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奉文是一个月前，从前线调回来的。
他在狮城输给了李云龙，但大本营没有撤他的职，而是把他调到了法属印度支那，给了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整合越南和广西边境的所有日军部队，组建南方突击集群，准备歼灭李云龙。
这段时间，他整合了泰国、越南的兵马，，沿路还收拢了从马来亚、婆罗洲和菲律宾调来的独立混成旅团和步兵联队。
到了越南之后，大本营又把从满洲和朝鲜紧急南调的补充兵员，一批一批地塞给他。
现在他手里捏着五十万人。
原本，这五十万人是要去跟李云龙决一死战的。
可现在，国军突然异动，把自己的侧翼暴露完毕，山下奉文决定暂时放弃对李云龙的围剿，转而彻底灭掉国军这一大威胁。
“诸君。”
山下奉文在作战会议上站起来，面对着帐中各级将领，手指点在桂越边境的位置上。
“豫湘鄂正面战场上的中支派遣军，在过去三周内，被抽走了一半的兵力。”
“这是大本营被迫的无奈之举，但正是因为他们在北边拼命地收缩防线，才给了国军一个致命的错觉。”
“国军以为我们已经被李云龙打残了，正在全线崩溃。”
“而实际上，我们只是把右拳从中原缩回来，把左拳从越南打出去。”
他的手指从桂越边境往上划，一直划到桂北的桂林，再继续往上，划到湘西南、黔东南，最后停在了山城。
山下奉文的铅笔尖，在桂林和湘西南之间画了一个弧线，绕到了正在豫西和鄂北方向猛打的国军主力后方。
“国军的五十万大军，现在全压在豫湘鄂正面，陈诚把他的预备队都投进去了，汤恩伯和王耀武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湘赣方向。”
“他们的后勤线从豫西一直拖到鄂北，长到连他们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从桂越边境向北突击，连续撕开桂北、湘西南的防线，绕过国军的主力进攻部队，直接打穿他们最后方的补给中枢。”
“一旦攻破衡阳和桂林，国军五十万大军的后路就会被彻底切断，他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帐中的将领们眼睛都亮了。
一个师团长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亢奋：
“司令官阁下，全军何时出击？”
山下奉文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拍，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十天之后。”
“各部必须在十天内完成所有出击准备。”
“记住，这次作战的关键只有两个字，速度。”
“我们必须在陈诚反应过来之前打穿桂北防线，在他把汤恩伯和王耀武撤回之前切断衡阳交通线。”
“速度，速度，速度。”
日军南方突击集群，在极致保密的状态下完成了集结。
从法属印度支那各个港口上岸的关东军师团，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塞进闷罐车，沿着法属印度支那当局，还勉强维持着运转的铁路线向北输送。
车到谅山之后，部队下车徒步进入丛林，在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掩护下隐蔽前进。
白天不生火，晚上不点灯，无线电保持静默，所有的行军，都发生在拂晓和黄昏两个时段。
与之对峙的国军当面部队，从头到尾没有发觉任何异常部署。
山下奉文的推进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广西方向，第25军的先头师团从镇南关北上，三天之内突进了将近两百公里，沿途国军的哨所和边境据点，被砍瓜切菜般拔掉。
桂系部队在广西经营多年的地方防线。在日军的钢铁洪流面前。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抵抗、
防线被撕开之后，日军的推进速度之快让山下自己都感到意外。
湘西南方向，日军的另外两个师团，从越南高平方向越过边境，直扑百色和河池。
湘桂公路沿线的国军守备队，大多是由新兵和地方保安团组成，面对关东军老牌师团的闪电突进，有些阵地连半个小时都没顶住就溃散了。
溃散的士兵沿着公路往北跑，跑进沿途的县城，把恐慌的瘟疫一级一级地向北传染。
陈诚接到第一份关于日军在桂越边境活动的报告时，是山下奉文出击的第三天。
陈诚皱着眉头，把报告从头看到尾一遍，然后把参谋长叫过来。
