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尚书王纯,深吸了一口气,猛地从文官队列里站了出来。

  他手持玉笏,腰杆挺得笔直,摆出了一副刚正不阿、死谏千古的名臣派头。

  “臣有本奏!”

  王纯的声音极大,甚至盖过了外面的风雪声。

  朱标微微皱眉,脸上的威严不减分毫。

  “今日大典,王爱卿有何本奏?”

  王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但脑袋却昂得高高的。

  “陛下新皇登基,当以仁孝治天下!”

  “洪武年间,杀戮太重,百官战战兢兢。”

  “如今陛下当政,理应废除锦衣卫酷刑,重开经筵,广开言路!”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直逼皇权。

  “更重要的是!”

  “太祖皇帝立下规矩,凡国家大事,必由内阁与六部共议!”

  “请陛下立下罪己诏,以安天下文人之心,承诺今后凡出圣旨,必先经内阁票拟,否则视为乱命!”

  轰!

  此话一出。

  整个奉天殿里的空气,瞬间降至了冰点。

  蓝玉和常遇春等一众武将,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帮酸腐文臣,好大的狗胆!

  老皇上刚把位置交出来,你们这群王八羔子就敢跳出来逼宫?

  这哪里是上奏?

  这分明是在给新皇套上枷锁,想让这大明的天下,变成他们文官的天下!

  老朱坐在旁边,眼神瞬间变得极其可怕,手已经握住了天子剑的剑柄。

  但他忍住了没动。

  因为他知道,这是标儿必须自己面对的第一道坎。

  朱标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如水。

  他看着底下那十几个紧随王纯跪下的文官,怒火在胸膛里疯狂翻滚。

  他确实仁厚,但他并不傻。

  他知道这帮人在打什么算盘。

  就在朱标准备拍案而起,用雷霆手段镇压这群腐儒的时候。

  奉天殿那两扇高达数丈的厚重铜门外。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刺耳、让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刺啦——

  刺啦——

  这声音极大。

  就像是一头远古巨兽,正拖着一把极其沉重的绝世凶兵,在青石板上一步步摩擦前行。

  每摩擦一下,地面都会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所有人的心跳,都被这诡异的节奏给打乱了。

  王纯等文官下意识地回过头,看向大殿门口。

  下一刻。

  他们的瞳孔猛地收缩到了针尖大小,浑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冻结了。

  漫天风雪中。

  一个犹如铁塔般雄壮到了极点的男人,出现在了大殿的门口。

  他没有穿朝服。

  也没有穿蟒袍。

  只穿了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短褂,露出两条犹如百年老树根般粗壮的胳膊。

  最恐怖的,是他手里拖着的东西。

  那是一把刀。

  一把长达一丈、重达八百斤的重型斩马大刀!

  刀身厚得像是一扇门板,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干涸血迹,还有一个个被重甲崩出来的缺口。

  这把刀,曾经在极西之地的战场上,一刀将几十个西洋重甲骑士连人带马劈成了肉泥!

  浓烈的铁锈味和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像风暴一样席卷了整个奉天殿。

  连大殿里燃烧的名贵龙涎香,都被这股血腥味给彻底压了下去。

  大明秦王。

  活阎王,朱樉!

  “刺啦——”

  朱樉面无表情,单手拖着那把八百斤的斩马刀,一步步跨进奉天殿。

  厚重的刀锋在汉白玉的地砖上犁出了一道深达半尺的恐怖沟壑。

  火花四溅。

  碎石崩飞。

  站在门口的两个大内侍卫,吓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连拦都不敢拦。

  整个朝堂死寂一片。

  只有那斩马刀拖地的恐怖声音,犹如死神的倒计时。

  王纯看着越来越近的朱樉,吓得老脸惨白,额头上的冷汗犹如瀑布般往下流。

  但他还是强撑着文官的骨气,壮起胆子怒喝道。

  “秦王殿下!”

  “你……你安敢带兵刃上殿!”

  “惊扰新皇,目无王法,你该当何罪!”

  朱樉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王纯面前,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黑色大山,遮住了所有的光线。

  朱樉根本没理会他在放什么屁。

  他只是缓缓地举起了手里那把八百斤的带血大刀。

  轰!

  狂暴的肌肉在胳膊上瞬间炸起。

  没有任何废话,没有任何辩论。

  朱樉直接一刀,狠狠地劈在了王纯身旁的金砖地面上!

  砰!!!

  一声震碎耳膜的惊天巨响。

  坚硬无比的汉白玉金砖,被这一刀劈得直接炸开。

  一个深达三尺的巨大深坑,犹如蜘蛛网般向四周疯狂蔓延。

  狂暴的刀风犹如十二级飓风,在朝堂上轰然炸裂。

  “啊!”

  王纯惨叫一声。

  他头上的乌纱帽被刀风直接刮飞,脸上被崩飞的碎石划出十几道血口子。

  整个人犹如破麻袋一样被掀翻在地,滚出了老远。

  周围的十几个文官,更是被这股气浪震得东倒西歪,哭爹喊娘。

  “嘶——”

  全场文武百官,倒吸了一口凉气,头皮发麻。

  狠!

