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汾城外,中央军指挥部。

  卫立煌站在地图前,盯着临汾城的位置,眉头紧锁。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刚从情报部门送来的电报,鬼子的援军正在路上,从北边来的一万五千人,从南边来的一万五千人,共计三万人,十天后到达。

  “十天,”他喃喃道,“必须在十天内拿下临汾。”

  郭寄峤在旁边说:

  “钧座,鬼子援军三万人,加上城里的六千人,就是三万六千人。如果让他们会合,咱们的就要麻烦了。”

  卫立煌点头:

  “所以,必须在援军到达之前,拿下临汾。”

  他转过身,面对那些将领,声音铿锵:

  “传令下去,从明天开始,昼夜不停地进攻。不许停,不许歇,直到拿下临汾为止!”

  “是!”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中央军的炮声就响了。

  “轰轰轰!”

  炮弹像暴雨一样倾泻在临汾城的城墙上,炸开一道道缺口。

  步兵跟着炮弹,向城墙冲去。

  “冲啊!”

  “杀!”

  士兵们架起云梯,爬上城墙。

  城头上的鬼子拼死抵抗,用刺刀捅,用枪托砸,用手榴弹炸。

  一个士兵被捅下来,又一个士兵爬上去。

  血,染红了城墙。

  战斗持续了一整天,中央军伤亡了五千多人,但依然没有攻破临汾城。

  晚上,卫立煌下令继续进攻。

  士兵们举着火把,在黑暗中冲锋。

  鬼子的照明弹一颗接一颗地升上天空,把城外照得亮如白昼。

  机枪声、炮声、喊杀声,响彻云霄。

  一夜的激战,中央军又伤亡了三千多人,但依然没有攻破临汾城。

  卫立煌的眼睛红了。

  “继续攻!”他嘶吼着,“不许停!”

  .........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中央军昼夜不停地进攻,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猛。

  临汾城的城墙,被炸得千疮百孔。

  城头上的鬼子,被消耗得越来越少。

  但中央军的伤亡,也越来越大。

  五天下来,中央军伤亡了两万多人,而临汾城,依然没有拿下来。

  卫立煌站在指挥部里,看着那份伤亡报告,脸色铁青。

  他的手在发抖,但他的眼神,依然坚定。

  “钧座,”郭寄峤小心翼翼地说,“我们的伤亡太大了,弟兄们都快撑不住了。要不......歇一歇?”

  “不能歇!”卫立煌斩钉截铁,“鬼子的援军还有五天就到了。如果五天之内拿不下临汾,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传令下去,继续进攻。谁也不许退!”

  郭寄峤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立正:

  “是!”

  .........

  第六天,第七天,第八天。

  进攻,再进攻。

  冲锋,再冲锋。

  中央军的士兵们,已经麻木了。

  他们只知道往前冲,往前冲,往前冲。

  身边的战友倒下了,他们不管。

  鬼子的子弹飞过来,他们不管。

  他们的眼睛里,只有那座被炸得千疮百孔的城墙。

  第八天傍晚,中央军终于攻破了临汾城的南门。

  “冲进去了!”

  “冲进去了!”

  士兵们欢呼着,涌进城内。

  城里的鬼子,已经弹尽粮绝,但依然在拼死抵抗。

  巷战,开始了。

  每一条街道,每一座房屋,每一个窗口,都成了战场。

  鬼子躲在屋子里,从窗口向外射击。

  中央军的士兵们,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清剿。

  手榴弹在屋子里爆炸,炸得砖石飞溅。

  刺刀在巷子里捅来捅去,捅得血肉横飞。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一早,临汾城终于被完全攻克。

  城内的六千金军,被歼灭五千余人,剩下的几百人,跟着筱冢义男从南门突围,向北逃窜。

  卫立煌站在临汾城的城墙上,望着北方那片被硝烟笼罩的天空,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边,是那些浑身浴血的中央军战士。

  他们的眼睛里,燃烧着胜利的火焰。

  “钧座,”

  郭寄峤跑过来,“筱冢义男跑了!向南跑了!”

  卫立煌咬着牙:

  “追!给老子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追兵出发了,但筱冢义男跑得太快了。

  他带着几百个残兵,一路向南狂奔,最后跑回了开封的日军防区。

  卫立煌的追兵,追了两天两夜,始终差着半天的路程,没有追上。

  筱冢义男,又跑了。

  卫立煌得知这个消息,气得一脚踢翻了桌上的沙盘。

  “娘希匹!又让他跑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像一头快要气炸了的公牛。

  “汤恩伯那个王八蛋!如果不是他贻误战机,筱冢早就被抓住了!”

  “老子要亲手毙了他!”

  郭寄峤站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

  .........

