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
铅笔尖戳在地图上。
“三义寨不能丢。”
屋里没人出声。
徐州临时司令部外，卡车声一辆接一辆。
军靴踏过碎砖，像一排排鼓点，敲在所有人心口。
寺内寿一转身。
“航空兵部队。”
参谋立刻挺身。
“哈依！”
寺内寿一冷声道：“从现在起，对兰封、三义寨外围、支那炮兵阵地，不间断轰炸。”
“白天炸炮兵。”
“夜间炸道路。”
“所有支那军集结点，一处不许放过。”
参谋低头记录。
寺内寿一继续道：“（预备役）第十师团、第五师团、一一四师团加速西进。”
“第十六师团先头部队沿陇海线推进，打开黄口、砀山、虞城通道。”
“我要他们用最快速度抵达商丘。”
他说到这里，看向香月清司。
“香月君。”
香月清司后背一紧。
“哈依。”
寺内寿一道：“这一次，不要再告诉我‘不会’。”
香月清司嘴角动了一下。
“哈依。”
他现在听见“不会”两个字，脑袋都疼。
冈部直三郎低声道：“阁下，若航空兵持续出动，兰封支那军防空火力可能造成损失。”
寺内寿一冷冷看他。
冈部直三郎立刻改口。
“但可接受。”
寺内寿一这才收回目光。
“帝国可以损失飞机。”
“但不能损失第十四师团。”
这句话落下。
屋里所有参谋都明白了。
土肥原贤二必须救。
哪怕用飞机填，用师团填，也要把他从三义寨里拖出来。
就在这时。
门外脚步声急促。
一名通信参谋几乎是撞进来的。
“阁下！”
寺内寿一皱眉。
“什么事？”
通信参谋双手递上电报。
“第十六师团急电。”
寺内寿一接过。
只看了两行。
他的手停住了。
屋里安静下来。
香月清司抬了一下眼皮，又立刻垂下。
寺内寿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念。”
通信参谋喉咙滚了一下。
“第十六师团中岛今朝吾阁下报告。”
“其先头部队占领黄口后，立即向砀山方向进行推进。”
“于砀山东侧遭遇支那军顽强阻击。”
“敌火力极猛。”
“有大量重机枪、迫击炮、山炮。”
“另发现有重炮弹着点。”
念到这里。
通信参谋停了一下。
寺内寿一眼神压过去。
“继续。”
通信参谋咬牙。
“我先头联队伤亡惨重，推进受阻。”
“请求航空兵支援。”
“请求炮兵加强。”
“请求查明砀山方向支那军番号。”
最后几个字念完。
屋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
砀山。
重炮。
支那军番号不明。
寺内寿一慢慢把电报放在桌上。
“砀山哪里来的重炮？”
没人回答。
香月清司眼皮跳了跳。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陈默的重炮不是在兰封吗？
难道支那军还能从地里再挖出一个炮兵群？
冈部直三郎走到地图前，指挥棒点在黄口、砀山一线。
“阁下，若第十六师团被砀山挡住，西进商丘的通道就会被卡住。”
“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可以从北线绕行，但道路更差。”
“时间至少慢二十四小时。”
寺内寿一声音很低。
“二十四小时。”
他抬头看向三义寨。
“土肥原有几个二十四小时？”
冈部直三郎沉默。
香月清司更不敢说话。
寺内寿一抓起电报，又看了一遍。
突然，他抬头。
“陈默。”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又是陈默。”
……
砀山以东。
夜色还没完全压下来。
陇海线两侧的土坡上，弹坑一个接一个。
日军第十六师团先头联队鬼子兵的尸体倒在铁轨边。
钢盔滚进沟里。
一辆被打瘫的装甲车卡在路基下，车体还在冒烟。
中央警卫军第三师阵地上，张大山趴在掩体后，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见日军又在集结。
张大山啐了一口。
“狗日的，还来？”
