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二十二。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两个人干得认真，角落里的灰都扫得干干净净。小邓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看见陈锋，小邓说：“哥，他俩现在不用我说，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陈锋说：“嗯。”
小刘抬起头，说：“陈老板，今天有什么活？”
陈锋说：“先把货理一遍。昨天新到的水泥，码整齐。”
小刘说：“好。”
两个人放下扫帚，去后面理货。
上午九点，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抱孩子。他说：“陈老板，有个事想跟你说。”
陈锋说：“什么事？”
老孟说：“西头那边，有人想见我。”
陈锋看着他。
老孟说：“那边有几个店，听说咱们这边管得好，想问问能不能过来。”
陈锋说：“过来？”
老孟说：“就是转到咱们这边来。交租给咱们，按咱们的规矩办。”
陈锋想了想，说：“他们现在归谁管？”
老孟说：“没人管。西头那边一直乱，谁的地盘都不是。”
陈锋没说话。
老孟说：“他们托人找到我，让我来问问你。你要是同意，他们过来。不同意，就算了。”
陈锋说：“多少人？”
老孟说：“三家。卖五金的，卖杂货的，还有个修电动车的。”
陈锋想了想，说：“让他们来。”
老孟说：“行。我让他们下午来见你。”
他走了。
小邓凑过来，说：“哥，西头那边也想过来？”
陈锋说：“嗯。”
小邓说：“那咱们的地盘就大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三个人来了。一个胖点的，姓钱，卖五金的。一个瘦点的，姓李，卖杂货的。还有一个黑点的，姓周，修电动车的。三个人站在店门口，往里看，有点紧张。
陈锋说：“进来坐。”
三个人进来，坐下。小邓倒了茶，他们接过来，没喝。
老钱说：“陈老板，我们想过来跟您干。”
陈锋说：“为什么？”
老钱说：“西头那边乱。没人管，什么事都得自己扛。听说您这边规矩好，大家都服您。”
老李说：“对。我们想找个靠山。”
老周说：“修车这行，一个人干太累。想有人照应。”
陈锋看着他们。那眼神，他见过。和老孙当年一样，和阿强当年一样。
陈锋说：“过来可以。但有规矩。”
老钱说：“您说。”
陈锋说：“第一，每月一号交租，一家一千。第二，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第三，卫生自己搞，门口不能堆货。”
老钱说：“行。”
老李说：“行。”
老周说：“行。”
陈锋说：“第四，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别乱传。”
老钱说：“明白。”
陈锋说：“那就这样。明天带你们去看店。”
三个人站起来，说：“谢谢陈老板。”
他们走了。
小邓说：“哥，又三家。”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以后东头西头都是咱们的了。”
陈锋说：“不是咱们的。是他们自己的。”
小邓不明白，但没再问。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今天的事。西头三家要过来。市场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三。
陈锋带老钱他们去看店。西头那边，三间店挨着，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老钱看了一圈，说：“行。”
老李说：“行。”
老周说：“行。”
陈锋说：“房租一样，一千。押一付三。”
三个人从兜里掏钱，数了数，递给陈锋。一共九千。
陈锋说：“明天来签合同。”
他们说：“好。”
回到店里，小邓说：“哥，又收了三家。”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现在一共十二家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陈锋去找小武。小武那间屋，门开着。他坐在里面，看见陈锋，说：“来了？”
陈锋进去，坐下。
小武说：“听说西头那边有人过来？”
陈锋说：“嗯。三家。”
小武说：“你收了？”
陈锋说：“收了。”
小武看着他，说：“你胆子不小。”
陈锋说：“怎么？”
小武说：“西头那边，一直没人管。你收了，就得管。出了事，找你。”
陈锋说：“知道。”
小武说：“那你还收？”
陈锋说：“他们找来的。”
小武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他看着陈锋，说：“你现在不一样了。”
陈锋说：“什么不一样？”
小武说：“以前是你管东头。现在西头也归你管。以后整个市场都归你管。”
陈锋没说话。
小武说：“行。你行。”
他吐了一口烟，说：“有什么事，找我。”
陈锋说：“好。”