  太他娘的狠了!

  在皇帝的登基大典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直接抡大刀砸大殿。

  这普天之下,除了这个没脑子的活阎王,谁敢干?!

  朱樉看都没看地上像死狗一样的王纯。

  他单手拎着那把巨大的斩马刀,大步流星地走到了丹陛之上。

  在满朝文武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朱樉扛着那把滴着机油和干涸血迹的大刀,犹如一尊远古战神,死死地站立在朱标的龙椅旁边。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牛眼,扫过台下那些吓得直哆嗦的文官。

  声音不大,却犹如闷雷般在所有人的耳边炸响。

  “俺是个粗人,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绕的规矩。”

  朱樉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俺就知道一条。”

  “这大明,是俺爹打下来的,现在交给了俺大哥。”

  “俺大哥的话,就是大明的天条,就是最大的规矩!”

  朱樉猛地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脚踩在旁边碎裂的石柱上。

  横肉狂跳,杀气冲天。

  “俺这把刀,刚杀了上百万个不听话的洋鬼子。”

  “还不差你们这几颗脑袋!”

  “今天谁敢在这大殿上放个屁,给俺大哥找不痛快。”

  “俺直接满门抄斩,诛他九族!”

  霸道!

  不讲任何道理的极致暴力压制!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祖宗之法,什么文人风骨,全他娘的是个屁!

  大殿内。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文官们,此刻全都吓得尿了裤子。

  黄色的液体顺着朝服流在地上,散发着难闻的骚臭味。

  连那个王纯,都死死地捂着嘴巴,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这活阎王说杀全家,那是真的会把一家老小全剁碎了喂狗的!

  谁敢拿九族的命,去碰他手里那把八百斤的大刀?

  整个奉天殿,鸦雀无声。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哈哈哈哈!”

  老朱坐在后方,看着台下一片死寂的文官,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狂笑。

  这就是他最想要的结果。

  文臣的心眼子再多,也敌不过老二这一力降十会的铁血手腕!

  朱标坐在龙椅上。

  看着站在自己身旁、扛着大刀替自己扛下所有压力的弟弟。

  他的心头,涌起了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极致温暖。

  帝王本该是孤家寡人。

  但他朱标,却有一个愿意为了他,去对抗全天下所有规矩的亲兄弟。

  “二弟……”

  朱标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彻底红了。

  他刚想说几句感动的话。

  却看到身旁的朱樉,突然把那把吓死人的大刀随手扔在了地上。

  哐当一声巨响,又砸碎了两块金砖。

  前一秒还杀气腾腾的活阎王,下一秒突然挠了挠光秃秃的后脑勺。

  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憨厚、甚至有些委屈的傻笑。

  “大哥,你赶紧让他们磕头完事吧。”

  朱樉摸了摸自己那犹如战鼓般轰鸣的肚子,咽了一大口唾沫。

  “俺早上为了给你挑这把顺手的刀,连早饭都没吃。”

  “俺大嫂昨天就说了,今天要在后宫给俺炖一整头牛。”

  “再磨蹭下去,肉都炖老了,塞牙!”

  这种上一秒还要灭人满门,下一秒只想着吃炖牛肉的反差。

  让整个朝堂上的气氛,变得极其诡异和滑稽。

  那些吓尿了的文官们,简直欲哭无泪。

  他们引以为傲的政治斗争。

  在这个男人眼里,竟然还比不上一头炖牛肉重要!

  朱标被朱樉这憨样给气笑了。

  他心里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大手一挥,无上帝威浩荡而出。

  “退朝!”

  “赐宴后宫,朕要与秦王痛饮!”

  文武百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奉天殿。

  ……

  奉天殿内。

  那名大明远洋水师都督的哀鸣,犹如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拉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他浑身是血,重重地磕在碎裂的汉白玉地砖上。

  脑门上磕出的红白之物,混杂着腥臭的海水,在大殿里弥漫开来。

  “陛下!”

  “那些怪物浑身长满了比精钢还要硬的黑色鳞片!”

  “咱们的红衣大炮轰上去,连个白印子都留不下!”

  水师都督哭得撕心裂肺,绝望的泪水在血污的脸上冲刷出两道沟壑。

  “它们不用换气,直接从海底凿穿了咱们的战船底板!”

  “上百艘主力战舰……不到半个时辰,全沉了啊!”

  轰隆。

  仿佛有一道九天惊雷,在满朝文武的头顶轰然炸响。

  刚刚才因为新皇登基而安定下来的朝堂,瞬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冰寒。

  大明远洋水师,那可是横扫了整个西洋无敌舰队的霸主啊!

  上百艘装备精良的主力战舰。

  竟然被一群从海底爬出来的畜生,在半个时辰内给全歼了?

  李善长手一抖,直接扯断了下巴上的一大把花白胡须,疼得直咧嘴。

  蓝玉和常遇春这两尊杀神,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刀枪不入,能在海底潜伏凿船。

  这种完全违背常理的怪物,根本不是人力能够抗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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