旁边参谋低声道：“师座，鬼子刚退下去不到二十分钟。”
张大山把望远镜往土上一拍。
“二十分钟咋了？”
“他们腿多？”
参谋憋了一下，没敢笑。
张大山是个急脾气。
打起仗来，嘴比机枪还冲。
但第三师的人都服他。
因为他骂人归骂人，冲锋时候从来不躲在后面。
阵地后方，一门门博福斯75毫米山炮被伪装网盖着。
炮兵蹲在炮位旁，手按着炮弹。
电话线从壕沟里拉到指挥所。
张大山扭头喊：“炮兵！”
炮兵营长从土坑里探出头。
“师座！”
“鬼子再往前拱一百米，给老子砸。”
炮兵营长咧嘴。
“师座，副军长说了，炮弹省着点用。”
张大山眼睛一瞪。
“省？”
“鬼子都把脑袋伸过来了，你让我省？”
“咋的，留着过年听响？”
炮兵营长缩了回去。
张大山还要骂。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炮弹不是不能打。”
“是不能乱打。”
张大山回头。
陆明走进壕沟。
他军装上全是尘土，腰间的手枪套没扣。
张世希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地图夹。
两人身后，还有第四师师长周敬尧、第五师师长高旭、突击师师长戴安澜，以及副师长张灵甫。
张大山立刻站起来。
“副座。”
陆明看向前方。
日军正沿着铁路两侧散开。
队形比上一轮谨慎。
中间压着步兵炮。
后方还有装甲车。
陆明冷声道：“第十六师团。”
张大山一听，眼睛更亮。
“常设师团？”
“那好啊。”
“打的就是常设师团。”
张世希蹲下，把地图摊在弹药箱上。
“鬼子占了黄口，下一步必打砀山。”
“他们要过砀山，进虞城，再压商丘。”
“只要商丘通了，兰封那边就有援军。”
戴安澜盯着地图。
“军座在兰封围土肥原。”
“我们在这里拦援。”
“前后两张网。”
张灵甫接了一句。
“网眼不能破。”
陆明点头。
“军座走之前说过。”
“砀山守不住，三义寨的鬼子就敢笑。”
“砀山守住了，寺内寿一就得哭。”
张大山一拍大腿。
“那就让他哭！”
张世希看了他一眼。
“大山，第三师守砀山，不是硬顶到全师打光。”
张大山眉头一皱。
“参谋长，你这话我不爱听。”
“我第三师还能跑？”
铅笔尖戳在地图上。
“三义寨不能丢。”
屋里没人出声。
徐州临时司令部外，卡车声一辆接一辆。
军靴踏过碎砖，像一排排鼓点，敲在所有人心口。
寺内寿一转身。
“航空兵部队。”
参谋立刻挺身。
“哈依！”
寺内寿一冷声道：“从现在起，对兰封、三义寨外围、支那炮兵阵地，不间断轰炸。”
“白天炸炮兵。”
“夜间炸道路。”
“所有支那军集结点，一处不许放过。”
参谋低头记录。
寺内寿一继续道：“（预备役）第十师团、第五师团、一一四师团加速西进。”
“第十六师团先头部队沿陇海线推进，打开黄口、砀山、虞城通道。”
“我要他们用最快速度抵达商丘。”
他说到这里，看向香月清司。
“香月君。”
香月清司后背一紧。
“哈依。”
寺内寿一道：“这一次，不要再告诉我‘不会’。”
香月清司嘴角动了一下。
“哈依。”
他现在听见“不会”两个字，脑袋都疼。
冈部直三郎低声道：“阁下，若航空兵持续出动，兰封支那军防空火力可能造成损失。”
寺内寿一冷冷看他。
冈部直三郎立刻改口。
“但可接受。”
寺内寿一这才收回目光。
“帝国可以损失飞机。”
“但不能损失第十四师团。”
这句话落下。
屋里所有参谋都明白了。
土肥原贤二必须救。
哪怕用飞机填，用师团填，也要把他从三义寨里拖出来。
就在这时。
门外脚步声急促。
一名通信参谋几乎是撞进来的。
“阁下！”
寺内寿一皱眉。
“什么事？”
通信参谋双手递上电报。
“第十六师团急电。”
寺内寿一接过。
只看了两行。
他的手停住了。
屋里安静下来。
香月清司抬了一下眼皮，又立刻垂下。
寺内寿一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念。”
通信参谋喉咙滚了一下。
“第十六师团中岛今朝吾阁下报告。”
“其先头部队占领黄口后，立即向砀山方向进行推进。”