  重庆,黄山官邸。

  委员长坐在书房里,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电报,嘴角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临汾光复了。

  卫立煌用了八天时间,攻克了临汾,全歼守城日军五千余人。

  虽然筱冢义男又跑了,但临汾拿回来了,晋南的局势算是稳住了。

  “好!”

  他一拍桌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卫立煌打得好!不愧是党国的栋梁!”

  他的脑海里,已经在盘算着如何利用这次胜利做文章。

  通电全国,嘉奖卫立煌,宣扬国军的威武,提振民间的士气。

  还有那些外国记者,也要请来,让他们看看,国军不是只会撤退,也能攻城略地。

  他越想越兴奋,嘴角的笑容越来越深。

  “来人!”

  侍从官林蔚推门进来:

  “委座。”

  “给卫立煌发电报,”

  委员长说,“嘉奖第二战区全体将士,尤其是卫立煌,指挥有方,临危不乱,攻克临汾,功在党国。”

  林蔚点头记录:

  “是。”

  “还有,”

  委员长继续说,“通电全国,宣扬临汾大捷!让老百姓知道,国军正在反攻,胜利就在眼前。”

  “是。”

  林蔚转身要走,委员长又叫住他:

  “等等。”

  “卫立煌的电报里,是不是还弹劾了汤恩伯?”

  林蔚点头:

  “是。卫长官在电报里说,临汾之战之所以打得艰难,皆因汤恩伯部溃败所致。”

  “他请求枪毙汤恩伯,以肃军纪。”

  委员长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他走回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一下,两下,三下。

  汤恩伯。

  这个名字,让他有些头疼。

  汤恩伯是黄埔嫡系,是何应钦的学生,是陈诚的同乡,后台硬得很。

  而且,汤恩伯虽然打了败仗,但毕竟是中央军的老人,手里还有兵。

  如果严惩他,恐怕会引起军中的不满。

  但如果不惩处,卫立煌那边又说不过去。

  毕竟,五万人被三千人击溃,这种事确实说不过去。

  “娘希匹,”

  他低声骂了一句,“汤恩伯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他想了想,叫来林蔚:

  “去请何部长、陈长官来。”

  “是。”

  .........

  半个小时后,何应钦和陈诚急匆匆地赶到了黄山官邸。

  两人都是一脸凝重,显然已经知道了临汾的事。

  “委座,”

  何应钦进门就开口,“临汾大捷,可喜可贺啊!”

  委员长摆摆手:

  “先不说这个!卫立煌弹劾汤恩伯的事,你们怎么看?”

  何应钦和陈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

  何应钦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地说:

  “委座,汤恩伯虽然有错,但罪不至死。”

  “他是黄埔嫡系,是党国的老人,如果严惩他,恐怕会寒了军中将士的心。”

  陈诚也跟着点头:

  “是啊委座。”

  “汤恩伯在南口战役、台儿庄会战中都有功绩,不能因为一次失利就一棍子打死。”

  “再说了,临汾已经拿下来了,筱冢义男也跑了,追究汤恩伯的责任,意义不大。”

  委员长听着,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意义不大?”

  他的声音有些冷,“五万人被三千人击溃,这叫做意义不大?”

  何应钦赶紧说:

  “委座息怒,汤恩伯确实有错,但情有可原。他当时在临汾,并不知道筱冢义男会往南跑。”

  “情报不明,指挥失误,这是他的错。”

  “但要说他贻误战机、临阵脱逃,恐怕有些过了。”

  “过了?”

  委员长的声音更冷了,“他连电报都不回,这不是贻误战机是什么?他丢下部队自己跑了,这不是临阵脱逃是什么?”

  陈诚赶紧打圆场:

  “委座,汤恩伯确实有错,但现在已经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了。”

  “长沙那边,薛岳正在与日军对峙,急需增援。不如让汤恩伯戴罪立功,去第九战区协助薛岳。”

  “如果他能在长沙打出成绩,以前的过错,可以一笔勾销。”

  委员长沉默了。

  何应钦和陈诚的意思,他很清楚。

  汤恩伯确实还有用。

  他是黄埔嫡系,手里有兵,在军中有影响。

  如果把他一撸到底,反而会便宜了别人。

  而且,长沙那边确实需要人。

  薛岳虽然能打,但兵力不足,汤恩伯去了,多少能帮上忙。

  “好吧。”

  委员长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汤恩伯的处分,训斥几句即可。”

  “至于他的职务,调任第九战区副司令长官,协助薛岳防守长沙。”

  何应钦和陈诚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委座英明!”两人齐声道。

  委员长摆摆手:

  “去吧。给卫立煌发电报,告诉他,汤恩伯的事,到此为止。”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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