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是如此傲慢。”诺拉皱眉说,“哪怕可能要被审判,你仍不愿意和我说声对不起吗?”

  “说了能逃过审判吗?”

  “难说。”

  “这不就得了。”伊文转身走到床上坐下,闭上了眼:“别打扰我祷告了,我还没完成今天的修行。”

  看着兄长死不悔改的模样,诺拉的心跌入了谷底。

  他抿了抿嘴说:“我知你心情不好,我明天再来见你。”

  伊文不语,只是双手合十祷告。

  他眼中闪过虚幻的光幕。

  【姓名:伊文·凯尼斯】

  【职业:牧师/基督教派(进度:零阶10.1%)】

  【技能:治愈铸言、圣光打击】

  ……

  伊文自始至终都没有抬起头。

  在他所设定的世界观里,超凡者可通过各种修行方法,凝聚技能种子,并以此萌发特定职业。

  而他和诺拉,都属于斯翠海文学院的学生。

  每一个能顺利入学的学生,都凝聚了属于自己的职业,并获得斯翠海文的【数据化】赐福。

  而在这个世界,有大量前世就存在的神系。

  他所信仰的基督教派,和前世派系无差。

  按照流程,他通过日常祷告,让灵感升华,更贴近天国,便能汲取天国之力,缓慢提升职业等级。

  见伊文无视他开始修行,诺拉摇摇头。

  如果伊文是单纯袭击了他,那他或许还能从牢狱里出来。

  但现在他接连犯下了几项不可饶恕的罪,就算是自己原谅他,他也难逃律法审判。

  他本想着,如果这个蠢货能稍微和他认个错,或许在家里人协调下还有机会减刑。

  可,他似乎丝毫没有认错的欲望。

  想听到一句“对不起”有那么难吗?诺拉不知道他和伊文为什么会走到这地步。

  这时,他看到伊文睁开了眼。

  伊文静静看着诺拉,他知道,这个愚蠢的欧豆豆现在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

  他猜,如果自己和诺拉道歉,那大概率能减轻刑法。

  但,伊文这一刻想明白了。

  如果走正常路,他是不可能摆脱牢狱之灾的。

  但……他可是这个故事的编纂者啊!

  牢房里的空气凝滞了。

  诺拉看着盘坐在破木板床上的伊文,那双总是闪烁着傲慢与算计的眼睛此刻紧闭着,双手合十的姿态竟有几分虔诚的违和感。

  “你什么时候如此信神了。”

  伊文没有回答,开始低声念诵。

  起初只是模糊的呢喃,但很快,诺拉听清了那些词句。

  是基督教派的经典祷文,赛里斯王国牧师职业者的日常修行。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诺拉皱眉。

  他很清楚伊文的宗教倾向。

  伊文·凯尼斯的人生信条向来是“我想要,我便取”,与谦卑、忏悔这些词汇毫不沾边。

  成为基督教派的牧师,只是因为这职业好混。

  赛琳娜嗤笑一声:“临审判前皈依?天国不会聆听你的声音的。”

  但伊文的诵经声没有停止,反而越来越清晰。

  牢房里霉烂的气味似乎被无形的力量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洁净感。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不安。

  诺拉忽然注意到,兄长合十的双手指尖,泛起了极其微弱的光。

  那是圣力的显化,是牧师与天国连接的证明。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祷文继续,但伊文的语调开始变化。

  那不再是单纯的虔诚诵念,而是掺杂了某种渴望。

  无比炽热而扭曲的、几乎能灼伤听者耳膜的渴望。

  “我们日用的饮食,今日赐给我们。免我们的债,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伊文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合十的双手上,圣光几欲突破缚具的压制。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诺拉熟悉的傲慢,也没有将死之人的恐惧。

  他盯着诺拉,一字一句地念出了下一句。

  那不是《主祷文》的原文。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救我们脱离凶恶——但我愿坠入试探的深渊,若那深渊中有你的身影,诺拉·凯尼斯。”

  牢房里的空气凝固了。

  赛琳娜的嗤笑僵在脸上。

  诺拉冷淡的脸上多了几分茫然。

  伊文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大声念诵: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但我的国度是你,我的权柄是占有你,我的荣耀是让你只属于我!”

