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张烈大军完成合围。

  六万人马,连营三十里,将山阳城围得铁桶一般。

  东、南、西三面各驻两万,北面因靠近草原,只驻了五千,却挖了三道壕沟,竖起两重栅栏。

  城中望去,只见旌旗如林,帐篷如云,号角声此起彼伏。

  城楼上,谢青山与诸将正在观望。

  杨振武指着敌营道:“张烈果然有两下子。你看他的营寨布局,东面是大同兵,西面是太原兵,南面是榆林兵。三营互为犄角,互相支援。北面虽然兵少,但地势开阔,又有壕沟栅栏,骑兵冲不过去。”

  林文柏道:“粮草辎重集中在东营,那里是大同兵驻地,也是张烈中军所在。每日运粮车队从东边来,直接入东营,再分往各营。防守最严。”

  王虎补充:“咱们的人混进去看过,东营至少有两千护卫,粮草堆积如山。想烧粮,难。”

  谢青山看着敌营,沉默不语。

  张烈用兵,果然稳健如山。没有冒进,没有破绽,就是一步一步,要把凉州困死。

  “城中粮草能撑多久?”他问。

  林文柏道:“按五万军民计算,储备库的粮食够吃十个月。加上各家各户的存粮,一年没问题。”

  “水源呢?”

  “城中有三口水井,城外白龙河被敌军切断,但井水足够饮用。浇地不行,喝水没问题。”

  谢青山点点头:“那就耗着。”

  杨振武皱眉:“主公,咱们就这么干等着?张烈围而不攻,咱们也出不去,时间长了,士气……”

  “谁说咱们出不去?”谢青山打断他,看向王虎,“青锋营准备好了吗?”

  王虎咧嘴一笑:“八百人,随时待命。”

  “今晚,让他们见识见识凉州的夜。”

  子时三刻,月黑风高。

  八百青锋营士兵,黑衣蒙面,腰悬短刃,背负弓箭,悄无声息地摸出北门。

  北门外是张烈兵力最弱的地方,但壕沟三道,栅栏两重,还有哨兵巡逻。

  王虎带队,在壕沟前停下。

  他打了个手势,十名士兵上前,用裹了棉布的铁钩钩住栅栏,轻轻拉倒。

  栅栏无声倒下,露出后面的壕沟。

  壕沟宽两丈,深一丈,底下插满削尖的木桩。

  又是几个手势,二十名士兵从背上取下木板,铺在壕沟上。

  木板宽三尺,刚好容一人通过。

  八百人鱼贯而过,无声无息。

  越过三道壕沟,两重栅栏,前方就是敌营。

  营中灯火通明,巡逻队往来不断。但青锋营的士兵个个都是潜行高手,借着夜色掩护,躲过一队队巡逻,摸到了粮草堆积处。

  王虎低声道:“放火,射箭,制造混乱,半个时辰后退。记住,不要恋战。”

  众人点头,四散而去。

  片刻后,敌营东南角忽然火起。火光照亮了半边天空,惊叫声、呼喊声四起。

  “走水了!粮草走水了!”

  “有奸细!快救火!”

  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乱成一团。

  黑暗中,箭矢如雨,不断有人中箭倒地。

  “那边有人!”

  “追!”

  追兵涌向箭矢来处,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黑暗。

  与此同时,另一处又火起。

  再一处,再火起。

  整个东营乱成一锅粥。

  半个时辰后,王虎带着青锋营撤出,沿着原路返回,消失在夜色中。

  这一夜,张烈大营烧了三十多处粮草,死伤五百余人,却连一个敌人的影子都没抓到。

  翌日清晨,中军大帐。

  张烈脸色铁青,面前跪着七八个将领,个个噤若寒蝉。

  “废物!都是废物!”张烈一掌拍在案上,“六万大军,被几百人摸了进来,烧了粮草,杀了人,连根毛都没抓到!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大同副将孙勇硬着头皮道:“大帅,那些贼人太过狡猾,专挑防守薄弱处下手,而且……而且来去如风,实在是……”

  “实在是什么?”张烈冷笑,“是你无能!传令下去,从今日起,夜间加倍巡逻,每营设五队游哨,互通消息。再有人摸进来,军法处置!”

  “是!”

  众将退下,张烈独坐帐中,脸色阴沉。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辽东到西北,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对手。

  昨夜那些人,身手矫健,进退有度,显然是精挑细选的精锐。更可怕的是,他们对营寨布局了如指掌,对巡逻路线一清二楚,仿佛提前看过地图一般。

  凉州军中,有这样的队伍?

  那个十一岁的谢青山,到底还有多少底牌?

