银针凭空浮现,随后刺入婠婠周身大穴。

  “护心脉。”

  随着李长生的话音落下,一股精纯至极的长生真气顺着银针渡入婠婠体内。

  这股真气不同于任何武道真气,它充满了生机,硬生生地将婠婠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接续起来,将那些霸道的毒素逼出体外。

  紧接着,李长生从怀里掏出一颗丹药,塞进婠婠嘴里。

  那是他用这山林间的灵草,随手搓的“回春丹”,有他的灵气加持,对于凡人来说,这便是活死人肉白骨的仙药。

  一刻钟后。

  婠婠那原本灰败的脸色,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一丝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李长生收起银针,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醒了就睁眼吧,装睡这招,你几十年前就用过了。”

  床榻上,婠婠的睫毛颤抖了一下。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变得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那简陋却熟悉的竹屋顶棚,还有那个坐在窗边,正悠闲喝茶的背影。

  青衫,黑发,身姿挺拔。

  哪怕只是一个背影,婠婠也能一眼认出来。

  “公……公子……”

  李长生转过身。

  那张脸,依旧是十八岁的模样。

  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她,就像曾经看着那个调皮捣蛋的魔门圣女一样。

  “啊!”

  婠婠突然惊呼一声,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拉起被子,慌乱地遮住了自己的脸。

  “别看!别看我!”

  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公子……别看,妾身……妾身老了。”

  她是魔门第一美人,她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自己的容貌。

  可现在,她是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浑身伤疤的老太婆。

  而他,依旧是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郎。

  这种残忍的对比,比那把刺入后心的匕首还要让她痛苦一万倍。

  “老了?”

  李长生放下茶杯,走到床边。

  他伸出手,抓住了婠婠死死拽着被子的手。

  那双手,曾经十指纤纤,如今却布满了老茧和老人斑,干枯得像树皮。

  婠婠拼命挣扎,不想让他看到。

  但在李长生的力量面前,她的挣扎毫无意义。

  被子被强行拉开。

  李长生看着那张苍老的脸,脸上没有任何嫌弃,也没有任何惊讶。

  他随手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递到了婠婠面前。

  “看看。”

  “我不看!我不看!”婠婠闭着眼睛尖叫。

  “老了就老了,谁不会老?”

  “只要活着,就好。”

  活着就好。

  这四个字,砸碎了婠婠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她缓缓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看了看面前依旧年轻的李长生。

  “哇——”

  这个曾经杀人如麻、心狠手辣的魔门教主,此刻却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女孩一样,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凄厉,悲凉。

  她哭这几十年的勾心斗角,哭这江湖的身不由己,哭那逝去的青春,哭这该死的岁月。

  “他们都死了……师姐死了,师尊死了,连大长老也死了……”

  “我被迫修炼毒功,我当上了教主,可我一点都不开心……”

  “那个小贱人背叛我,我把她养大,她却要杀我……”

  婠婠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诉说着这些年的委屈。

  李长生没有打断她,只是静静地听着,时不时给她添一杯热茶。

  小春子站在门外,听着屋里的哭声,忍不住叹了口气,悄悄抹了抹眼角。

  这一哭,就是一个时辰。

  直到婠婠哭累了,嗓子哑了,眼泪流干了。

  她靠在床头,手里捧着热茶,情绪终于平静下来。

  虽然容貌苍老,但那种死气沉沉的感觉却消失了,她现在一身轻松。

  魔门圣女婠婠,死在了皇陵外。

  现在活着的,只是一个被故人收留的老太婆。

  “哭够了?”李长生问道。

  婠婠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干枯的手,苦涩一笑:“让公子看笑话了。妾身如今这副鬼样子,怕是脏了公子的眼。”

  “这里是皇陵,最不缺的就是鬼。”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阳光洒在竹林里,空气清新。

  “既然没死成,那就留下来吧。”

  李长生指了指竹林深处的一间空屋子,“我这儿房子不多,那一间修缮的不错,不漏风,现在归你了。”

  婠婠眼中闪过一丝光芒:“公子……不赶我走?”

  “赶你走,让你死在外面吗?”

  李长生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随后指了指院子里正在劈柴的李青萝。

  “正好,我这有个笨丫头,教了几天都学不会怎么阴人。”

  李长生转过头,看着婠婠,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你登上教主之位必然不易,那些下毒、暗算、使绊子的阴损手段,应该还没忘吧?”

  婠婠一愣,顺着李长生的目光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咬着牙,一斧头一斧头地劈着木柴,眉宇间那股子狠劲,像极了想为师尊报仇的自己。

  “她是?”

  “皇室的一个小丫头,想报仇,想杀魏忠贤。”李长生淡淡道。

  婠婠看着李青萝,原本浑浊的眼中突然亮起了一团火。

  “杀魏忠贤?这志向不错。”

  婠婠掀开被子,挣扎着想要下床,脸上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

  “公子放心,正道武功我不行,但要把一张白纸染黑,这可是妾身的老本行。”

  李长生看着这两个加起来恨不得有一百个心眼子的女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那她就交给你了。”

  说完,李长生背着手,慢悠悠地走出了竹屋。

  “小春子,中午加个菜,庆祝一下咱们皇陵养老院,又多了一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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