  “阿门——我以我的灵魂起誓,这扭曲的爱永不终结!”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牢房上空绽放出了虹光。

  那道光穿透了牢房的石墙铁栏,直冲天际。

  赛琳娜倒抽了一口冷气:“这家伙疯了吗?他在进行亵渎祷告!他怎么敢用圣言承载邪念!”

  但已经晚了。

  牢房的天花板,不,是整个监狱上方的天空被撕裂了。

  一道光柱贯通天地,在那光柱之中,隐约可见一扇门的轮廓,门扉缓缓打开,无尽的圣歌从中涌出。

  光门中,一个身影降临。

  祂有三对纯白无瑕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柔和的光晕。

  而那张面容,浸透在光中,无法直视,只能感受到那双眼睛扫过牢房中的每一个人。

  二阶天使,天国秩序的维护者,圣言的倾听者与审判者。

  祂的目光最终落在伊文身上。

  “亵渎者,你以圣言承载邪念,玷污了通往天国的通道。”

  伊文跪在地上。

  不是自愿的,而是在天使的威压下不得不跪。

  但他的头依然抬着,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释然。

  他赌对了。

  在这个他亲手设定的世界里,基督教派和现实里的教派有着很多相似之处。

  而过度虔诚的亵渎,是有可能惊动天国守门人的。

  普通人也就算了,他的行为对基督教派的牧师,毫无疑问是不能饶恕的。

  因为圣言不容玷污,任何以祷文为载体的邪念,都会被视作对天国秩序的挑衅。

  而挑衅秩序者,将由秩序本身审判。

  “陈述你的罪。”天使说。

  一股力量扼住他的脖颈,在这位天使面前,他无法说谎。

  所以他开口了:

  “我深爱着一个不该爱上的人。”

  牢房外的诺拉和王女赛琳娜眼中满是茫然。

  谁那么倒霉,被这种大畜爱上?

  天使便问:“所爱何人?”

  伊文每一个字都像从灵魂深处挖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真实:

  “这份爱违背了神圣律法。”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我曾谋划用黑魔法夺取天赋,因容貌,才能,她天生吸引众人的魅力,都该属于我,我无法忍受她属于别人,无法忍受她的目光不为我停留。”

  诺拉的脸色无比古怪。

  “所以你想要占有她?”天使问。

  “是。”伊文闭上眼睛,“我想让她只看着我,只属于我。”

  他在心里默默补充:

  【没有任何人比创作者更爱自己笔下的主角,没有人!】

  哪怕这是他黑历史小说里的世界,但,只有这份爱,绝不是谎言。

  【原谅我,我也不是故意想让你社死的】

  【这是最后一次了】

  天使沉默了片刻。

  “其言为真。”

  然后,祂伸出一只光铸的手,按在伊文头顶。

  “亵渎者伊文·凯尼斯,你的罪已确认。”

  “你玷污圣言,违背自然律法,怀抱不可饶恕之邪念,现判决如下:”

  “一,剥夺你的一切圣力,断绝你与天国的连接。”

  伊文感到体内某种东西被生生抽离,职业面板上【牧师/基督教派】的字样瞬间灰暗。

  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几乎晕厥。

  “二,你的审判权移交至异端审判庭。世俗之罪由世俗之法审判,但灵魂之罪由神圣秩序审判。”

  天使收回手,光眸转向诺拉:

  “生灵,根据律法,你有权在审判庭判决的基础上,要求对亵渎者施加额外惩罚。”

  诺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震撼诺拉一整年。

  他看着跪在牢房里的兄长。那个总是傲慢的、残忍的、把他当作玩具和绊脚石的伊文,此刻蜷缩在地上,因圣力被剥离而痛苦颤抖,脸上却带着一种解脱?

  “我……”诺拉脸上无比复杂,“我没有额外要求。”

  天使颔首:“那么,判决成立。”

  光门开始闭合,天使的身影逐渐淡去。

  在完全消失前,祂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异端审判庭的执法者已在途中。愿你们在秩序的框架内,找到各自的救赎或惩罚。”

  圣光彻底消散。

  牢房里恢复了昏暗,只有墙壁上几处被圣光灼出的焦痕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觉。

  伊文瘫倒在地,大口喘气。

  圣力被剥夺的剧痛还在持续,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计划通!