  正想着,帐外传来禀报:“大帅,榆林李将军求见。”

  “进来。”

  榆林副将李成进帐,拱手道:“大帅,末将有一事禀报。”

  “说。”

  “末将麾下昨夜抓到一名可疑之人,身上搜出这封信。”李成递上一封书信,“是写给草原乌洛部的。”

  张烈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中内容很简单:凉州愿以三千石粮食、五百匹绸缎、一百斤茶叶,换取乌洛部出兵骚扰大同后方。

  落款是谢青山的私印。

  “这信从哪来的?”张烈沉声问。

  “昨夜那人试图混出营去,被巡逻队拿住。”李成道,“大帅,若是草原真的出兵,大同那边……”

  张烈抬手制止他,沉思片刻,忽然笑了。

  “传令下去,加强西面防御。再派人去草原边境打探,看乌洛部到底有没有动静。”

  “是!”

  李成退下,张烈看着手中的信,眼中闪过精光。

  谢青山啊谢青山,你终究还是太年轻了。

  八月底,战事进入胶着状态。

  白天,城上城下对峙,偶尔互射几箭,骂几句阵。

  晚上,青锋营照例出城袭扰,烧粮、杀人、制造混乱。

  张烈加强了夜间巡逻,但青锋营总能找到漏洞。

  有时候是从最陡峭的城墙翻出去,有时候是混在流民中出城,有时候干脆挖地道。

  半个月下来,张烈大军死伤两千余人,粮草损失三成,士气低落。

  更糟的是,草原那边真的有了动静。

  乌洛铁木派了三千骑兵在边境游弋,时不时靠近大同方向。虽然没有真打,但足够让张烈紧张。

  他不得不分出一万人马,去防备那个可能的草原入侵。

  一万人离开,包围圈就出现了缝隙。

  九月十五,谢青山召集众将。

  “差不多了。”他说。

  杨振武眼睛一亮:“主公的意思是?”

  “张烈分兵一万,包围圈出现漏洞。他围了我们一个月,该轮到我们出去了。”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东面。

  “这里是张烈中军所在,防守最严,但也是他粮草囤积之处。上次青锋营烧了他三成粮草,他又从后方调了一批,现在就堆在东营。”

  王虎道:“主公,东营现在防守更严了,巡逻队五步一岗,十步一哨。想再摸进去,难。”

  “不摸进去。”谢青山摇头,“这次,我们明着打。”

  众人一愣。

  谢青山道:“张烈围城一个月,以为我们只会夜间骚扰,不敢正面交锋。那我们就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他看向杨振武:“杨将军,你带一万骑兵,从北面绕过去,佯攻西营。记住,只佯攻,不真打,牵制住太原兵就行。”

  “是!”

  “王虎,你带青锋营,配合步营三千,从南面出城,佯攻榆林兵。”

  王虎一愣:“主公,都是佯攻,谁主攻?”

  谢青山笑了:“我。”

  他指着东面:“我带五千步卒,正面攻击东营。张烈以为我不敢打他中军,我偏打。”

  林文柏急道:“主公不可!东营有两万大同兵,您带五千人去,太危险了!”

  “两万?”谢青山道,“他分了一万去防备草原,还剩一万。这一万人里,有一半是新兵,一半是老兵。新兵没见过血,老兵被咱们骚扰了一个月,早就疲惫不堪。真正能打的,不超过三千。”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咱们不是要攻下东营,是要逼张烈调动。他只要一动,阵型就乱。阵型一乱,破绽就出来了。到时候,骑兵从北面突击,青锋营从南面穿插,步卒正面推进,三面夹击,他必败。”

  众人沉默,细细思索。

  杨振武一拍大腿:“妙啊!张烈那老小子,稳了一个月,以为咱们拿他没辙。这一下三面齐出,他肯定懵!”

  林文柏仍有些担忧:“可是主公亲自带兵……”

  “我不亲自去,张烈不会信。”谢青山道,“他要知道是我来了,才会紧张,才会调动。他一动,咱们就赢。”

  他环视众人,目光平静:“诸位,这是凉州内部第一战。胜,则朝廷再不敢小觑我们;败,则围城继续,士气低落,民心浮动。所以,这一战,只能胜,不能败。”

  众人齐声道:“愿随主公,死战!”

  九月十七,寅时。

  天还没亮,许家小院里却已亮起灯火。

  胡氏早早起来,烙了一摞饼,煮了一锅粥。

  李芝芝红着眼眶,把烙饼一张张包好,塞进谢青山的行囊里。

  “带在路上吃,”她声音发颤,“凉了就不好吃了,记得热一热。”

  谢青山接过行囊,轻声道:“娘,儿子很快就回来。”

  李芝芝点点头,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是紧紧握着他的手。

  胡氏走过来,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好孩子,去打仗,奶奶不拦你。但你给奶奶记住,活着回来。”

  “奶奶放心,孙子记住了。”

  许承志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哥哥穿着盔甲,愣住了:“哥哥,你要去哪儿?”