他站起来，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小武说的话。以后整个市场都归你管。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人找来了，他收了，就得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四。
老钱他们的店开张了。三家一起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陈锋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边。老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老李也笑，老周也笑。
下午，老钱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说：“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说：“不用。”
老钱说：“以后多关照。”
陈锋说：“互相关照。”
老钱走了。
老李也来了，也拎着东西。老周也来了，也拎着东西。都说了差不多的话，都走了。
小邓说：“哥，他们挺懂事的。”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现在十二家店，都懂事。”
陈锋没说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三家新店开张，都来送礼。十二家店，都懂事。
但他知道，人多了，事就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五。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小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小邓说：“哥，老钱早上来过。”
陈锋说：“什么事？”
小邓说：“他说西头那边，还有两家想过来。”
陈锋说：“两家？”
小邓说：“嗯。一家卖菜的，一家卖杂货的。”
陈锋想了想，说：“让他们来。”
下午，那两个人来了。一个老头，姓王，卖菜的。一个中年女人，姓赵，卖杂货的。两个人站在门口，有点紧张。
老王说：“陈老板，我们也想过来。”
老赵说：“西头那边太乱，没人管。我们想找个靠山。”
陈锋看着他们。老王的头发白了，手上有茧子。老赵的脸晒得黑，眼睛里有光。
陈锋说：“过来可以。规矩一样。”
老王说：“行。”
老赵说：“行。”
陈锋说：“明天带你们去看店。”
他们走了。
小邓说：“哥，又两家。十四家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西头那边，快被你收完了。”
陈锋没说话。
二月二十六。
陈锋带老王和老赵去看店。西头那边，还有两间空店。老王看了一间，老赵看了一间。都说行。
陈锋说：“房租一样。押一付三。”
两个人掏钱，数了数，递给陈锋。一共六千。
陈锋说：“明天来签合同。”
他们说：“好。”
回到店里，小邓说：“哥，十四家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你一个月收租就一万四了。”
陈锋说：“不是我的。”
小邓说：“那是谁的？”
陈锋说：“修路，装灯，帮人，存着。”
小邓看着他，说：“哥，你真不要？”
陈锋说：“有工资。”
小邓没再问。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又两家，十四家了。收租一万四，但那些钱不是他的。是大家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七。
陈锋把新来的两家介绍给大家。老孟、老张、老刘、阿强、老孙、老钱、老李、老周、老王、老赵，都来了。站在空店里，十几个人。
陈锋说：“新来的两家，老王和老赵。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老王和老赵站在那儿，有点紧张。
老孟说：“欢迎。”
老张说：“欢迎。”
大家都说欢迎。
陈锋说：“规矩一样。七点开，八点关，卫生自己搞。”
老王说：“是。”
老赵说：“是。”
陈锋说：“散了。”
大家散了。
老孟走过来，说：“陈老板，现在十四家了。”
陈锋说：“嗯。”
老孟说：“你该请个帮手了。”
陈锋说：“有帮手。”
老孟看了看小邓、小刘、小张，说：“他们算。但不够。”
陈锋说：“慢慢来。”
老孟点点头，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老孟说的话。该请个帮手了。
他知道老孟说得对。人多了，事多了，他一个人管不过来。
但他不知道请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八。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小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小邓说：“哥，老孙早上来过。”
陈锋说：“什么事？”