“地图上有没有标注日军番号？兵力多少？是不是小股骚扰？”
参谋长查了情报数据库，回答：
“报告上没有日军番号，但目前观测到的番号只有两个步兵大队级别。”
“兵力估计在一千人左右，可能是越境侦察。”
“一千人的越境侦察，让地方保安团去处理。”
陈诚把报告放在桌角上，转过身继续看豫湘鄂正面的作战地图，“湘桂方向的麻烦先放一放，现在主攻方向不在那边。”
“等汤恩伯打下来许昌，王耀武拿下武汉之后，再抽一个军南下处理南边的问题。”
第四天，报告又来了。
这一次报告上的数字变了，“日军桂北方向集结兵力估计不低于两个师团，百色外围发现日军坦克部队。”
陈诚的瞳孔猛地放大：
“两个师团？情报核实了没有？”
“前线三支侦察队交叉核实，至少两个师团。”
参谋的声音充满了紧张，“而且湘西南方向，也发现了鬼子大规模集结的迹象，番号还在查。”
陈诚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沙盘前，透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和红色小旗，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是刚刚上任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他在委员长面前拍了胸脯说，豫湘鄂反击一定能打赢。
现在反击打到一半，南边突然冒出来两个师团，他如果承认自己判断失误，就等于自打嘴巴。
“抽调第55军一个师南下，配合湘桂守军稳定侧翼。”
陈诚做出了决定，语气依旧果断，“主力继续向北推进，攻占许昌和武汉的原定目标不变。”
“南边的事是局部问题，不能影响全局。”
他把第55军的一个师，从主力进攻序列里抽出来南下，然后在当天的战报里一如既往地写上：
“豫湘鄂反击攻势继续推进，各部队进展顺利”。
第五天的傍晚，桂北重镇柳州城外，出现了日军的装甲先锋。
柳州守军是桂系的一个保安旅，旅长用望远镜看见城外公路上，密密麻麻的日军坦克时，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派人去求援，求援骑兵骑马跑到桂林，桂林守军指挥官连夜给重庆发急电，急电送到军事委员会的时候，柳州城外的炮声已经响了。
日军在炮兵掩护下发起了攻城冲锋。
........
重庆，军事委员会作战室。
顾祝同把柳州被围的电报放在委员长面前，“委员长，湘桂方向的日军兵力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鬼子至少有两个师团已经推进到了柳州外围，而且湘西南方向，也出现了大规模日军的踪迹。”
委员长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陈诚刚刚发来的捷报。
陈诚的捷报一如既往地写得漂亮。
“豫西方向前锋已抵进许昌外围，鄂北方向王耀武部已突破武汉以西日军防线，”
“第2集团军继续向大别山推进，各部均进展顺利。”
他把陈诚的捷报放在一边，抬眼看了顾祝同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担忧。
“柳州方向，就是小股日军的牵制性进攻，目的是分散我们在豫湘鄂主力方向上的兵力。”
“把55军调过去就足够了。”
“告诉陈诚，主力方向不能松动，许昌和武汉一定要拿下来。”
顾祝同咬了咬牙，没有再说。
他退出了作战室，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参议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门半敞着。
薛岳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和桌上其他文件完全不同的地图。
日军南方突击集群，可能推进路线的预测图。
这张图是薛岳自己画的，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从桂越边境一直到湘黔边境的若干条交通线，每一条线上都画着几个红色圆点，代表日军最可能攻占的节点。
红点的排列像一条锁链，从南往北一节一节地延伸，最北端的两个红点正好压在衡阳和桂林两个位置上。
顾祝同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那张图，又看了看薛岳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收回目光，沿着走廊往电报室的方向走去。
...........