  谢青山蹲下身,摸摸弟弟的头:“哥哥去打坏人,很快就回来。你在家好好听娘的话,好好读书。”

  “嗯!”许承志用力点头。

  许大仓从屋里出来,腰间挎着那把跟了他十几年的猎弓,背上背着箭囊。

  谢青山一愣:“爹?”

  许大仓没说话,只是走过来,站在儿子身边。

  胡氏看着他们父子俩,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她想起二十年前,许大仓第一次进山打猎,她也是这样送他的。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他的儿子也要上战场了。

  “大仓,”她哽咽道,“你……”

  “娘,放心。”许大仓难得开口,“儿子有分寸。”

  许二壮也从屋里出来,穿着一身软甲,手里拎着刀。

  谢青山更惊:“二叔,你……”

  “承宗,你别劝。”许二壮道,“二叔虽然不会打仗,但跑腿传令、看个方向还是行的。再说,大哥都去了,我能在家里待着?”

  谢青山看着父亲和二叔,眼眶发热。

  他知道,他们是不放心他。

  他们是去保护他的。

  “好。”他轻声道,“咱们一家人,一起去。”

  寅时三刻,山阳城北门悄悄打开。

  杨振武带着一万骑兵,鱼贯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南门打开,王虎带着青锋营和三千步卒,悄无声息地向南摸去。

  卯时正,东门大开。

  谢青山一马当先,身后跟着五千步卒,人人衔枚,马匹裹蹄,静静地向东行进。

  许大仓骑马跟在儿子身边,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

  许二壮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刀,手心全是汗。

  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方,张烈大营隐约可见。

  谢青山抬手,队伍停下。

  “传令,”他低声道,“列阵,擂鼓,进攻!”

  鼓声骤起,响彻原野。

  五千步卒列成方阵,刀盾兵在前,长枪兵在后,弓弩手居中,踏着整齐的步伐,向敌营推进。

  张烈大营顿时沸腾起来。

  “敌袭!敌袭!”

  “是凉州军!他们打过来了!”

  “快禀报大帅!”

  谢青山看着前方混乱的敌营,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张烈,你不是稳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下,你稳不稳得住。

  张烈确实稳不住。

  他刚从睡梦中被叫醒,冲出帐篷时,凉州军已经推进到营寨前三百步。

  弓弩手齐射,箭矢如雨,营寨上的守军纷纷倒下。

  “反击!给我反击!”张烈嘶吼。

  守军开始射箭,但凉州军盾牌如墙,箭矢叮叮当当地落在盾上,收效甚微。

  “撞开栅栏!”谢青山下令。

  数十名力士抬着巨木冲上前,一下、两下、三下,栅栏轰然倒塌。

  “杀!”

  凉州军涌入营寨,与大同兵展开混战。

  刀光剑影,喊杀震天。

  谢青山策马立于阵后,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许大仓寸步不离地跟在儿子身边,猎弓在手,随时准备射杀靠近的敌人。

  就在这时,北面传来震天鼓声,杨振武的骑兵开始进攻西营。

  紧接着,南面也传来喊杀声,王虎的青锋营也动手了。

  三面齐攻,张烈大营彻底乱了。

  “将军!西营告急!太原兵撑不住了!”

  “将军!南营也遭到攻击!”

  “将军!咱们该怎么办?”

  张烈脸色铁青,死死盯着正面的凉州军。

  他终于明白了。

  谢青山不是在找死,他是在逼他动。

  他只要一动,阵型就乱。阵型一乱,这三面夹击就会变成真正的屠杀。

  可他不动,正面这一万凉州军,就会生生打进来。

  他猛地抽出佩刀:“传令,骑兵从侧翼出击,冲击敌军侧后!步卒正面迎战!杀!”

  大同兵开始调动,阵型变换间,出现了缝隙。

  谢青山眼睛一亮:“就是现在!擂鼓,全军压上!”

  鼓声更急,凉州军士气大振,潮水般涌向敌阵。

  许大仓忽然张弓搭箭,一箭射出,正中一名试图偷袭谢青山的骑兵。

  那骑兵惨叫落马,被乱军踩成肉泥。

  谢青山回头,看到父亲正收弓换箭,神情专注,仿佛不是在战场上,而是在山林里猎一只鹿。

  “爹……”

  “别分心。”许大仓道,“看前面。”