小邓说：“他说早点摊生意好，想加个帮手。”
陈锋说：“让他加。”
小邓说：“他还问，能不能让儿子来上海。”
陈锋说：“儿子？”
小邓说：“嗯。他儿子在老家，想来上海干活。”
陈锋想了想，说：“让他来。”
下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说：“不用。”
老孙说：“我儿子来了，能跟着您干吗？”
陈锋说：“跟着你干。”
老孙说：“他年轻，想多学点。”
陈锋说：“那就先跟着你。学会了，再说。”
老孙笑了，说：“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小邓说：“哥，又一个要来的。”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以后市场里都是年轻人了。”
陈锋没说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四家店，都亮着灯。他一家一家看过去，知道是谁的店，知道谁在店里。
他想起老孟说的话。该请个帮手了。
他想到了小邓。
小邓跟了他四年，从马家庄到市场，从一个人到十四家店。小邓信他，他信小邓。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九。
陈锋把小邓叫过来。
小邓说：“哥，什么事？”
陈锋说：“有个事跟你说。”
小邓看着他。
陈锋说：“以后，你帮我管西头那边。”
小邓愣了一下。
陈锋说：“十四家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管西头那几家。”
小邓说：“我？”
陈锋说：“嗯。你行。”
小邓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他说：“哥，你信我？”
陈锋说：“信。”
小邓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陈锋说：“嗯。”
小邓说：“那我去了。”
他转身要走。
陈锋说：“等等。”
小邓回头。
陈锋说：“有事找我。”
小邓说：“知道。”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下午，小邓去西头那边，开始管那几家店。老钱、老李、老周、老王、老赵，他都认识。他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问。
晚上回来，他跟陈锋说：“哥，都问过了。都好。”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们说，听你的，也听我的。”
陈锋说：“那就行。”
小邓笑了。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四家店，东头他管，西头小邓管。他有了帮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今天吃什么了？”
他回：“包子。”
他妈回：“又吃包子？”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回：“好吃。”
他妈回：“那就行。”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两个人干得认真，角落里的灰都扫得干干净净。小邓在旁边看着，脸上带着笑。
看见陈锋，小邓说：“哥，他俩现在不用我说，自己知道该干什么。”
陈锋说：“嗯。”
小刘抬起头，说：“陈老板，今天有什么活？”
陈锋说：“先把货理一遍。昨天新到的水泥，码整齐。”
小刘说：“好。”
两个人放下扫帚，去后面理货。
上午九点，老孟来了。他站在门口，没抱孩子。他说：“陈老板，有个事想跟你说。”
陈锋说：“什么事？”
老孟说：“西头那边，有人想见我。”
陈锋看着他。
老孟说：“那边有几个店，听说咱们这边管得好，想问问能不能过来。”
陈锋说：“过来？”
老孟说：“就是转到咱们这边来。交租给咱们，按咱们的规矩办。”
陈锋想了想，说：“他们现在归谁管？”
老孟说：“没人管。西头那边一直乱，谁的地盘都不是。”
陈锋没说话。
老孟说：“他们托人找到我，让我来问问你。你要是同意，他们过来。不同意，就算了。”
陈锋说：“多少人？”
老孟说：“三家。卖五金的，卖杂货的，还有个修电动车的。”
陈锋想了想，说：“让他们来。”
老孟说：“行。我让他们下午来见你。”
他走了。
小邓凑过来，说：“哥，西头那边也想过来？”
陈锋说：“嗯。”
小邓说：“那咱们的地盘就大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三个人来了。一个胖点的，姓钱，卖五金的。一个瘦点的，姓李，卖杂货的。还有一个黑点的，姓周，修电动车的。三个人站在店门口，往里看，有点紧张。
陈锋说：“进来坐。”
三个人进来，坐下。小邓倒了茶，他们接过来，没喝。
老钱说：“陈老板，我们想过来跟您干。”
陈锋说：“为什么？”
老钱说：“西头那边乱。没人管，什么事都得自己扛。听说您这边规矩好，大家都服您。”
老李说：“对。我们想找个靠山。”
老周说：“修车这行，一个人干太累。想有人照应。”
