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贞吉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

  “姜夫人。”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紧不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崔贞吉当即闭上了嘴。

  因为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袁正清。

  这位内阁阁老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沉默地坐着,像是这场审讯的旁观者。

  但谁都知道,袁正清才是这场三司会审真正的主心骨。

  他开口,没有人敢打断。

  姜剑璃朝着袁正清的方向微微欠身:“袁阁老。”

  袁正清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喜怒。

  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现在,是青剑宗的联络特使,还是上官府的夫人?”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等这个答案。

  因为这个问题太关键了。

  青剑宗的联络特使,代表的是青剑宗,代表的是姜青山。

  是修仙宗门与朝堂之间的桥梁,是公开且官方的身份。

  而上官府的夫人,代表的是上官家,代表的是上官垣。

  是朝堂上的新兴世家,是储君党的中坚。

  这两个身份的意义截然不同。

  如果是前者,那姜剑璃的指控,就是青剑宗内部的问题。

  是姜青山对顾承鄞不满,是原宗主对现宗主的追究,是修仙宗门内部的恩怨。

  这跟朝堂无关,跟储君党无关。

  顾承鄞依然是储君党的大爹,上官垣依然是顾承鄞的自己人,一切照旧。

  可如果是后者。

  那就完全不同了。

  上官垣的夫人站出来指控顾承鄞,那就意味着上官家要跟顾承鄞翻脸。

  这不是私人恩怨,而是朝堂斗争,是储君党内部的决裂。

  一个是宗门恩怨,一个是党争分裂。

  天壤之别。

  崔贞吉暗暗佩服袁正清的老辣。

  这个问题问得太是时候,也太精准了。

  不管姜剑璃怎么回答,都会透露出这件事真正的性质。

  崔贞吉紧紧盯着姜剑璃,等着她的答案。

  姜剑璃却没有任何意外之色。

  她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个问题。

  或者说,她早就想好了要怎么回答。

  姜剑璃坦然地看着袁正清,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回袁阁老,我的身份。”

  “既是青剑宗的联络特使,也是上官府的夫人。”

  嗡!

  大堂再次炸开了锅。

  这个回答,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既是,也是?

  什么意思?

  袁正清微微眯起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姜剑璃,目光里似乎多了点什么。

  但那点东西太深,深得让人看不透。

  片刻后,袁正清收回目光,转向崔贞吉,淡淡地示意道:

  “崔尚书,你接着审吧。”

  崔贞吉愣了一下,连忙点头应下:“是,阁老。”

  但他的脑子还是懵的。

  不是,姜夫人,你这回答是什么意思?

  要么你就是青剑宗联络特使,要么你就是上官府夫人。

  怎么能两个都是呢?

  这两个身份代表的可不是同一个人啊!

  青剑宗联络特使,代表的是你爹姜青山。

  上官府夫人,代表的是你夫君上官垣。

  这两个人,一个是青剑宗的原宗主,一个是内阁阁老。

  他们要是同时对顾承鄞不满...

  等等。

  这岂不是说,姜青山和上官垣,都要对顾承鄞下手?

  崔贞吉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

  但紧接着,他的眼睛就亮了。

  上官家那边他暂时管不着。

  但姜青山那边,可是他一直在争取的!

  姜青山要是真的对顾承鄞有意见,那篡夺青剑宗宗主之位这件事。

  岂不是就能坐实了?

  姜青山是什么人?

  那是青剑宗的上一任宗主,是金丹境!

  虽然已经退为副宗主,但在青剑宗的地位,是不言而喻的。

  他要是说顾承鄞篡位,那就是铁一般的证据。

  更何况,现在来作证的还是姜青山的亲生女儿!

  崔贞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高声道:

  “顾承鄞!”

  “现在青剑宗原宗主姜青山之女,姜剑璃亲自作证。”

  “指控你篡夺青剑宗宗主之位,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大堂内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顾承鄞。

  有兴奋的,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也有冷漠旁观的。

  顾承鄞坐在那里,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姜剑璃指控的不是他,而是别的什么人。

  “崔尚书,我没什么好说的。”

  “但我有一件事想问问姜夫人。”

  崔贞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姜剑璃。

  姜剑璃点了点头,顾承鄞这才开口问道:

  “姜夫人,你来此作证,上官阁老知道吗?”

  此话一出,原本肃穆的大堂再次躁动起来。

  旁听的官员们交换着眼神,有的蹙眉沉思,有的暗自兴奋。

  更有藏不住心思的,脸上已然浮起看好戏的神情。

  就连端坐于公案后的几位,神色也不由得微妙起来。

  是啊,上官垣知道吗?

  这个问题太重要了,甚至比刚才袁正清问的还要重要。

  满堂目光齐刷刷投向姜剑璃。

  青色素服,发髻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玉簪,浑身上下没有半点阁老夫人的排场。

  可偏偏是这样朴素的装扮,反而衬得她通身气度愈发清贵不凡。

  如果上官垣知道,那便等于坐实了。

  上官家是真的与顾承鄞翻脸了。

  储君党内部已然决裂,这消息一旦传开,朝堂格局必将天翻地覆。

  可若是姜剑璃自己的主意。

  那问题就更大了。

  一个阁老夫人,瞒着夫君跑到都察院,去指控夫君的同党。

  这是什么意思?

  是她与上官垣夫妻离心?

  还是上官垣在家中已然失了掌控?

  众人心思电转之际,姜剑璃缓缓抬眸,看向一旁的顾承鄞。

  “顾少师,我家老爷知不知道,与你有关系吗?”

  这话回得巧妙,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却把问题原封不动地抛了回去。

  顾承鄞眸光微动,面上带着得体的笑意,点了点头,语气理所当然:

  “自然是有关系的,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敬仰上官阁老的。”

  我敬仰上官垣。

  这话若是从旁人口中说出,十有八九会被当成溜须拍马。

  可这话从顾承鄞口中说出来,在座众人却没有一个觉得是奉承。

  相反,他们听出了弦外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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