第七天凌晨四点二十分，山下奉文下达了正式的全面突击命令。
他等的就是陈诚，把预备队全部压到豫西鄂北前线的那一刻，当国军预备队全部投入之后，南线的防御已经完全空了。
衡阳，这处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后勤中枢所在地，担任预备队的兵力只有一个团。
而山下则是足足出动了三个师团，来突袭衡阳。
“全军出击！优先攻击衡阳！切断敌军后方补给线。”
柳州在第七天的拂晓被攻破。
桂系保安旅顽强抵抗之后城防崩溃，旅长在城破之后用手枪自戕殉国。
日军第25军的前锋突破柳州后没有停留，沿着公路向北追击，沿途的国军溃兵，被坦克和摩托化步兵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溃兵把恐慌，带到了每一个向北撤退的兵站、仓库和补给点。
柳州失守的消息传到重庆时，军委会的作战沙盘上，柳州的位置刚刚被拔掉红色小旗，又有新的大片红色正在向桂林覆盖。
.........
衡阳。
衡阳的防御兵力严重不足，而衡阳的后勤仓库里堆着，能支撑五十万国军打三个月的粮弹。
日军侦察机提前完成了航拍，山下清楚地知道衡阳仓库里有什么。
他把主攻方向定在衡阳，就意味着要把豫湘鄂前线，五十万国军的后路连根斩断。
衡阳守军在日军主力兵临城下时，发出了求援电报。
电报直接发给了在豫西前线的汤恩伯，和正在鄂北鏖战的王耀武，同时也发给了重庆军事委员会。
“衡阳被围，粮弹仓库危在旦夕，请速增援。”
陈诚接到衡阳求援电报的时候，正站在桐柏县城临时司令部里，准备迎接委员长派来前线视察的特派员。
他把衡阳求援的电报看完，整个人已经站立不稳。
他没有把衡阳的情况立刻报告给特派员，而是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了前线参谋部。
“55军现在在哪？”
“已经按命令向湘南方向开拔，但行军距离太远，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赶到衡阳。”
陈诚放下电话，在临时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他拿起教鞭，想从沙盘上找出一支，可以立刻调动去救衡阳的部队，找了一圈，发现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已经全部投在豫西鄂北的前线上。
有的甚至已经越过了许昌和武汉的预定目标线，突进到了更远的敌军防区。
没有预备队。
他把教鞭放在沙盘盘面上，杖尖滚到了大别山北麓的孙连仲部标记上。
第2集团军还在继续向大别山推进，他们身后的联络线和两翼全都是空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诚脸色苍白，如丧考妣。
衡阳的防御打了整整三天。
守军一个团的兵力，打出了令日军都为之侧目的顽强程度，衡阳城墙被炸塌了三次，三次都在废墟上重新组织起了抵抗。
但一个团，终究打不过山下奉文集中起来的三个整编师团。
第三天的晚上，城墙被密集的重炮，轰塌了一个足以容纳数辆坦克并排通过的大豁口，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涌入城内。
巷战又持续了一整夜，守军在弹药耗尽之后，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手榴弹在每条街道上此起彼伏地炸响。
衡阳失守。
在衡阳城破的最后一个小时，守军的通讯兵在电台里发出了最后一条明码电报：
“衡阳仓库已自行焚毁，勿资敌。”
“我部决与城共存亡，中华民国万岁。”
衡阳仓库的粮弹，在熊熊大火中烧了整整一夜。
火焰冲天的浓烟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陈诚在桐柏前线的临时司令部门口，遥望着南方的天际。