陈锋看着他们。那眼神，他见过。和老孙当年一样，和阿强当年一样。
陈锋说：“过来可以。但有规矩。”
老钱说：“您说。”
陈锋说：“第一，每月一号交租，一家一千。第二，早上七点开门，晚上八点关门。第三，卫生自己搞，门口不能堆货。”
老钱说：“行。”
老李说：“行。”
老周说：“行。”
陈锋说：“第四，有什么事，先跟我说。别乱传。”
老钱说：“明白。”
陈锋说：“那就这样。明天带你们去看店。”
三个人站起来，说：“谢谢陈老板。”
他们走了。
小邓说：“哥，又三家。”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以后东头西头都是咱们的了。”
陈锋说：“不是咱们的。是他们自己的。”
小邓不明白，但没再问。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今天的事。西头三家要过来。市场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三。
陈锋带老钱他们去看店。西头那边，三间店挨着，不大，但收拾得还算干净。老钱看了一圈，说：“行。”
老李说：“行。”
老周说：“行。”
陈锋说：“房租一样，一千。押一付三。”
三个人从兜里掏钱，数了数，递给陈锋。一共九千。
陈锋说：“明天来签合同。”
他们说：“好。”
回到店里，小邓说：“哥，又收了三家。”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现在一共十二家了。”
陈锋没说话。
下午，陈锋去找小武。小武那间屋，门开着。他坐在里面，看见陈锋，说：“来了？”
陈锋进去，坐下。
小武说：“听说西头那边有人过来？”
陈锋说：“嗯。三家。”
小武说：“你收了？”
陈锋说：“收了。”
小武看着他，说：“你胆子不小。”
陈锋说：“怎么？”
小武说：“西头那边，一直没人管。你收了，就得管。出了事，找你。”
陈锋说：“知道。”
小武说：“那你还收？”
陈锋说：“他们找来的。”
小武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他看着陈锋，说：“你现在不一样了。”
陈锋说：“什么不一样？”
小武说：“以前是你管东头。现在西头也归你管。以后整个市场都归你管。”
陈锋没说话。
小武说：“行。你行。”
他吐了一口烟，说：“有什么事，找我。”
陈锋说：“好。”
他站起来，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他想着小武说的话。以后整个市场都归你管。
他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但他知道，人找来了，他收了，就得管。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四。
老钱他们的店开张了。三家一起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一阵。陈锋站在自己店门口，看着那边。老钱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笑。老李也笑，老周也笑。
下午，老钱来了。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他说：“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说：“不用。”
老钱说：“以后多关照。”
陈锋说：“互相关照。”
老钱走了。
老李也来了，也拎着东西。老周也来了，也拎着东西。都说了差不多的话，都走了。
小邓说：“哥，他们挺懂事的。”
陈锋说：“嗯。”
小邓说：“现在十二家店，都懂事。”
陈锋没说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三家新店开张，都来送礼。十二家店，都懂事。
但他知道，人多了，事就多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五。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小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小邓说：“哥，老钱早上来过。”
陈锋说：“什么事？”
小邓说：“他说西头那边，还有两家想过来。”
陈锋说：“两家？”
小邓说：“嗯。一家卖菜的，一家卖杂货的。”
陈锋想了想，说：“让他们来。”
下午，那两个人来了。一个老头，姓王，卖菜的。一个中年女人，姓赵，卖杂货的。两个人站在门口，有点紧张。
老王说：“陈老板，我们也想过来。”
老赵说：“西头那边太乱，没人管。我们想找个靠山。”
陈锋看着他们。老王的头发白了，手上有茧子。老赵的脸晒得黑，眼睛里有光。
陈锋说：“过来可以。规矩一样。”
老王说：“行。”
老赵说：“行。”
陈锋说：“明天带你们去看店。”
他们走了。
小邓说：“哥，又两家。十四家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西头那边，快被你收完了。”
陈锋没说话。
二月二十六。
