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奇看着小月,又看看怀里还在“嘻嘻嘻”的疯婆娘,满脑门的黑线。

  他又抬头看了看大叔。大叔并没有否认,也没有补充,就那么安静地坐着,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

  方奇:“……”

  果然吗。

  加入薄暮……

  果然要改造身体啊!

  他就知道!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扣在了璃光的腰上。

  银发少女的身体软软的,温热的。

  还在发抖。

  ……因为太兴奋了!

  她的小手还在他的胸口画着圈,一圈,一圈,又一圈!

  ——主人,答应吧答应吧答应吧……

  ……是他不想答应吗!

  那改造手术一刀下去……血还没流出来呢,他就得眼睛一闭一睁,回客厅的沙发上喝茶去了!

  甚至璃光都没法保留记忆——因为他没死啊!

  更别说,改造身体这种大事……

  那是能随便就决定的吗!

  方奇的太阳穴突突地跳着,脑子里忽然就闪过了一个念头——

  等等。

  他立刻抬头盯着大叔:

  “大叔,你不是说……林小悠也是薄暮的人吗?”

  大叔微微挑眉:“是。”

  “那你也说过吧……”

  方奇盯着大叔:“她并没有改造过,是个纯粹的人类。”

  大叔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小悠啊……她不一样,她是特殊的。”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

  “她啊,确实是薄暮里……唯一一个,没有经过任何身体改造的人类。”

  方奇瞳孔微微收缩。

  唯一一个……

  “为什么?”

  他立刻追问:

  “为什么她不用改造?”

  大叔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你不如自己去问她。”

  他的语气很温和,还带着一丝无奈:

  “如果她愿意告诉你,她会说的。”

  “这件事,我可不能替她说的。”

  方奇眯着眼看他。大叔的表情依旧坦然。

  ……算了,无所谓。

  他想要问的其实是——

  “那我呢?”

  方奇指了指自己。

  “我能像她那样不改造吗?如果可以……”

  大叔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

  他目光变得认真起来,声音也沉了下去:

  “小悠她没有被改造,是组织唯一的例外。但你……”

  他看向方奇,沉声道:

  “方奇,你,必须改造,才能加入组织。”

  方奇的手指一紧。

  大叔继续说:

  “不要忘了,晨曦一直对璃光虎视眈眈,而你,是掌控璃光的人。”

  “等时机成熟……他们一定会对你威逼利诱——金钱、权力、地位……什么都有可能。”

  “甚至有可能……把杀了你父母的人揪到你面前,大卸八块,以此博取你的原谅。”

  他的目光落在方奇脸上,平静又严肃:

  “方奇,你是我的侄子,我相信你。但……”

  他的声音微微加重:

  “薄暮并不是我一个人的薄暮。我需要服众。”

  放映厅里安静了一瞬。

  方奇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大叔的脸。

  那张温和的脸上写满了认真,还有一种……做决定的沉重。

  “你是璃光的主人。你掌控着他们最想要的东西。如果你不改造,不表明立场——”

  大叔的声音很平静:

  “没有人会信任你。没有人会想帮助你。”

  “连我都会因此被牵连。”

  “甚至一些激进派,可能会因此……”

  大叔没有说下去。

  方奇沉默。

  所以说……

  他想要加入薄暮,就必须被改造?

  ……那不是完犊子了吗!

  该死的回档机制!

  算了,不加入就不加入……

  “主人~”

  一声软糯糯的轻唤从怀里传来。

  方奇低头。

  银发少女正仰着小脸看他,嘴角勾着温婉的弧度,异瞳弯成了月牙。

  那表情——温顺、乖巧、甜美。

  但他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坏了!

  疯婆娘特有的“和善”表情,又来了!

  “主人居然一直在犹豫呢。”

  她歪了歪小脑袋,贝雷帽跟着歪了歪。

  “主人就这么不想,被璃光改造吗?”

  方奇的嘴角抽了一下。

  她的声音更甜了:

  “可璃光……想让主人的里面,也都变成璃光的东西呢~”

  方奇:“……?”

  这什么虎狼之词啊!

  那双异瞳还直勾勾地盯着他,赤瞳里的猩红在缓慢地流淌。

  她贴在他胸口的那只小手……指尖已经陷进了他的胸膛了!

  “还是说——”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是在说悄悄话。

  “主人觉得璃光做不到?觉得璃光……不配改造主人?”

  方奇:“……”

  疯婆娘……

  你不要给我添乱了啊!

  我脑袋都要炸了!

  而就在这时——

  “……嗯?”

  一道轻咦声忽然响起。

  是小月。

  方奇下意识看去,就看到她的黑眸里……忽地闪过了一串数据流!

  幽蓝色的,一闪而过,然后她的眼睛就眯了起来。

  那张妩媚的脸上,慵懒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

  她立刻就扯了扯大叔的袖子。

  “主人,我们该走了。”

  声音很轻,但放映厅里太安静了。

  大叔微微一怔,转头看她。

  小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黑眸微微眯了一下。

  大叔的表情瞬间就变了。温和的笑容收敛了,目光变得严肃起来。

  他点了点头,转回头看向方奇。

  “方奇,你不用这么快做决定。”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平稳底下压着一丝紧迫。

  “改造身体是大事,你确实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我们不像晨曦,我们不会逼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方奇脸上,语气郑重:

  “只是我希望……你能做出正确的选择。”

  然后他站起了身,动作很快!