衡阳仓库里的粮弹能支撑五十万国军打三个月，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堆灰烬。
衡阳失守的消息，在当天夜里传遍了豫西和鄂北战场。
局势，顷刻反转！
他在狮城输给了李云龙，但大本营没有撤他的职，而是把他调到了法属印度支那，给了他一个更重要的任务。
整合越南和广西边境的所有日军部队，组建南方突击集群，准备歼灭李云龙。
这段时间，他整合了泰国、越南的兵马，，沿路还收拢了从马来亚、婆罗洲和菲律宾调来的独立混成旅团和步兵联队。
到了越南之后，大本营又把从满洲和朝鲜紧急南调的补充兵员，一批一批地塞给他。
现在他手里捏着五十万人。
原本，这五十万人是要去跟李云龙决一死战的。
可现在，国军突然异动，把自己的侧翼暴露完毕，山下奉文决定暂时放弃对李云龙的围剿，转而彻底灭掉国军这一大威胁。
“诸君。”
山下奉文在作战会议上站起来，面对着帐中各级将领，手指点在桂越边境的位置上。
“豫湘鄂正面战场上的中支派遣军，在过去三周内，被抽走了一半的兵力。”
“这是大本营被迫的无奈之举，但正是因为他们在北边拼命地收缩防线，才给了国军一个致命的错觉。”
“国军以为我们已经被李云龙打残了，正在全线崩溃。”
“而实际上，我们只是把右拳从中原缩回来，把左拳从越南打出去。”
他的手指从桂越边境往上划，一直划到桂北的桂林，再继续往上，划到湘西南、黔东南，最后停在了山城。
山下奉文的铅笔尖，在桂林和湘西南之间画了一个弧线，绕到了正在豫西和鄂北方向猛打的国军主力后方。
“国军的五十万大军，现在全压在豫湘鄂正面，陈诚把他的预备队都投进去了，汤恩伯和王耀武的侧翼完全暴露在湘赣方向。”
“他们的后勤线从豫西一直拖到鄂北，长到连他们自己都保护不了。”
“我们要做的，就是从桂越边境向北突击，连续撕开桂北、湘西南的防线，绕过国军的主力进攻部队，直接打穿他们最后方的补给中枢。”
“一旦攻破衡阳和桂林，国军五十万大军的后路就会被彻底切断，他们连撤退的机会都没有。”
帐中的将领们眼睛都亮了。
一个师团长站起来，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亢奋：
“司令官阁下，全军何时出击？”
山下奉文把铅笔往地图上一拍，嘴角浮起一丝笑容。
“十天之后。”
“各部必须在十天内完成所有出击准备。”
“记住，这次作战的关键只有两个字，速度。”
“我们必须在陈诚反应过来之前打穿桂北防线，在他把汤恩伯和王耀武撤回之前切断衡阳交通线。”
“速度，速度，速度。”
日军南方突击集群，在极致保密的状态下完成了集结。
从法属印度支那各个港口上岸的关东军师团，在没有任何预兆的情况下被塞进闷罐车，沿着法属印度支那当局，还勉强维持着运转的铁路线向北输送。
车到谅山之后，部队下车徒步进入丛林，在遮天蔽日的热带雨林掩护下隐蔽前进。
白天不生火，晚上不点灯，无线电保持静默，所有的行军，都发生在拂晓和黄昏两个时段。
与之对峙的国军当面部队，从头到尾没有发觉任何异常部署。
山下奉文的推进远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快。
广西方向，第25军的先头师团从镇南关北上，三天之内突进了将近两百公里，沿途国军的哨所和边境据点，被砍瓜切菜般拔掉。
桂系部队在广西经营多年的地方防线。在日军的钢铁洪流面前。几乎没有形成任何有效抵抗、
防线被撕开之后，日军的推进速度之快让山下自己都感到意外。
湘西南方向，日军的另外两个师团，从越南高平方向越过边境，直扑百色和河池。
湘桂公路沿线的国军守备队，大多是由新兵和地方保安团组成，面对关东军老牌师团的闪电突进，有些阵地连半个小时都没顶住就溃散了。
溃散的士兵沿着公路往北跑，跑进沿途的县城，把恐慌的瘟疫一级一级地向北传染。
陈诚接到第一份关于日军在桂越边境活动的报告时，是山下奉文出击的第三天。