陈锋带老王和老赵去看店。西头那边，还有两间空店。老王看了一间，老赵看了一间。都说行。
陈锋说：“房租一样。押一付三。”
两个人掏钱，数了数，递给陈锋。一共六千。
陈锋说：“明天来签合同。”
他们说：“好。”
回到店里，小邓说：“哥，十四家了。”
陈锋说：“嗯。”
小邓说：“你一个月收租就一万四了。”
陈锋说：“不是我的。”
小邓说：“那是谁的？”
陈锋说：“修路，装灯，帮人，存着。”
小邓看着他，说：“哥，你真不要？”
陈锋说：“有工资。”
小邓没再问。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今天的事。又两家，十四家了。收租一万四，但那些钱不是他的。是大家的。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七。
陈锋把新来的两家介绍给大家。老孟、老张、老刘、阿强、老孙、老钱、老李、老周、老王、老赵，都来了。站在空店里，十几个人。
陈锋说：“新来的两家，老王和老赵。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老王和老赵站在那儿，有点紧张。
老孟说：“欢迎。”
老张说：“欢迎。”
大家都说欢迎。
陈锋说：“规矩一样。七点开，八点关，卫生自己搞。”
老王说：“是。”
老赵说：“是。”
陈锋说：“散了。”
大家散了。
老孟走过来，说：“陈老板，现在十四家了。”
陈锋说：“嗯。”
老孟说：“你该请个帮手了。”
陈锋说：“有帮手。”
老孟看了看小邓、小刘、小张，说：“他们算。但不够。”
陈锋说：“慢慢来。”
老孟点点头，走了。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他想着老孟说的话。该请个帮手了。
他知道老孟说得对。人多了，事多了，他一个人管不过来。
但他不知道请谁。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八。
陈锋一早到店里。小刘和小张已经在了，正在扫地。小邓在旁边，看着他们干。看见陈锋，小邓说：“哥，老孙早上来过。”
陈锋说：“什么事？”
小邓说：“他说早点摊生意好，想加个帮手。”
陈锋说：“让他加。”
小邓说：“他还问，能不能让儿子来上海。”
陈锋说：“儿子？”
小邓说：“嗯。他儿子在老家，想来上海干活。”
陈锋想了想，说：“让他来。”
下午，老孙来了。他站在门口，说：“陈老板，谢谢您。”
陈锋说：“不用。”
老孙说：“我儿子来了，能跟着您干吗？”
陈锋说：“跟着你干。”
老孙说：“他年轻，想多学点。”
陈锋说：“那就先跟着你。学会了，再说。”
老孙笑了，说：“谢谢陈老板。”
他走了。
小邓说：“哥，又一个要来的。”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以后市场里都是年轻人了。”
陈锋没说话。
晚上回去，他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四家店，都亮着灯。他一家一家看过去，知道是谁的店，知道谁在店里。
他想起老孟说的话。该请个帮手了。
他想到了小邓。
小邓跟了他四年，从马家庄到市场，从一个人到十四家店。小邓信他，他信小邓。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二月二十九。
陈锋把小邓叫过来。
小邓说：“哥，什么事？”
陈锋说：“有个事跟你说。”
小邓看着他。
陈锋说：“以后，你帮我管西头那边。”
小邓愣了一下。
陈锋说：“十四家店，我一个人忙不过来。你帮我管西头那几家。”
小邓说：“我？”
陈锋说：“嗯。你行。”
小邓看着他，眼睛里有光。他说：“哥，你信我？”
陈锋说：“信。”
小邓低下头，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哥，我不会让你失望。”
陈锋说：“嗯。”
小邓说：“那我去了。”
他转身要走。
陈锋说：“等等。”
小邓回头。
陈锋说：“有事找我。”
小邓说：“知道。”
他走了。
陈锋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下午，小邓去西头那边，开始管那几家店。老钱、老李、老周、老王、老赵，他都认识。他一家一家走，一家一家问。
晚上回来，他跟陈锋说：“哥，都问过了。都好。”
陈锋说：“嗯。”
小邓说：“他们说，听你的，也听我的。”
陈锋说：“那就行。”
小邓笑了。
晚上回去，陈锋站在窗户边。外面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十四家店，东头他管，西头小邓管。他有了帮手。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躺下。
手机响了。是他妈的短信：“锋儿，今天吃什么了？”
他回：“包子。”
他妈回：“又吃包子？”
他看着那行字，笑了笑。然后回：“好吃。”
他妈回：“那就行。”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
窗外的风吹着。
他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