“于砀山东侧遭遇支那军顽强阻击。”
“敌火力极猛。”
“有大量重机枪、迫击炮、山炮。”
“另发现有重炮弹着点。”
念到这里。
通信参谋停了一下。
寺内寿一眼神压过去。
“继续。”
通信参谋咬牙。
“我先头联队伤亡惨重，推进受阻。”
“请求航空兵支援。”
“请求炮兵加强。”
“请求查明砀山方向支那军番号。”
最后几个字念完。
屋里像被人塞进一块冰。
砀山。
重炮。
支那军番号不明。
寺内寿一慢慢把电报放在桌上。
“砀山哪里来的重炮？”
没人回答。
香月清司眼皮跳了跳。
这个问题，他也想问。
陈默的重炮不是在兰封吗？
难道支那军还能从地里再挖出一个炮兵群？
冈部直三郎走到地图前，指挥棒点在黄口、砀山一线。
“阁下，若第十六师团被砀山挡住，西进商丘的通道就会被卡住。”
“第五师团和第十师团可以从北线绕行，但道路更差。”
“时间至少慢二十四小时。”
寺内寿一声音很低。
“二十四小时。”
他抬头看向三义寨。
“土肥原有几个二十四小时？”
冈部直三郎沉默。
香月清司更不敢说话。
寺内寿一抓起电报，又看了一遍。
突然，他抬头。
“陈默。”
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又是陈默。”
……
砀山以东。
夜色还没完全压下来。
陇海线两侧的土坡上，弹坑一个接一个。
日军第十六师团先头联队鬼子兵的尸体倒在铁轨边。
钢盔滚进沟里。
一辆被打瘫的装甲车卡在路基下，车体还在冒烟。
中央警卫军第三师阵地上，张大山趴在掩体后，手里拿着望远镜。
他看见日军又在集结。
张大山啐了一口。
“狗日的，还来？”
旁边参谋低声道：“师座，鬼子刚退下去不到二十分钟。”
张大山把望远镜往土上一拍。
“二十分钟咋了？”
“他们腿多？”
参谋憋了一下，没敢笑。
张大山是个急脾气。
打起仗来，嘴比机枪还冲。
但第三师的人都服他。
因为他骂人归骂人，冲锋时候从来不躲在后面。
阵地后方，一门门博福斯75毫米山炮被伪装网盖着。
炮兵蹲在炮位旁，手按着炮弹。
电话线从壕沟里拉到指挥所。
张大山扭头喊：“炮兵！”
炮兵营长从土坑里探出头。
“师座！”
“鬼子再往前拱一百米，给老子砸。”
炮兵营长咧嘴。
“师座，副军长说了，炮弹省着点用。”
张大山眼睛一瞪。
“省？”
“鬼子都把脑袋伸过来了，你让我省？”
“咋的，留着过年听响？”
炮兵营长缩了回去。
张大山还要骂。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炮弹不是不能打。”
“是不能乱打。”
张大山回头。
陆明走进壕沟。
他军装上全是尘土，腰间的手枪套没扣。
张世希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地图夹。
两人身后，还有第四师师长周敬尧、第五师师长高旭、突击师师长戴安澜，以及副师长张灵甫。
张大山立刻站起来。
“副座。”
陆明看向前方。
日军正沿着铁路两侧散开。
队形比上一轮谨慎。
中间压着步兵炮。
后方还有装甲车。
陆明冷声道：“第十六师团。”
张大山一听，眼睛更亮。
“常设师团？”
“那好啊。”
“打的就是常设师团。”
张世希蹲下，把地图摊在弹药箱上。
“鬼子占了黄口，下一步必打砀山。”
“他们要过砀山，进虞城，再压商丘。”
“只要商丘通了，兰封那边就有援军。”
戴安澜盯着地图。
“军座在兰封围土肥原。”
“我们在这里拦援。”
“前后两张网。”
张灵甫接了一句。
“网眼不能破。”
陆明点头。
“军座走之前说过。”
“砀山守不住，三义寨的鬼子就敢笑。”
“砀山守住了，寺内寿一就得哭。”
张大山一拍大腿。
“那就让他哭！”
张世希看了他一眼。
“大山，第三师守砀山，不是硬顶到全师打光。”
张大山眉头一皱。
“参谋长，你这话我不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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