陈诚皱着眉头，把报告从头看到尾一遍，然后把参谋长叫过来。
“地图上有没有标注日军番号？兵力多少？是不是小股骚扰？”
参谋长查了情报数据库，回答：
“报告上没有日军番号，但目前观测到的番号只有两个步兵大队级别。”
“兵力估计在一千人左右，可能是越境侦察。”
“一千人的越境侦察，让地方保安团去处理。”
陈诚把报告放在桌角上，转过身继续看豫湘鄂正面的作战地图，“湘桂方向的麻烦先放一放，现在主攻方向不在那边。”
“等汤恩伯打下来许昌，王耀武拿下武汉之后，再抽一个军南下处理南边的问题。”
第四天，报告又来了。
这一次报告上的数字变了，“日军桂北方向集结兵力估计不低于两个师团，百色外围发现日军坦克部队。”
陈诚的瞳孔猛地放大：
“两个师团？情报核实了没有？”
“前线三支侦察队交叉核实，至少两个师团。”
参谋的声音充满了紧张，“而且湘西南方向，也发现了鬼子大规模集结的迹象，番号还在查。”
陈诚沉默了片刻。
他站在沙盘前，透过沙盘上密密麻麻的蓝色和红色小旗，隐约感觉到了不安。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他是刚刚上任的第九战区司令长官，他在委员长面前拍了胸脯说，豫湘鄂反击一定能打赢。
现在反击打到一半，南边突然冒出来两个师团，他如果承认自己判断失误，就等于自打嘴巴。
“抽调第55军一个师南下，配合湘桂守军稳定侧翼。”
陈诚做出了决定，语气依旧果断，“主力继续向北推进，攻占许昌和武汉的原定目标不变。”
“南边的事是局部问题，不能影响全局。”
他把第55军的一个师，从主力进攻序列里抽出来南下，然后在当天的战报里一如既往地写上：
“豫湘鄂反击攻势继续推进，各部队进展顺利”。
第五天的傍晚，桂北重镇柳州城外，出现了日军的装甲先锋。
柳州守军是桂系的一个保安旅，旅长用望远镜看见城外公路上，密密麻麻的日军坦克时，手里的望远镜差点掉在地上。
他派人去求援，求援骑兵骑马跑到桂林，桂林守军指挥官连夜给重庆发急电，急电送到军事委员会的时候，柳州城外的炮声已经响了。
日军在炮兵掩护下发起了攻城冲锋。
........
重庆，军事委员会作战室。
顾祝同把柳州被围的电报放在委员长面前，“委员长，湘桂方向的日军兵力可能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鬼子至少有两个师团已经推进到了柳州外围，而且湘西南方向，也出现了大规模日军的踪迹。”
委员长正坐在太师椅上，翻看陈诚刚刚发来的捷报。
陈诚的捷报一如既往地写得漂亮。
“豫西方向前锋已抵进许昌外围，鄂北方向王耀武部已突破武汉以西日军防线，”
“第2集团军继续向大别山推进，各部均进展顺利。”
他把陈诚的捷报放在一边，抬眼看了顾祝同一眼，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担忧。
“柳州方向，就是小股日军的牵制性进攻，目的是分散我们在豫湘鄂主力方向上的兵力。”
“把55军调过去就足够了。”
“告诉陈诚，主力方向不能松动，许昌和武汉一定要拿下来。”
顾祝同咬了咬牙，没有再说。
他退出了作战室，沿着走廊往外走，经过参议办公室的时候，看见门半敞着。
薛岳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份，和桌上其他文件完全不同的地图。
日军南方突击集群，可能推进路线的预测图。
这张图是薛岳自己画的，上面用红笔标注了，从桂越边境一直到湘黔边境的若干条交通线，每一条线上都画着几个红色圆点，代表日军最可能攻占的节点。
红点的排列像一条锁链，从南往北一节一节地延伸，最北端的两个红点正好压在衡阳和桂林两个位置上。
顾祝同在门口站了片刻，看着那张图，又看了看薛岳的背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收回目光，沿着走廊往电报室的方向走去。
...........