  小月上前一步,细高跟踩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哒”。

  方奇则愣了一瞬。

  不是……

  这就要走?

  他还有很多问题没问呢!

  他立刻开口:“等一下,你们……”

  “我和小月现在有要事,必须要走了。”

  大叔却打断了他,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他看了一眼放映厅出口的方向,又转回看向方奇。

  “你和璃光可以下去找小晴和小悠。她们应该还在等你们。”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温和的笑:

  “如果以后你想通了,也可以直接去‘可口可’奶茶店找小晴。”

  方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着大叔那张已经恢复平静的脸……

  那些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

  人家都说了有要事,他再追问也不合适。

  而且……

  不是还有小晴,还有和他那个……神秘的好、队、友吗!

  他点了点头:“好。”

  大叔与他对视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那眼神里带着什么——像是嘱托,又像是期许。

  他转身就往出口走。

  小月却没有立刻跟上。她站在座椅旁,居高临下地看着还窝在方奇怀里的银发少女。

  那双妩媚的眸子微微眯着,红唇勾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小璃光,等你以后加入了薄暮——”

  她的声音慵懒,依旧慢条斯理:

  “我呢,一定会好好地‘教育’你的。”

  她好像很自信,认为璃光以后一定会加入薄暮。

  银发少女嘴角的和善弧度微微一僵,赤瞳爆闪了一下!

  小月却已经转身了。

  黑发在空中散开,细高跟“哒、哒、哒”地踩在地上,不紧不慢地跟上了大叔的背影。

  两人的身影,就这么消失在了放映厅的门口。

  脚步声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彻底听不见了。

  放映厅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方奇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扇空荡荡的门……

  有点懵。

  啊?

  不是……真的就这么走了?

  跟他说了那么多“秘密”,还让他知道了这个诡异的电影院,以及小晴和林小悠的身份……

  然后……

  就这么潇洒的走了?

  也不担心他出去乱说啊?

  这么自信的?!

  他真的感觉……自己现在懵的很!

  这些人,这个“薄暮”,到底是……

  “……主、人?”

  一道声音从怀里传来。

  依旧是软糯糯的,甜丝丝的。

  “和善”的要命!

  方奇眼皮一跳,微微低头。

  银发少女正仰着小脸看他,表情乖巧又甜美。

  “主人,他们走了呢。”

  “居然走了呢……”

  “所以……”

  她歪了歪小脑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

  “为什么呢?”

  “为什么主人……”

  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声音甜得发腻。

  “不、同、意、被、璃、光、改、造、呀?”

  方奇:“……”

  “啪!”

  他一巴掌就拍在了那颗戴着贝雷帽的小脑袋上。

  清脆响亮!

  “唔!”

  银发少女被他拍得小脑袋一点,双手抱头,那副“和善”的表情瞬间就碎了一地。

  好的很!

  解释什么解释!

  对付这小病娇,就该直接动手!

  方奇瞪着她:

  “这么重要的事情,主人当然要考虑一下!”

  银发少女眨了眨眼。

  “……考虑?”

  她喃喃了一句,声音很轻。

  那双异瞳里的水光还没散,但赤瞳里的猩红又开始转了。

  “被璃光改造……还要考虑……?”

  方奇:“……”

  我特么……!

  不准再给我想了!

  他一把就抓住了她的小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银发少女还在他的怀里呢,差点从座位上摔下来!

  赶紧手忙脚乱地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走了!”

  他盯着放映厅出口的方向,声音里……

  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我们去下面的‘可口可’奶茶,去见小晴和林小悠!”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不怎么善良的弧度。

  “主人我啊,可有好多好多话……”

  “想要对林小悠说啊!”

  最后几个字,他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既然解决不了矛盾……

  那就转移矛盾!

  小悠,我的好队友……再帮我吸引一次火力吧!

  银发少女抱着他的胳膊,仰着小脸看他。

  那双异瞳眨了眨,然后……

  赤瞳里的猩红猛地亮了一下!

  她的小嘴也勾了起来。

  “主人~”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微微的兴奋:

  “如果林小姐不听话呢——”

  她眯起眼睛,赤瞳里的猩红欢快地跳动着!

  “璃光,也可以帮忙的哦~”

  两人对视起来。

  方奇的嘴角勾了起来,璃光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两张脸都带着笑的……但都不怎么善良!

  方奇拽住她的手,大步往门口走。

  银发少女被他拽得小跑了两步,小皮鞋“哒哒哒”地踩在地上,贝雷帽又歪到了一边。

  但她只是仰着小脸看他,嘴角勾着甜甜的弧度。

  “主人~”

  “嗯?”

  “改造的事,主人会答应的吧?”

  “……”

  “主人~”

  “闭嘴。”

  “嘻嘻,主人是逃不掉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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