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箭三轮齐射,眨眼间就引燃了连片的帐篷。

  火油遇毡即着,火势腾地窜起一人高。

  “救火!”

  “着火了——!”

  营内顿时牛羊嘶鸣,妇孺奔走救火,但更多人是呆立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他们一家老小唯一的栖身之所被大火吞噬。

  拓拔野听到叫声,奋力拨开身前的护卫,看见营中火光,脸色铁青的骂道:“欺人太甚!”

  拓拔野额角青筋暴起,回身对着寨墙下集结的青壮大吼:“我黑山羌的儿郎也不是泥捏的!能拿起刀的,随我杀出去!”

  “阿爸!不可啊!”拓跋猛哥从人群中挤出来,一把拽住拓拔野的衣角,“宋军这点人就敢叫阵,他们绝对有埋伏!”

  “滚开!”拓拔野正处在盛怒之中,哪里听得进劝,抬起脚就将拓跋猛哥踹了个踉跄。

  拓跋猛哥闷哼一声,但他没有退缩,反而顺势抱住父亲的大腿,“阿爸!你信我这一回!汉人玩了千年的计谋,闭着眼都能写本兵法出来,他们肯定是故意激怒你的!”

  拓拔野朝寨墙外望去,宋军不是要强攻的姿态。

  他又回头望向营内,火势还在蔓延。

  后知后觉的拓拔野打了个寒颤,顿时改变主意,“弓箭手死守寨墙,宋军敢前进一步,乱箭射死!”

  “其余人,”拓拔野缓缓放下举刀的手臂,“都去救火。传令各帐,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擅自出战!”

  拓拔野弯腰拽起地上的拓跋猛哥。

  “阿爸……”

  “走。”拓拔野转过头没有看他,“召集各帐头人,来金帐议事。”

  “里面边有明白人呐。”赵德秀望着寨墙以及紧闭的寨门,侧头对纪来之说道:“执行第二套计划。”

  不多时,一队宋军悄无声息地从侧翼迂回摸向羌人营寨东北角。

  前后不过一盏茶的工夫,火折子被抛进草料堆,猛火油泼向牛羊圈的围栏。

  风助火势,火借风威,几乎是一瞬间,东北角腾起冲天烈焰......

  “首领——!”

  拓拔野正在金帐与各帐头人商议对策,一个羌人小头目便跌跌撞撞闯进来。

  “粮帐、牛羊圈……全烧起来了!”他扑跪在地声音带着哭腔,“看守的兄弟们全被割了喉咙,没有一个活口!”

  帐中霎时死寂。

  拓拔野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身形晃了晃,不住的向后仰倒。

  拓跋猛哥急忙扶住他胳膊,“阿爸!”

  “去……派人救火。”拓跋野顿了顿,喉结艰难滚动,“粮食、牲畜……千万不能出问题。”

  拓拔野缓缓坐回毡毯上,手撑着膝盖,低着头,“猛哥,是阿爸错了。”

  “你去......”拓拔野无力的摇摇头,“去代表黑山羌……向宋军请降。”

  拓拔野接着自顾自说了下去,“这些年,咱们黑山羌南边防着党项,西边防着回鹘……阿爸以为党项人没了,羌人的好日子......”

  “哎,今日才知我们在那些豪强眼中......就是一只蝇虫,是宋国懒得理会咱们。”他扯了扯嘴角,“人家真要动手,咱们……连讨价还价的资格都没有。我还将自己与宋国拉到同一层面,妄图平等对话......可笑,可笑啊!”

  拓跋猛哥张了张嘴,想说阿爸不是这样的……但话到嘴边,他自己也知道这不过是自欺欺人。

  即便举全族之力侥幸胜了,那黑山羌的男人还能剩多少?

  下个冬天,谁来护卫部落?

  草原上的部落,谁会放过这块肥肉?

  ......