第七天凌晨四点二十分，山下奉文下达了正式的全面突击命令。
他等的就是陈诚，把预备队全部压到豫西鄂北前线的那一刻，当国军预备队全部投入之后，南线的防御已经完全空了。
衡阳，这处最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后勤中枢所在地，担任预备队的兵力只有一个团。
而山下则是足足出动了三个师团，来突袭衡阳。
“全军出击！优先攻击衡阳！切断敌军后方补给线。”
柳州在第七天的拂晓被攻破。
桂系保安旅顽强抵抗之后城防崩溃，旅长在城破之后用手枪自戕殉国。
日军第25军的前锋突破柳州后没有停留，沿着公路向北追击，沿途的国军溃兵，被坦克和摩托化步兵追得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溃兵把恐慌，带到了每一个向北撤退的兵站、仓库和补给点。
柳州失守的消息传到重庆时，军委会的作战沙盘上，柳州的位置刚刚被拔掉红色小旗，又有新的大片红色正在向桂林覆盖。
.........
衡阳。
衡阳的防御兵力严重不足，而衡阳的后勤仓库里堆着，能支撑五十万国军打三个月的粮弹。
日军侦察机提前完成了航拍，山下清楚地知道衡阳仓库里有什么。
他把主攻方向定在衡阳，就意味着要把豫湘鄂前线，五十万国军的后路连根斩断。
衡阳守军在日军主力兵临城下时，发出了求援电报。
电报直接发给了在豫西前线的汤恩伯，和正在鄂北鏖战的王耀武，同时也发给了重庆军事委员会。
“衡阳被围，粮弹仓库危在旦夕，请速增援。”
陈诚接到衡阳求援电报的时候，正站在桐柏县城临时司令部里，准备迎接委员长派来前线视察的特派员。
他把衡阳求援的电报看完，整个人已经站立不稳。
他没有把衡阳的情况立刻报告给特派员，而是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了前线参谋部。
“55军现在在哪？”
“已经按命令向湘南方向开拔，但行军距离太远，至少还需要三天才能赶到衡阳。”
陈诚放下电话，在临时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
他拿起教鞭，想从沙盘上找出一支，可以立刻调动去救衡阳的部队，找了一圈，发现所有能调动的兵力，都已经全部投在豫西鄂北的前线上。
有的甚至已经越过了许昌和武汉的预定目标线，突进到了更远的敌军防区。
没有预备队。
他把教鞭放在沙盘盘面上，杖尖滚到了大别山北麓的孙连仲部标记上。
第2集团军还在继续向大别山推进，他们身后的联络线和两翼全都是空的。
“完了，一切都完了！”
陈诚脸色苍白，如丧考妣。
衡阳的防御打了整整三天。
守军一个团的兵力，打出了令日军都为之侧目的顽强程度，衡阳城墙被炸塌了三次，三次都在废墟上重新组织起了抵抗。
但一个团，终究打不过山下奉文集中起来的三个整编师团。
第三天的晚上，城墙被密集的重炮，轰塌了一个足以容纳数辆坦克并排通过的大豁口，日军步兵在坦克掩护下涌入城内。
巷战又持续了一整夜，守军在弹药耗尽之后，与日军展开了肉搏，手榴弹在每条街道上此起彼伏地炸响。
衡阳失守。
在衡阳城破的最后一个小时，守军的通讯兵在电台里发出了最后一条明码电报：
“衡阳仓库已自行焚毁，勿资敌。”
“我部决与城共存亡，中华民国万岁。”
衡阳仓库的粮弹，在熊熊大火中烧了整整一夜。
火焰冲天的浓烟在几十公里外都能看到。陈诚在桐柏前线的临时司令部门口，遥望着南方的天际。
衡阳仓库里的粮弹能支撑五十万国军打三个月，现在它们变成了一堆灰烬。
衡阳失守的消息，在当天夜里传遍了豫西和鄂北战场。
局势，顷刻反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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