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麻烦你,转过去。”

  阮南栀一愣,明白过来。

  卡斯帕现在是鱼尾,上岸的话就会变成双腿。

  那岂不是……

  阮南栀跑到湖边的大树后面,捂住眼睛。

  “你上来吧,我绝对不偷看!”

  水面静悄悄的。

  不一会儿,响起了细碎的水声,是有人在上岸。

  阮南栀勾了勾唇。

  不偷看,才怪。

  她悄悄探出脑袋,手指露出个缝。

  卡斯帕一只腿到了岸边,修长笔直的长腿,线条流畅,没有一丝赘肉,肌肉线条明显。

  然后是另一只……

  靠靠靠靠靠靠靠靠靠!

  阮南栀连忙捂住了眼睛。

  原来传说是真的,人鱼居然真的有两……

  树后面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卡斯帕余光侧过去,微微抿唇。

  过了一会儿,阮南栀听见卡斯帕声音。

  “出来吧。”

  阮南栀从树后钻出来,眼睛亮了亮。

  深蓝布料包裹着卡斯帕腰线以下,上面缀着淡紫色贝壳和银链,走起来时发出细碎的叮铃声。

  二人生了火。

  卡斯帕用树枝串着鱼,在火上烤了一会儿,递给阮南栀。

  阮南栀咬了一小口:“好香!”

  卡斯帕温柔笑笑:“吃完了我可以再抓。”

  阮南栀盯着他发红的耳尖,问道:“人鱼的繁殖期要多久?”

  “没有期限。”卡斯帕看着噼里啪啦的火堆,“在找到配偶之前,一直是。”

  阮南栀眼眸微微睁大:“那你岂不是一直……”

  “没有关系。”卡斯帕垂下眼睫,“在魔法学院进修完成后,我会回到大海,我的臣民们会为我选出皇妃。”

  “可是还要两年唉。”阮南栀咬了口鱼肉,“那这两年怎么办?”

  “艾丽西亚小姐说过,要克制欲望。”

  阮南栀眼珠转了转。

  她现在是魅魔,需要进食。

  而卡斯帕,算得上是绝佳的食物。

  “其实我也和你一样……”阮南栀吃完最后一口鱼,一脸惆怅道,“你应该看到我的情谷欠值了。”

  卡斯帕微微蹙眉:“我记得精灵没有繁殖期……”

  “东方的精灵不一样。”阮南栀一本正经的胡诌,“西方的精灵没有,不代表东方的精灵没有。”

  卡斯帕轻轻点头:“是我了解的太少。”

  “卡斯帕,既然我们都被困扰,不如……”她勾了勾卡斯帕腰间的银链,“我们互相解决?”

  卡斯帕耳根红了个彻底:“南栀小姐,我和我的皇妃才能这样……”

  “没关系啊。”阮南栀用力一勾,卡斯帕身体被带着往前,“你可以把我当做你现在的皇妃。”

  以后再换就好了

  卡斯帕低头看着那根被她勾住的链子,耳根的红蔓延到了脖颈,他喉结微微滚动,声音更轻了。

  “南栀小姐……请松手。”

  “为什么?”阮南栀没有松手,反而又往前拉了拉。

  卡斯帕被迫往前倾了倾身。

  二人之间的距离近的他能看清她白皙脸颊上细细的绒毛。

  他垂下眼睫。

  “因为……”他声音带着海水的湿润,又清又哑,“我会当真的。”

  阮南栀一怔。

  她抬头看他,月光下,卡斯帕侧脸线条柔和,海蓝色的眼睛微微变黯,像在压着什么。

  “那就当真吧。”阮南栀声音很轻,尾音微微上扬,循循善诱。

  卡斯帕睫毛微颤。

  “南栀小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温柔中带着哑,“我是人鱼,人鱼一旦认定了配偶,就是一辈子,我不会——”

  他话音一顿。

  阮南栀居然直接坐到了他怀里。

  “人鱼哥哥……”体温隔着湿透的布料传过来,呼吸拂过她耳廓,带着微微的颤意。

  “为什么要忍——”她话音一顿。

  月光突然消失不见,天空好像被乌云遮盖。

  ……早不来,晚不来。

  “卡斯帕。”阮南栀从她怀里坐起来,“我们下次再约。”

  说完就一头栽进了水里。

  卡斯帕:“……”

  鼻尖还带着少女若有若无的香气,他指节微微收紧。

  月亮重新出现,身后传来翅膀收拢的声音。

  卡斯帕微微侧过眸。

  月光勾出来人的轮廓,湛蓝的眼睛毫无情绪的盯着他。

  “你在做什么。”

  卡斯帕站起身,耳根的潮红散去,恢复成了平时的温柔和淡然。

  “西里尔同学。”卡斯帕声音依然温柔,“人鱼每日都要回到水中恢复能量,院长特别允许过的。”

  西里尔没说话。

  他视线从卡斯帕身上。往下落在了他腰间的银链上。

  银链上,缠着一根黑色的长发。

  西里尔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向湖面。

  “西里尔同学。”卡斯帕侧了侧身,不动声色地挡住他视线。

  “夜深了,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西里尔目光从卡斯帕身上扫过,又落回湖面。

  湖面平静无波。

  他收回视线。

  下一瞬,六翼展开,金色的光芒一闪,他身影消失在空中。

  另一边,湖泊尽头。

  阮南栀爬上岸,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有些狼狈。

  她看了眼手指。

  原来微微虚幻的手指已经变实。

  “吸收的情谷欠应该可以坚持过今晚,先回去吧。”

  几片树叶落在肩上,阮南栀伸手拍落。

  她走了几步。

  又几片树叶落在了肩上。

  “?”阮南栀抬头看过去。

  黑暗中,一双血红的双眸,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阮南栀瞳孔猛的放大。

  ——————

  “西里尔同学。”艾丽西亚提着裙摆跑过来,神色慌张。

  西里尔侧过眸:“艾丽西亚小姐。”

  “不好了,狼人族伊森打伤了同宿舍的同学,然后不见了。”

  西里尔脚步一顿,他抬眼,看向夜空。

  夜空之中,圆月高悬,散发着淡淡的清辉,隐隐带着点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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