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九条尾巴竖得笔直,正以不同频率疯狂摆动。

  它前爪搭着船舷,后腿紧绷,鼻子朝星海深处某个方向拼命狂嗅。

  李长生太熟悉这个反应了。

  上一次小白这副模样,还是在北荒发现那株万年灵芝时。

  再上一次,是在皇陵地宫里嗅到了龙脉精华。

  这小家伙的鼻子比任何探测法器都灵,能让它兴奋成这样,必定是嗅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东西。

  “发现什么了?”

  李长生蹲下身,伸手揉了揉小白的脑袋。

  小白急得不行,前爪啪啪拍着船舷,扭头冲李长生呜呜叫了两声,又猛地转回去继续嗅。

  它九条尾巴摇得整个后半身都在左右晃,险些从船舷跌落。

  这意思再明显不过,催着他赶紧过去。

  李长生被它逗笑了。

  他站起身闭上双眼,神识如无形潮水,朝小白指引的方向铺展开去。

  神识穿过一片暗红色星云带。

  越过两个荒芜的小型星域。

  掠过一条废弃的星际航道。

  最终在星海边缘地带,他的神识触碰到了一颗星球。

  那是一颗孤零零漂浮在虚空中的蓝色星球。

  它体积不大,比李长生见过的大多数星球都要小上几分。

  蓝色球体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大气,在星光照耀下泛着幽幽光泽。

  但真正让李长生在意的并非外观。

  而是从那颗星球表面散发出的微弱能量波动。

  这波动微小,若非他神识远超常人,根本无法在如此远的距离捕捉到。

  但这能量的性质,却让李长生微微挑眉。

  那是灵气。

  虽然稀薄,但他绝不会认错这种能量波动的本质。

  就是灵气。

  在这个以科技和魔法为主导的万界星海中,灵气的存在本身就罕见。

  艾伦从船舱里走了出来。

  他看到小白趴在船舷上疯狂摇尾巴,又瞧见李长生闭目凝神,立刻警觉起来。

  “前辈,怎么了?”

  李长生睁开双眼,目光落向星海深处。

  “那边有一颗星球。”

  他的语气十分随意。

  “上面有灵气。”

  艾伦愣了一下。

  他在奥术联邦的中央学院学习过万界星海的基础知识,对各种能量形态都有所了解。

  灵气这个概念他并不陌生,那是某些古老文献中记载的一种原始能量形态。

  据说在万界星海远古时期曾广泛存在,但随着各大文明发展与资源开采,灵气早已在绝大多数星域中消失殆尽。

  “灵气?”

  艾伦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前辈确定?”

  “嗯。”

  李长生点了点头,又闭眼感知了一番。

  灵气波动依然存在,微弱却纯净。

  “很稀薄,但确实是灵气。”

  他睁开眼看向艾伦。

  “你查查星域地图,看看那颗星球是什么来头。”

  艾伦赶紧掏出一块魔力投影水晶,激活后在半空展开一幅巨大的星域全息地图。

  他根据李长生指出的方位,在地图上找到了那颗蓝色星球。

  紧接着他脸色一变。

  “前辈……”

  艾伦咽了口唾沫,指着地图上那颗星球旁边的标注。

  标注是一行刺眼的红色文字。

  【废弃区域·禁止靠近】

  【星庭第七纪元第三百二十一号裁决:该星球文明拒绝接受星庭秩序管理,判定为废弃文明,永久封锁,所有星际航线禁止经过。】

  “这片区域被星庭列为禁区已经有上千年了。”

  艾伦的声音有些发紧。

  “传言说那里曾经有一个文明,但因为‘不服从星庭管理’被判定为废弃。所有星际航线都绕开了那里,连海盗和赏金猎人都不愿意靠近。”

  他犹豫了一下,看着李长生的表情又补了一句。

  “可能有危险。”

  李长生听完这番话并未言语。

  他靠在船舷上,目光穿过虚空落在那个遥远的方向。

  一颗被星庭刻意废弃并封锁了上千年的星球。

  上面竟还有灵气波动。

  在万界星海中,灵气存在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颗星球上很可能存在修仙者。

  一个在科技与魔法主导的世界里,依然坚持修仙的文明。

  它被星庭判定废弃,被所有航线绕开,遗忘在星海角落。

  但它还活着。

  灵气还在。

  修仙者还在。

  李长生嘴角微微上扬。

  他活了无数岁月,走过太多地方,见过太多人和事。

  但在这片陌生的万界星海中突然感知到灵气,感觉十分奇妙。

  这就像远行的旅人在异国他乡,突然闻到了故乡的炊烟。

  小白还在船舷上疯狂摇尾。

  它回头看了李长生一眼,眼神里写满催促。

  仿佛在催他赶紧动身。

  李长生笑了。

  他伸手拍了拍小白的脑袋。

  “好,听你的。”

  他转身走向驾驶舱。

  艾伦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李长生的背影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了前辈这些天,他已经明白这位前辈想做的事无人能拦。

  更何况所谓的星庭禁区,在能一巴掌把银星猎人拍进地心的人面前,根本形同虚设。

  星舟的引擎轰鸣声骤然拔高。

  暗银色船体划出一道流畅弧线,调转方向直指那颗被遗忘的星球。

  引擎全功率运转,仙晶提供的能量将星舟推至极限速度。

  星云在两侧飞速后退。

  李长生站在船头。

  白衣在星风中猎猎作响。

  星光洒在他的面容上。

  他眼中透着纯粹的好奇与期待。

  活了无数岁月,他依然会被未知事物吸引。

  这大概就是他与那些老怪物最大的区别。

  小白蹲在他肩头,九条尾巴兴奋摇摆,鼻子朝前方不停狂嗅。

  艾伦站在后方,看着这一人一狐的背影,心中莫名涌起一股安心感。

  前方就是星庭禁区。

  星舟导航系统发出警告,全息屏幕弹出一行红色大字。

  【警告:前方为星庭第321号裁决封锁区域,禁止一切飞行器进入。】

  【违者将被视为对抗星庭秩序,后果自负。】

  李长生瞥了一眼警告。

  他抬手随意在全息屏幕上一划。

  警告瞬间消失。

  连带导航系统里所有关于禁区的标记,全被他一道神识抹得干干净净。

  星舟毫不减速穿过了禁区警告线。

  前方那颗蓝色星球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随着距离拉近,李长生的神识无声张开,将整颗星球笼罩其中。

  星球表面的情况在他感知中纤毫毕现。

  有山川。

  有河流。

  有城镇。

  有村落。

  数千个微弱的修仙者气息散布星球各处,最强不过筑基中期,大部分还停留在练气阶段。

  这是一个原始的修仙文明。

  原始到让李长生想起了大乾皇朝建立之初,灵气潮汐刚刚降临的年代。

  但真正让他神情发生变化的,并非这些修仙者的修为。

  而是他们修炼的功法。

  那些功法残缺不全,支离破碎。

  修炼者们凭借残篇断章艰难修行,效率极低,大部分人穷尽一生也不过练气三四层。

  但这些残篇中蕴含的道韵根基,却令他神色微动。

  李长生瞳孔微微收缩。

  他手指不自觉攥紧了船舷。

  那种道韵他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进了骨头里。

  那正是大乾修炼体系的根基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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