  谢青山转过头,看着前方混战的战场。

  那是他十一岁的人生中,见过的最壮烈、最残酷的景象。

  刀砍进肉里的闷响,惨叫声,喊杀声,战马嘶鸣声,混成一片。

  鲜血染红了土地,尸体堆积如山。

  但他的士兵们,没有一个人后退。

  他们知道,身后是山阳城,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的亲人。

  他们不能退,也无路可退。

  谢青山忽然想起誓师那天说过的话: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不是一个人在守。

  五万凉州军,三十万凉州百姓,都在守。

  战至午时,张烈大军终于崩溃了。

  先是西营的太原兵,被杨振武骑兵反复冲击,死伤过半,丢盔弃甲地往东逃。

  然后是南营的榆林兵,被青锋营杀得胆寒,也跟着跑。

  两股败兵涌向东营,冲散了正在鏖战的大同兵阵型。

  凉州军趁势猛攻,大同兵再也支撑不住,开始溃逃。

  张烈被亲卫簇拥着,且战且退,脸上满是绝望。

  他打了二十年仗,从未败得这么惨。

  六万大军,被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打得溃不成军。

  “将军!快走!”

  “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张烈看着漫山遍野的溃兵,终于长叹一声,拨马而逃。

  这一战,大同兵死伤一万余人,被俘八千;太原兵、榆林兵损失过半,辎重粮草全部丢弃。

  凉州军缴获战马三千匹,刀枪盔甲无数,粮草堆积如山。

  更重要的是,这一战打出了凉州的威风,打出了谢青山的威名。

  从此以后,朝廷再不敢小觑这个十一岁的少年。

  酉时,谢青山收兵回城。

  山阳城下,百姓夹道欢迎,欢呼声震耳欲聋。

  “凉州军威武!”

  “主公万岁!”

  谢青山骑在马上,浑身浴血,大部分是敌人的血,只有胳膊上有一道浅浅的刀伤。

  许大仓跟在他身后,猎弓上还沾着血,神情平静如常。

  许二壮一瘸一拐地走着,腿上被划了一道,但满脸都是笑:“承宗!咱们赢了!咱们打赢了!”

  谢青山点点头,目光越过欢呼的人群,落在城门口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上。

  胡氏,李芝芝,许承志。

  她们站在那里,远远地望着他。

  谢青山翻身下马,快步走过去。

  李芝芝一把抱住儿子,放声大哭。胡氏拍着他的肩,老泪纵横。许承志抱着哥哥的腿,仰着小脸,满眼都是崇拜。

  许大仓走过来,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

  胡氏抹着眼泪,看着儿子和孙子,忽然笑了。

  “好,好,都活着,都活着。”

  谢青山松开母亲,转身看向父亲。

  许大仓依然是那副沉默的样子,但眼神里,分明有骄傲。

  “爹。”

  “嗯。”

  “谢谢您。”

  许大仓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儿子的肩。

  那只手,粗糙,温暖,有力。

  谢青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这样一双手,把他抱在膝头,教他认猎物的脚印。

  很多年后,还是这样一双手,在战场上护着他,在胜利后拍着他的肩。

  父子俩就这样站着,在欢呼的人群中,在落日的余晖里。

  什么话也没说。

  但好像什么话都说了。

  当晚,山阳城大摆宴席,庆祝胜利。

  府衙里,众将齐聚,觥筹交错。

  杨振武喝得满脸通红,拍着桌子道:“痛快!太痛快了!老子打了这么多年仗,从没这么痛快过!张烈那老小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王虎也笑:“他那匹马是好马,不然早被咱们追上了!”

  林文柏举杯:“这一战,打出了凉州的威风。主公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等敬主公一杯!”

  众人齐举杯:“敬主公!”

  谢青山以茶代酒,饮了一杯。

  赵文远凑过来,小声道:“主公,这一仗缴获的粮草辎重,够咱们吃半年的。商会那边,我爹已经开始联络江南商路,只要粮道畅通,咱们什么都不怕。”

  谢青山点头:“辛苦了。”

  周明轩道:“主公,张烈这一败,朝廷短时间内不会再来了。但等他们缓过劲来,肯定还要再打。”

  吴子涵道:“怕什么?来一次打一次!”

  郑远道:“打可以,但不能只靠打。”

  谢青山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诸位放心,凉州不会只靠打。咱们要打的,是那些想打咱们的人。至于不想打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舆图上那片广袤的土地上。

  “咱们可以跟他们做生意,可以跟他们结盟,可以让他们自己打自己。”

  众人若有所思。

  谢青山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山阳城的万家灯火。

  “凉州的路还很长。这一战,只是一个开始。”

  “但至少,我们证明了一件事。”

  他转身,看着满厅的下属。

  “凉州,不是谁想欺负就能欺负的。”

  “凉州,是我们自己的凉州。”

  众人齐声应和:“凉州,是我们自己的凉州!”

  欢呼声震彻夜空。

  城外,月光洒在战场上,洒在那些永远留在这里的人身上。

  他们用命,换来了这一夜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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