  异端审判庭,那个在设定里臭名昭著但漏洞百出的机构……比起证据确凿的世俗法庭,那里至少有一线生机。

  牢房外,诺拉终于能动了。

  “你、你你你你……”

  伊文勉强撑起身子,看向诺拉那张因震惊而失去血色的脸。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不愧是他当年精心设计的“让女孩神魂颠倒”的模板。

  诺拉的表情都要碎了。

  那里面有震惊、有恶心、有荒诞和难以置信。

  诺拉在试图理解,试图将两个事实拼接在一起,而他的世界观显然无法容纳这种拼接。

  赛琳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盯着伊文,像在看某种不可名状的怪物:

  “你疯了,你真的疯了。”

  “也许吧。”伊文笑了,“但疯子有疯子的活法。”

  走廊尽头传来了新的脚步声。

  异端审判庭的人来了。

  诺拉看向伊文:

  “伊文,这也在你计划之内吗?”

  伊文最后看了诺拉一眼。

  “诺拉,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下一次,你不会这么幸运了。”

  何等愉悦!

  诺拉,不能只有我社死。

  牢牢记住这一天吧,记住来自世界编纂者最私密也最羞耻的“爱”。

  然后,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好了,黑历史到此为止。接下来,该思考怎么从审判庭的监狱里逃出去了。

  毕竟,我可是这个世界的编剧啊。

  哪怕只是个中二病时期的编剧。

  审判庭的黑袍执法者出现在走廊尽头,为首者看了一眼牢房内的景象,又看了看呆立当场的诺拉和赛琳娜,冷声开口:

  “异端伊文·凯尼斯,由我庭接管。无关者,退避。”

  两名执法者打开牢门,将瘫软的伊文拖了出来。

  在被拖走前,伊文最后回头,对诺拉做了个口型:

  【对不起。】

  诺拉僵在原地,直到伊文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转角,直到赛琳娜拉了他一把,他才回过神来。

  “诺拉,你还好吗?”赛琳娜的声音里难得有了一丝担忧。

  诺拉没有回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在微微发抖。

  这比单纯的恨更令人作呕,更令人恐惧。

  因为恨至少是清晰的。

  “我要回去了。”诺拉哑声说。

  “可是——”

  “让我一个人待着,赛琳娜。”

  金发少女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头:

  “好吧。但如果你需要,我随时在。”

  诺拉没有回应,他转身朝监狱外走去,步伐有些踉跄。

  在他身后,阴暗的走廊深处,隐约传来伊文被拖行时低低的笑声。

  那笑声很轻,却萦绕不散。

  ……

  凯尼斯府,诺拉的房间。

  月光穿过窗台,落在柚木地板上,像铺了一层银霜。

  诺拉屏退女佣,关上门。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困兽在撞击牢笼。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往日英气又冷淡贵族少年面容,此刻似哭似笑,像个蹩脚演员在舞台上忘了台词。

  “怎么可能?”他对着镜子喃喃,“怎么会有这么离谱的事?”

  “是他发现了我的秘密吗?”

  诺拉坐了许久,久到月光从地板爬上床沿。

  他开始宽衣解带。

  外袍滑落,衬衫解开,露出里面一层又一层的绷带。

  那些绷带缠得很紧,紧到几乎窒息,但它们遮住的东西更致命。

  绷带一层层解开,像剥开禁忌的果实。

  月光下,一具白玉般的身体逐渐呈现。

  那身体有柔和的曲线,有纤细的腰肢,有虽然不算丰满却绝不是平坦的轮廓。

  诺拉迟疑片刻,伸手摘下了脖颈上的项链。

  魔法的微光闪过。

  原本带着几分男生模样的棱角悄然消散,下颌线变得柔和,喉结隐去,眉宇间的英气化作一种冷冽的柔美。

  片刻后,诺拉叹了口气。

  “他不可能知道。”她低声对自己说,“在神圣秩序下,他无法撒谎……”

  她眉眼低垂,将项链重新戴上去,魔法再次生效,一切又回归了平静。

  那个冷淡疏离的凯尼斯家次子诺拉回来了。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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