  赵德秀骑在马上,居高临下俯视着被捆缚双腕、跪在尘土中的拓跋猛哥。

  那是臣服者的姿态。

  “你是谁?”赵德秀把玩着马鞭,“能代表黑山羌?”

  拓跋猛哥抬起头,“尊敬的将军,我是黑山羌首领拓拔野的长子,拓跋猛哥。我代表黑山羌向将军请降。还请……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饶恕黑山羌全族性命。”

  赵德秀没有说话。

  马鞭轻轻叩击掌心,一下,两下,三下,“你说降就降?孤不远千里跑到这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来找你们算账......”

  他微微俯身,“之前想娶孤妹妹的勇气呢?要不你回去,再试着抵抗一二?万一成了呢?”

  拓跋猛哥霍然抬头,睁大了眼睛,“您……您是……”

  纪来之上前半步,冷声喝道:“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在你面前的,是我大宋皇太子殿下!”

  拓跋猛哥只觉得耳中嗡地一声,一国储君亲自领兵讨伐......一个小小的黑山羌。

  他不知该荣幸,还是该恐惧。

  拓跋猛哥重重俯身,额头结结实实磕在尘土里,“边陲小民拓跋猛哥,叩见皇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他双手被缚,无法拱手,只能将整个身子匍匐下去。

  “命你部青壮全部出营受降。”赵德秀补了一句,“还有拓拔野。让他滚出来受死。”

  拓跋猛哥伏在地上的身形微微一僵。

  “其余黑山羌人,”赵德秀的声音平淡,“孤考虑留他们一命。”

  拓跋猛哥直起上身,喉间滚动数次,艰难开口:“殿下,还请……留家父......”

  “孤不接受讨价还价。”

  “喏......”

  赵德秀已移开视线,偏头对纪来之道:“命杨业率部过来,接收俘虏。”

  纪来之领命而去。

  不久后,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起,马蹄踏地的声响密集如擂鼓,震得脚下的砾石都在微微颤抖。

  杨业所部抵达时,黑山羌的青壮已开始列队出营。

  拓拔野换了一身干净皮袍,须发也梳理整齐,没有佩戴任何兵器。

  拓跋猛哥回头看去,“阿爸……”

  宋军士卒上前催促,拓拔野踉跄着往前走,接着他被禁军按跪在地。

  赵德秀骑在马上,垂眸打量这个黑山羌的首领忽地笑了,“长得不咋样,想得还挺美。”

  “打主意都打到了孤的妹妹身上,”赵德秀一字一顿,“该死的东西。”

  最后几个字落下,拓拔野身后的禁军刀光一闪。

  拓拔野硕大的头颅飞起,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颈腔喷涌出的热血泼洒在砾石上,躯干摇晃了一下,扑倒在地,抽搐两下。

  “阿爸——!”

  拓跋猛哥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整个人扑跪向前,却被两侧禁军牢牢摁住。

  赵德秀掏出一方手帕,轻轻抹过脸颊溅上去的血珠。

  “把头装起来。带回汴梁。”

  一名禁军领命上前将其装进早就备好的木匣里。

  还有一段距离时,杨业飞身下马,将腰间长刀解下抛给亲兵,大步流星朝赵德秀这边奔来。

  “末将杨业,求见太子殿下!”

  赵德秀侧头,对纪来之抬了抬下巴:“让他过来。”

  禁军闪开一条路,杨业趋步上前,在赵德秀马前单膝跪倒,抱拳过顶,“末将杨业,参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杨将军。”赵德秀声音里透出几分温和,与方才处置拓拔野时判若两人,“久闻大名。出征在外,不必全礼,平身。”

  杨业起身,微微躬身道:“末将不敢当殿下如此夸赞。能被殿下记住名字,实乃末将之荣幸。”

  赵德秀点点头,没有继续寒暄。

  他抬手朝羌人营寨方向一指,“闲话容后再叙。一会由你部接收黑山羌青壮俘虏,暂且看押。”

  “末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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