骡车摇摇晃晃地走在通往县城的土路上，天刚蒙蒙亮，露水打湿了路边的野草。
清歌坐在车辕上，手中攥着缰绳，身旁的桃儿微微阖着眼，起的太早，有点困。
两个孩子坐在车厢里，时不时探出头来看路边的风景。
"姑娘，咱们为何不让小公子他们直接去书院？
县学里的先生不比外头请的强？"
清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桃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县城轮廓上。
"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先生教几十个学生，哪有功夫一个一个盯着？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没有背景的，我怕他们被欺负了去。
还在放在跟前放心些。"
桃儿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其实她是怕阿衍的身份暴露了。
“嗯，姑娘说的有道理，县学的那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富贵人家，指不定品行如何呢！
把教书先生请回家里来，当真是绝妙！”
清歌心想啥时候她脑子有这么好使就好了。
骡车进了城门，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桃儿寻了一家挂着"老张家面馆"招牌的面馆，把骡车拴在门前歪脖子柳树下，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四碗阳春面，加卤肉，外加一个荷包蛋，多放葱花。"
桃儿对跑堂的伙计吩咐道，又转头对两个孩子笑了笑，"先填饱肚子，一会儿给你们买好吃的。"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点油花，还有堆的高高的卤肉和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两个孩子许是饿了，捧着碗呼噜呼噜吃得欢实。
清歌吃得慢些，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
面馆里坐着的多是赶早市的庄稼人和几个挑货担的贩子，没人注意他们这一桌。
吃完面出来，日头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屋顶，暖洋洋地照着县城的青石板路。
桃儿说话算话，在街角一个插满红彤彤糖葫芦的草把子前停下，买了两串递给两个孩子。
欢欢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说道，“糖葫芦真好吃！”
阿衍则矜持些，接过说了声谢才咬下一颗。
见两个孩子吃的开心，桃儿嘀咕一句：果然小孩子都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走吧，去药铺看看李二公子到了没有。"
桃儿拍了拍手上的糖渣，领着几人往东街走。
济生堂药铺的门板已经卸下，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飘散出来。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桃儿，脸上的笑意立刻漾开来。
"刘姑娘今日来得这么早，我刚到半盏茶的功夫。"
李晨浩搁下算盘，绕过柜台迎上来，"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上回那批黄芪成色可真好，京城来的客商都夸呢。"
桃儿摇了摇头，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李二公子，我这回不是来卖药材的，是有一桩事想请你帮忙。"
李晨浩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清歌和两个孩子，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多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外头人多嘴杂。"
里间比前堂安静许多，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青翠欲滴。
小厮端了茶水和一碟桂花糕和栗子糕进来，李晨浩亲自给两个孩子各递了一块，才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罢，遇上什么难事了？
但凡我李晨浩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桃儿也端起茶盏暖了暖手，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我想给这两个孩子请一位教书先生。"
李晨浩眉头微微一动："县学的刘院长我认得，和他有几分交情。
刘院长学问人品都没得挑，若你想送孩子去读书，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
桃儿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书院再好，一个先生也顾不得每个学生。
也怪我刚才没有和你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请一个人品学问都好的先生，让他住在我家里亲自教阿衍。
欢欢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可以跟着听听课，也没有坏处。"
李晨浩听了这话，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两个孩子身上。
男孩约莫五六岁年纪，面容俊美，坐姿端正，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农家养出来的孩子。
女孩小些，三四岁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上去可爱聪慧。
他心中转过几个念头，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与刘姑娘虽然已经算是熟识了，但别人家的私事他也不会贸然过问。
谁家还没有一点秘密啊！
李晨浩思忖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住家的先生？
我这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怕你请不动。"
桃儿眼睛一亮："谁？"
"徐衡徐老先生。"
李晨浩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徐老先生什么来历？
瞧你神色如此凝重。”
必须搞清楚教书先生的来历，要不然她也不敢用啊！
"不知道你听说过青山书院吗？
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大书院，徐老先生从前就是青山书院的院长。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举家搬到咱们这县城来，再也没有开过馆。
我之所以和他认识，还是因为他经常来药店抓药。”
桃儿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李晨浩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儿子儿媳都没了，就剩老两口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孙女。
老两口带着孙女很是低调，也不喜欢和人深交。
半年前，那小孙女出门买个糖葫芦的功夫，就再也没回来。
老太太急火攻心，当场就倒下了，病了大半年，如今还是药罐子吊着命。
老先生要照顾老伴，哪还有心思收学生？"
