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像下了一场粘稠的血雨一样,劈头盖脸地砸在周围其他倭寇的脸上。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那颗实心铁弹在砸碎了第一艘船后,去势不减。

  它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像一块巨大的石头打水漂一样,猛地弹跳了起来!

  砰!

  砰!

  砰!

  铁弹在倭寇密集的船阵中来回横跳、穿透!

  每一次落下,就会有一艘倭船被砸得木板横飞、龙骨断裂。

  每一次弹起,都会带起一片触目惊心的红白血雾!

  在这绝对的重火力覆盖下。

  根本不需要什么兵书战法,也不需要什么阵型。

  只要把火药填满,把大炮点燃,剩下的就是单方面的屠宰场!

  “开花弹!炸!”

  洪武大帝号的甲板下方,大明炮手们疯狂地嘶吼着。

  紧接着。

  十几颗圆滚滚的特制开花弹,在倭寇船阵的正上方凌空炸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无数碎铁片、铁钉和铁蒺藜。

  犹如暴雨梨花一般,呈放射状狠狠扫荡着下方的甲板。

  躲在木板后面的倭寇,瞬间被扎成了筛子。

  惨叫声、哀嚎声、木板碎裂声,还有人落水时的扑通声。

  交织成了一首极度残忍的死亡交响乐。

  仅仅只是一轮齐射。

  连半炷香的时间都不到。

  原本铺天盖地、像蝗虫一样嚣张跋扈的五百艘倭寇快船。

  瞬间就从海面上蒸发了整整三分之一!

  残破的木板、破烂的膏药旗,还有密密麻麻在水里扑腾的断肢残躯。

  将这片原本深蓝色的海域,硬生生染成了刺目的猩红!

  “不……这不是真的……”

  松浦氏趴在他那艘三桅大船的甲板上。

  双手死死抱着脑袋,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他脸上沾满了旁边副将的红白之物,那只独眼里透出了极度的恐惧和崩溃。

  这他娘的打的是什么仗?!

  连大明军队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自己这边的人就像是被碾死臭虫一样死了一大片!

  那些平时在自己面前吹牛逼,说能一个打十个的流浪武士。

  现在连刀都拔不出来,就被炸成了肉泥!

  “撤退!掉头!快掉头啊!!!”

  松浦氏疯了一样地从甲板上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冲向舵手。

  他现在只想逃。

  逃得越远越好!

  大明的海岸线,根本不是什么遍地金银的后花园。

  那是真正的幽冥鬼门关!

  那些侥幸还没被炸碎的倭寇快船,也彻底吓破了胆。

  他们拼了命地划动着船桨,想要调转船头,逃离这片死亡之海。

  然而。

  大明三大恶人,既然把他们放到了这个距离。

  又怎么可能让他们活着回去?

  ……

  洪武大帝号。

  最高的主桅杆瞭望台上。

  这里距离海面足足有十几丈高,海风刮得人脸皮生疼。

  但燕王朱棣,却犹如一条盘踞在树巅的冷血毒蛇,静静地站在这里。

  他左手托着一杆比寻常火铳要长出一大截的火器。

  这是大明造办处耗费重金,刚刚打磨出来的线膛燧发枪。

  枪管里刻着螺旋状的膛线,能在极远的距离保持绝对的精准。

  朱棣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抹极其残忍的冷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腰间的皮袋里,掏出一个纸包。

  用牙齿咬开纸壳。

  将黑火药倒进枪管,再将一颗打磨得溜圆的铅弹塞进去。

  最后用通条狠狠压实。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下方,就是修罗炼狱般的海面。

  但他却像是一个在自家后花园里打麻雀的贵公子。

  “跑?”

  朱棣把枪托顶在肩膀上,闭上左眼。

  右眼顺着枪管上的准星,死死锁定了几百步外、一艘正在拼命逃窜的倭船。

  那艘船的船尾,站着一个披着大铠、正挥舞着武士刀指挥划桨的倭寇头目。

  “在俺大明的火器面前,你往哪跑?”

  朱棣的手指,轻轻搭在了燧发枪的扳机上。

  啪!

  燧石打火,溅起一团火星。

  砰!!!

  一声极其清脆的枪响,穿透了海面上的隆隆炮声。

  枪口喷出一团白烟。

  下一瞬间。

  几百步外那艘倭船上。

  那个正扯着嗓子嚎叫的倭寇头目,声音戛然而止。

  他那颗戴着鬼面头盔的脑袋,就像是被一柄看不见的巨锤狠狠砸中!

  噗!

  整个头盖骨瞬间被高速旋转的铅弹掀飞了出去!

  红的血,白的脑浆,犹如一朵诡异的血色礼花,在半空中猛然绽放!

  那具失去了脑袋的无头尸体,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

  直挺挺地站了两个呼吸,才扑通一声栽倒在海里。

  “第一个。”

  朱棣连看都没看那具尸体一眼。

  他熟练地放下枪,再次掏出一个火药纸包,开始重新装填。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打靶游戏般的变态狂热。

  砰!

  又是一声枪响。

  另一个企图跳水逃跑的倭寇头目,后心直接炸开一个拳头大小的血洞。

  死尸倒趴在烂木板上。

  朱棣就这样站在高高的桅杆上。

  一枪,爆头。

  再一枪,穿胸。

  枪枪夺命!

  他就像是一个极其有耐心的死神,在海面上慢条斯理地进行着精确的点名。

  所过之处,所有敢冒头的倭寇指挥官,无一例外,全都变成了一具具残破的尸体!

  ……

  与此同时。

  在火炮洗地和火枪点名的双重绝望中。

  倭寇的阵型已经彻底崩溃。

  而在大明舰队的最侧翼。

  一艘造型极其诡异、体型比盖伦巨舰要小上一圈的快船,突然犹如一头脱缰的野狗般窜了出来!

  这艘船没有挂帆。

  船身两侧,密密麻麻地伸出了几十把巨大的木桨。

  而在这艘船的船尾,竟然还耸立着一根高高的铁烟囱!

  滚滚浓烟正从烟囱里喷涌而出。

  这艘船的船头,包着一层厚厚的百炼精钢。

  前端更是探出了一个长达两丈、犹如犀牛角般极其尖锐的精钢冲角!

  蒸汽辅助多桨冲锋船!

  这是大明军工造办处那些疯子工匠搞出来的另一个怪物!

  而此刻。

  站在那艘冲锋船舵盘前的。

  正是大明三大恶人中最疯癫、最嗜血的晋王,朱棡!

  “开炮太没意思了!”

  “一点都听不到骨头碎裂的声音!”

  朱棡光着膀子,那张苍白的脸上,那道病态的潮红已经蔓延到了脖子根。

  他双手死死转动着巨大的舵盘。

  整个人陷入了一种极度变态的癫狂之中。

  “给老子加煤!”

  “把锅炉烧到最旺!”

  “划桨的,给老子把吃奶的劲都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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