桃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清歌在一旁听着，悄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在盘算。
"可不可以麻烦李二公子带我去见见这位徐先生？"
桃儿忽然站起来，语气里带了决断，"成不成，总得试一试。"
李晨浩看看她，又看看清歌和两个孩子，面露难色："去倒是可以，只是老先生脾气古怪，不爱见生人。
人多了怕他连门都不开……"
桃儿会意，转头对清歌交代："你带他们两个去茶馆听戏，就在街口那家'听雨轩'，要个雅间等我。
我办完事就来寻你们。"
清歌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应了，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外走。
欢欢回头看了看桃儿，桃儿朝她笑笑："乖，跟清歌姐姐去听戏，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等几人走远了，李晨浩才起身："走吧，我带你去。"
清歌坐在车辕上，手中攥着缰绳，身旁的桃儿微微阖着眼，起的太早，有点困。
两个孩子坐在车厢里，时不时探出头来看路边的风景。
"姑娘，咱们为何不让小公子他们直接去书院？
县学里的先生不比外头请的强？"
清歌终于忍不住问出了憋了一路的问题。
桃儿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远处逐渐清晰起来的县城轮廓上。
"书院有书院的规矩，先生教几十个学生，哪有功夫一个一个盯着？
而且他们两个都是没有背景的，我怕他们被欺负了去。
还在放在跟前放心些。"
桃儿这话一半真一半假，其实她是怕阿衍的身份暴露了。
“嗯，姑娘说的有道理，县学的那些孩子大多数都是富贵人家，指不定品行如何呢！
把教书先生请回家里来，当真是绝妙！”
清歌心想啥时候她脑子有这么好使就好了。
骡车进了城门，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桃儿寻了一家挂着"老张家面馆"招牌的面馆，把骡车拴在门前歪脖子柳树下，带着三人走了进去。
"四碗阳春面，加卤肉，外加一个荷包蛋，多放葱花。"
桃儿对跑堂的伙计吩咐道，又转头对两个孩子笑了笑，"先填饱肚子，一会儿给你们买好吃的。"
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面上飘着翠绿的葱花和几点油花，还有堆的高高的卤肉和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两个孩子许是饿了，捧着碗呼噜呼噜吃得欢实。
清歌吃得慢些，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
面馆里坐着的多是赶早市的庄稼人和几个挑货担的贩子，没人注意他们这一桌。
吃完面出来，日头已经爬上了东边的屋顶，暖洋洋地照着县城的青石板路。
桃儿说话算话，在街角一个插满红彤彤糖葫芦的草把子前停下，买了两串递给两个孩子。
欢欢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说道，“糖葫芦真好吃！”
阿衍则矜持些，接过说了声谢才咬下一颗。
见两个孩子吃的开心，桃儿嘀咕一句：果然小孩子都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
"走吧，去药铺看看李二公子到了没有。"
桃儿拍了拍手上的糖渣，领着几人往东街走。
济生堂药铺的门板已经卸下，一股浓郁的草药味飘散出来。
柜台后面，一个穿着月白锦袍的年轻公子正低头拨弄算盘珠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桃儿，脸上的笑意立刻漾开来。
"刘姑娘今日来得这么早，我刚到半盏茶的功夫。"
李晨浩搁下算盘，绕过柜台迎上来，"这回又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上回那批黄芪成色可真好，京城来的客商都夸呢。"
桃儿摇了摇头，神色比往日多了几分郑重："李二公子，我这回不是来卖药材的，是有一桩事想请你帮忙。"
李晨浩这才注意到她身后的清歌和两个孩子，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停了一瞬，但什么也没多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进来说，外头人多嘴杂。"
里间比前堂安静许多，窗台上摆着一盆文竹，青翠欲滴。
小厮端了茶水和一碟桂花糕和栗子糕进来，李晨浩亲自给两个孩子各递了一块，才在主位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说罢，遇上什么难事了？
但凡我李晨浩能帮上忙的，绝不含糊。"
桃儿也端起茶盏暖了暖手，沉吟了一下才开口："我想给这两个孩子请一位教书先生。"
李晨浩眉头微微一动："县学的刘院长我认得，和他有几分交情。
刘院长学问人品都没得挑，若你想送孩子去读书，我倒是可以替你引荐。"
桃儿摇头："我要的不是这个。
书院再好，一个先生也顾不得每个学生。
也怪我刚才没有和你说清楚。
我的意思是请一个人品学问都好的先生，让他住在我家里亲自教阿衍。
欢欢虽然年纪还小，但也可以跟着听听课，也没有坏处。"
李晨浩听了这话，目光不由自主又落到两个孩子身上。
男孩约莫五六岁年纪，面容俊美，坐姿端正，眉眼间隐隐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还有那与生俱来的气度，怎么看都不像普通的农家养出来的孩子。
女孩小些，三四岁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乌溜溜的，看上去可爱聪慧。
他心中转过几个念头，但终究没有问出口。
他与刘姑娘虽然已经算是熟识了，但别人家的私事他也不会贸然过问。
谁家还没有一点秘密啊！
李晨浩思忖着，手指轻轻叩着桌面，"住家的先生？
我这倒是有一个合适的人选，只怕你请不动。"
桃儿眼睛一亮："谁？"
"徐衡徐老先生。"
李晨浩放下茶盏，神色认真起来。
“徐老先生什么来历？
瞧你神色如此凝重。”
必须搞清楚教书先生的来历，要不然她也不敢用啊！
"不知道你听说过青山书院吗？
京城里排得上号的大书院，徐老先生从前就是青山书院的院长。
后来不知出了什么事，举家搬到咱们这县城来，再也没有开过馆。
我之所以和他认识，还是因为他经常来药店抓药。”
桃儿忙追问："出了什么事？"
李晨浩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具体情形我也不清楚，只知道他儿子儿媳都没了，就剩老两口带着一个两三岁的小孙女。
老两口带着孙女很是低调，也不喜欢和人深交。
半年前，那小孙女出门买个糖葫芦的功夫，就再也没回来。
老太太急火攻心，当场就倒下了，病了大半年，如今还是药罐子吊着命。
老先生要照顾老伴，哪还有心思收学生？"
桃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
清歌在一旁听着，悄悄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心里在盘算。
"可不可以麻烦李二公子带我去见见这位徐先生？"
桃儿忽然站起来，语气里带了决断，"成不成，总得试一试。"
李晨浩看看她，又看看清歌和两个孩子，面露难色："去倒是可以，只是老先生脾气古怪，不爱见生人。
人多了怕他连门都不开……"
桃儿会意，转头对清歌交代："你带他们两个去茶馆听戏，就在街口那家'听雨轩'，要个雅间等我。
我办完事就来寻你们。"
清歌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点头应了，牵起两个孩子的手往外走。
欢欢回头看了看桃儿，桃儿朝她笑笑："乖，跟清歌姐姐去听戏，姐姐很快就回来了。"
等几人走远了，李晨浩才起身："走吧，我带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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